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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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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哪吒,哪吒!醒醒醒醒——”
哪吒只觉得世界一片朦胧,像是谁在他眼前蒙了一卷轻得透亮的纱丝,双手有些麻痹无力。
MD压到麻经了!
敖丙轻轻晃动着哪吒的右手臂,说是总署打电话来有要事,是关于昨天案子的检测报告有些细节对不上。通知他们回去查看审阅一番,便好递交给局长结案。
“结案?结什么案?TMD还没开始查呢就结了?”哪吒猛地坐起,敖丙在他的视线里将桌上散乱的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标记上了年月日,用的淡蓝色便利贴。
“你梦到什么了?睡觉你的嘴也一直动个不停。”敖丙有些好奇的意味,趴下身扫过哪吒的眼鼻嘴。呼吸在交融,哪吒在发烫。
哪吒呢喃“还记得小爷和你玩的第一部游戏吗”
那肯定记得啊,敖丙心想他又梦到那抬头是山脚下是路的日子了,脱口而出“双人成行”
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开关,哪吒语重心长的拉起敖丙就套衣服,“但你第二天起床找不见的三角裤衩真不是我藏起来的”
“我真不是变态,我也没做过这么没道德的事情”
“我李三少对天发誓”
李三少三连。
敖丙觉得哪吒有些心不在焉,俗称不在状态。在出发不久的第三个路口示意哪吒停下,买了两瓶青柠味的脉动以及黑咖。
“哪吒,你刚刚闯了个红灯”
“没事没事,分不在多,够扣就行”
哪吒暗暗心想自己还有没有分。
总署离他们的家不过十几分钟车程,但信号灯却有五六个,哪吒早就埋怨这不符合人性,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附近居民的感受。但貌似除了敖丙之外零人在意,而且做调研和普法收回来的问卷调查满意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剩下的百分之二在问卷上给各个警官画画。
哪吒觉得总有一天这些愚昧的村民能明白如果家到公司能开高速路那么快能有多便捷。
到达总署不过一点十五,大多数警官都还沉溺在饭菜香以及睡梦中,为何这么早把他俩叫来,难道这破总署真离不开他和敖丙,哪吒暗暗得意,只觉得这群没能力还爱抱怨的同事是一头头猪。
“哎哟李大爷,敖老师,你们可算来了。”锅盖眼睛理科男标准长相的小程站在大门口瞧见那r8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手抓着哪吒一手抓着敖丙,像是溺水的鱼抓到了救命稻草。
“TMD这么没眼力见呢,扯我就好了,你把汗臭味沾到我男人身上是几个意思,你意思的意思,那就如你所愿扣工资。”李哪吒连连打开那咸猪手,不能再多碰到他家玉美人。
“欸呀欸呀,太捉急了,哦哦哦,报告报告,在这;你俩边走边看,我带路去审讯室。”小程为了五斗米折腰。
“劳资要你带???资料收下了。”
敖丙只在一旁看着这俩人斗嘴,进审讯室的路上嘱咐哪吒下次见面不要这么冲动,控制脾气,在职场上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任务还得合作,别被落下话根。
两人先是回办公室换了一身职业装,敖丙的白大褂被他身形穿出了风衣的垂感和飘逸,哪吒则是一袭凸显线条的常服,墨色领带还打歪了,敖丙便在审讯室门口给亲爱的李警官整理得有板有眼,李警官倒是单手插兜,默默欣赏。
一推开厚重的门,昨日光景映入眼帘,唯一多了一个矮肥圆。这是网吧老板,哪吒在二百五整理的资料里看到过。
“敖法医,李警官。李剑毒检没问题,走访调查了网吧老板和李剑的门店和公寓,没有打斗的痕迹。且联系不上李剑的女朋友。仿生人的送检切片显示死亡时间是报案的前一晚十点左右,而且样本里有李剑的DNA。”二百五盯着资料,低头姿态。
李哪吒在走廊上就看到这赫赫醒目的几个字母,火气不打一处来。听完汇报后直接暴怒,创开那扇门直冲冲地逼近李剑。
