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偶》一只赤狐

4、第 4 章 “敖丙

　　“敖丙，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MD什么学需要小爷我亲自去上。不就是那些诗词古文，运算定理，实验搭配，细胞分裂吗。这不手拿把掐，小爷在家自学都比他们进度快，不是我吹，我是真的智慧的一骑绝尘。新年级新班级新座位，亘古不变的就是傻逼同学。我李三少何德何能配和卧龙凤雏太过亲密，呼吸一片空气都是在浪费资源，打个申请再走个面子过场就回家吧好不好，回家吧同学。

　　对的，我说的是那群比较适合做狗屎的同学。

　　哪吒走到三楼就往教职工办公室跑去。一敲二开三望四问那个傻逼年级主任去哪里了，老师提醒他这是高二教学部不是高三，同学你一天天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目无尊长，现在不收心是考不上大学的。角落里冒出个声音说那个年级主任突发不适在家静养。哪吒冒出一句“TMD终于死了大快人心”，留下一脸懵逼的老师在默默祈祷这个刺头儿不是转来自己班的。

　　是角落冒出声的魏老师班级的学生。

　　谢天谢地不是自家孩子，魏老师你自求多福。以后体育课你随便要，我随时准备为你生病。
　　李哪吒坐上了左右护法的位置。他是左护法，右护法暂时没有人选所以暂不设立。
　　新学期第一节老生常谈雷打不动是班会，魏老师让他站起来给全班同学做个自我介绍让同学们欢迎欢迎。他站起身跳到高出教室平面的石板上，眼皮都还没完全分开，不经意往向乌泱泱三十几号人望去。
　　他说他叫李..
　　这位‘妹妹’我曾见过的
　　小龙人？？？?

　　李哪吒目不转晴地盯着正中央的敖丙，问老师为什么他可以是蓝色头发却要求他这个黑头发理个板寸，而且为什么要给他打光，怎么这么亮。
　　老师说这是主任的规定。男生发型必须前不过眉后不遮颈，侧不碰耳。再加上敖同学的发色是天生的没办法所以特事特办。新来第一天就给同学取外号不礼貌，还请他多加注意不要影响大家学习。关心哪吒，如果看到敖同学在发光的话，一是因为敖同学肤色比较白，正对头顶的白炽灯管，二是李哪吒同学你的散光可能有点重，抓紧去配个眼镜。别耽误敖同学上课。
　　“为什么是耽误敖同学上课”
　　“你他妈也不学啊”

　　“那我要和他做同桌。”哪吒指着敖丙的鼻子，“我也申请特事特办我在坐他旁边发型不突兀。”
　　“敖同学你看你愿意吗”
　　“我没问题的魏老师”
　　阿弥陀佛逃过一劫，不用在讲台边看着他喷口水，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谢谢你敖同学。

　　“我叫敖丙，李同学”
　　“叫我哪吒”
　　“好的哪吒？同学”
　　“不，就叫我哪吒。”

　　敖丙在他直勾勾的眼神里烧红了脸，抬手示意哪吒不要再在课堂上玩弄他的头发，他知道一个男生留个长发是会遭到非议但他不在意。但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年龄相仿的同性一本正经地编辫子吧。
　　“哦，我不是变态，这不生物课讲蛋白质变性嘛，我观察一下你的，我自己的扯不下来，往天上拱，你的好看，柔顺还不毛躁。对了，你谈恋爱了吗，男的女的，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和我相比如何，接受我这么帅的第三......”
　　李哪吒话还没说完就被袭来的粉笔打个正着，并且被勒令到教室后侧垃圾桶边上站着听。
　　他不经意的泛起热泪感谢老师，说终于让他回老巢了。还感谢了特别出演的敖丙，说是没有他自己就不能回家，让他放学别走，等着他。
　　敖丙一听这是他要和自己约架的意思，一打铃就快速收拾好桌面的书本纸张还有记号笔放入桌兜，个人恩怨不能波及无关，顺便给哪吒桌子上也清空了。哪吒想和他说话时他说你先别急，等全班走完了再单独讨论也不迟。

　　哪吒以为他们关系已经日进千里，再不久就可以一起回家牵手，假以时日打个啵再......
　　MD小爷我好帅啊，爱上我果然是人之常情。但小爷要经持不能太明显，让他觉得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要告白也应该是他敖丙先开口。

　　“李同学，你是什么意思”
　　“叫我哪吒，敖丙。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李同学，我和你没什么过节吧”
　　“没有没有，敖同学，叫我哪吒，不然的话就快有过节了”
　　“李哪吒同学，打架斗殴是明令禁止的，校规上写的”
　　“我靠帅啊敖丙你还会打架，看不出来啊。但不管怎么着都叫我哪吒比较好听”
　　“哪吒，我不想打你”
　　哪吒顿时一个头比三个大，他敖丙是会家暴的主儿？？？但他已经想和我在一起了欸，都掏心掏肺说秘密了。这厮在看他可不可以接受自己吧。真是人不可貌相。但家暴这是全人类最厌恶的事情，既然如此他要让敖丙付出代价，明白家暴百害而无一利，特别是对他李哪吒挥拳头那就是死路一条。烂命一条双眼一睁就是干！
　　哪吒刚想伸手去搂敖丙肩膀咬他耳骨，说就算是你敖丙家暴也不行。还没碰到一根毛呢就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敖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表达的意思的意思”

　　不打不相识，哪吒也趁翻过身让敖丙拉自己起来的时候咬了他的右手腕一口，说这是他家暴的惩罚。
　　痕迹到现在还在呢，两个浅浅的洞，像个双珠胎记。

　　哪吒问敖丙家里是干什么的，他说是在X市的监狱里，哪吒听到这就连连打断不让敖丙想起伤心事。怪自己多嘴去揭难言之隐。我这嘴就是贱哈敖同学不要介意。也不好说自己家里就是他们的管理高层，丢下一句早出晚归长年不在家就打住了话题。

　　哪吒在日常相处中观察着敖丙，总结出俩字：爱吃。而且是不挑食，啥都吃。也是前半生苦了他了。所以哪吒成了专职打饭的。

　　敖丙告诉他他没谈恋爱，现在以学位为主，马上就高考了不可懈怠。哪吒说还他妈有三百多天呢，对了敖同学，你搞基吗——

　　魏老师在讲台挥汗如雨画着圆讲怎么求得相交弦长。