“TMD真是小看你这个狗杂种了,什么年代还玩这一套,你丫妈的没爹生没妈养,劳资弄死你再看看你的猪脑子是被什么屎塞满了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李哪吒拽着李剑衣领怒目圆睁,像个光明下的活阎王。
李剑眼看事情败露后装也懒得装了,双脚一蹬,抬头望着这个要把自己吃进肚的公职人员。
“那托烧得透透的的东西没了芯片不就和玩具一样吗,还是个比较矮丑的,我让它发挥发挥余热算它职业生涯圆满,再说了,法律上何来条文表明睡破仿生人判罪的,警官,他们是人类的奴隶,你这样激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哪吒只低下视线,从身后抄起警棍就是往李剑头上砸,单面镜外的众人来不及制止,推开门拉开哪吒,李剑只剩了一口气吊着,呜咽呜咽地被警报送去了医院。
单面镜外是看着这一幕双眉紧蹙的敖丙,李剑面部有明显的情绪变化特征。他和哪吒的想法一样,对于李剑如此狂哇虚伪的所作所为并不存在什么好阻拦的借口,他们见过太多在法律下钻空子的登徒子。冰冷的规章制度制约着活人的行动轨迹,制约着守法者的良心真谛,我国不适用于死刑,相信无数用人命作奸犯科的犯罪者会改过自新从头做人,所以剃去头发,剪掉指甲,学习着出狱后可以自力更生的常识本领。
他们拥有重生的机会,那被掠夺生命的他们呢。又有谁给他们一次重生。很多人觉得法律判刑赔偿道歉便是给受害者家属的慰藉,事实真是如此吗,那为何不分日夜决堤的泪水在诉说着经久不散的执念。
何况仿生人本就是为了提供给人类服务才被Clone生产,被大众接纳的。
他们根本不在人权的考虑范畴之内。
哪吒的衣角窜出裤腰,领带也被扯得没个正行,双手支撑在斑驳的铁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也因为飞溅的血液显得有些阴郁。
敖丙放好资料就走进去,拿出包里因方才担心哪吒受伤而弄皱的纸张,上面带着海盐洗涤剂的味道,一点一点轻柔地抹去那污秽,顺平那冒尖的发尾,轻轻吻在眉间,抚平那不安的狂躁。
“哪吒,把手给我”敖丙不在意那人是死是活,眼前之人安好便是良药。
“敖丙,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哪吒突然有些发抖,他怕的不是他的职业生涯,而是担心这会不会牵扯到老头,会不会影响到老妈,会不会还把天高水远的两个哥哥害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敖丙会不会受到牵连而被开除和被忌惮。
敖丙只是环抱哪吒,他的心跳比以往更为无序,打在他的每一处;他静静地聆听着,那专属他的心脏与自己的共鸣。
李哪吒被停了职反省,没收了枪械证件。敖丙倒还是早出晚归地在解剖室和法医室来回奔波。寸头男也算得个命大,从鬼门关走一遭老实惨了,问什么答什么;伤到脑子窝在病房大小便不能自理。李哪吒终于想起了他在阳台养的睡莲,在敖丙的照顾下生机勃勃。
他的手指搅在水里,原本像烧火棍一样直挺挺插入水中,后在阳光折射下显得弯曲;莲片滴落几页,风吹过他的发梢。
他给敖丙发消息说晚上记得回家吃饭,然后陪他去花鸟鱼市场买几条斗鱼。敖丙回了个欧克的小龙表情,顺带提醒他记得写报告检讨,早点回到长走廊的另一端等他下班。
哪吒在家搞了个莲藕排骨汤、红烧猪蹄、可乐鸡翅和清炒西兰花。等着敖丙回家吃热气腾腾的粗粮大米。
敖丙今天的工作不算多,命案也不是天天有,他也落个清闲。安排小助理在检验科和助理室来回待;自己在办公间隙搜索怎么可以哄男朋友,不对,不对,老公,不对,老婆,不对,爱人开心。
回家路上瞧见哪吒小时候就爱吃的糖霜山楂球,然后提溜着三罐菠萝啤,回家敲敲他那狂野爱人。
敖丙一解开指纹锁把东西丢在沙发就去热火朝天的厨房巡视,抓到一只手忙脚乱摆盘的私家大厨,他亲了亲哪吒的脖颈,就转身围坐在餐桌等待大厨上餐。
哪吒红了。
神神秘秘的让敖丙闭眼说是有个惊喜,从背后掏出一盘菜,用折耳根摆着520,还说早就看敖丙想吃但觉得自己吃不惯敖丙就一直没买的惊喜。
“哪吒,宇宙由同心圆环所组成。”敖丙尝了一口折耳根,蛮对自己口味,眼神夸赞着李大厨。
“普罗提诺提出的,每一个同心圆环都比下一个同心圆环拥有更多的‘存在’和‘现实’。怎么了。”哪吒啃猪蹄吐骨头,美味!不当刑警当个大厨也不错。
“哪吒,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成型的胚胎吗”敖丙补充
“记得”
“除了李剑的□□,那胚胎的报告以及共情测验的...”
“ 敖丙这事你....案发前一晚十点死亡,李剑的DNA,约架,网吧老板,女朋友”李哪吒顿时一阵恶寒,他有一个想法在敖丙的寻寻引诱下冒出来。
“我们假设,李剑的女朋友,就是这个烧焦的仿生人,和那个老板约架,怀孕,再到故意让我们发现生物痕迹,而后又在隐瞒某些证据,再到非要你我到场,最后你被停职”
“敖丙,总署内不安分!!!”哪吒不由得抓住敖丙衣角,颤栗着诉说着来者不善,而且敌在暗我在明,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也不知道何时,也不知道目的为何。
“哪吒,你还记得那个刀疤男的证词吗,他说是当天和老板约好的,可是尸体不会说谎,他的女朋友究竟是谁,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他的手机经过破解干净得不正常。通讯录唯一的联系人的,只有网吧老板。而那天抓回网吧老板后去查店里监控,说是七天内的才能查,其余的删得一干二净。也没有他口中描述的女人身影,就连附近的学校也调查了,根本没有这个人,他们在说谎。”
敖丙抬手抚摸哪吒的眉眼,试图让哪吒从担忧里释放,但急促的呼吸声宣告失败,哪吒把敖丙抱坐在膝间,抚摸背脊,一直延伸到尾骨,把头埋在敖丙胸口,爱人的心跳很平静,但也比平时快上不少。
这个案子太顺却又坎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他们往前跳进精心准备的深坑。
“哪吒,给你自由之身,才能不被警局某些人监视。”
“那你呢,”又是自作主张心甘情愿当“诱饵?”
“哪吒,身份牌不可暴露”
沙发上的黑包里是李哪吒的证件和枪械;是今下午五点下班之际殷夫人丢在他桌子上并且让带给哪吒的。殷夫人说哪吒这个人只是脾性太大,他和李叔叔都觉得他心地不坏,停职一闹这般也算是让他可以不在父母的影子下,做真正自己想做的事。
“敖丙,你是李哪吒唯一的朋友”
饭桌上的色香顿时转为黑白让人没有任何食欲。他为何要从事这个行业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高中的时候敖丙就一股脑地想当法医,自己因为爱慕想保护敖丙一辈子,两辈子甚至生生世世,但他俩真正的进入总署才发现,自己能为报案人随时待命,保护敖丙根本分身乏术;他也发现敖丙一个人站在人群中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太耀眼。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哪吒自以为是的保护,他自己单枪匹马就可以在黑暗中挖掘到细微线索而后还转过头告诉哪吒他找到了关键之处。
一直以来哪吒的保护反而成为了敖丙往前走的禁锢;他是否该让敖丙选择留下亦或是离开。哪吒把头埋在敖丙胸口想知道敖丙到底是怎么想的,两人心照不宣相拥一夜无眠。
阳光刺得肿胀缺水的双眼生出刺痛,他和敖丙兵分两路;一个去往那满是红绿灯的尽头,一个背道而驰奔向西郊。
李哪吒到达西郊标志的案发重地,请勿进入的黄色屏障。那个埋尸的坑只到他小腿肚,枯叶在寒风中填满这不平,抹去赫人的记忆。也许不到一月这里因为小桥流水远离人群还会变成郊游圣地,会有络绎不绝的青年远道而来。但此刻的萧瑟中,唯止他一人。
他把方圆十里都走了一遭,刨出了几处蚂蚁窝还有松鼠洞,坑里的落叶已经被他尽数搬出,在一片金黄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思考着法医室里他那位心爱之人在此情况下会做什么;把情形在脑海里走过一遍又一遍。
如果我是他,我会做什么
眼前的光逐渐黯淡,风儿也变得有些刺骨,哪吒因为只在紧身内搭外套了一件运动开衫而打了个寒颤。他低下头,沿着脑海中构思的路线一步步走向下一帧,而后感受树皮的年岁,脚下吱吱呀呀,他有些无能为力。但那片快要腐败的叶片中以及树桩的痕迹,有一处显得太过耀眼。
“敖丙,看消息”哪吒拨通了电话,戴上手套捡起腐叶塞入密封袋,而后拍拍手,直奔总署。
敖丙依旧一袭白大褂站在大门口等着他,手中抱着一件黑大衣。
早上的哪吒为了装酷就不听敖丙的要变天,非要说自己身强体壮,现在肯定冻得哆嗦。
哪吒套上大衣坐在化验室门口等待他全能的爱人舒展眉眼。
“这枚鞋印,我曾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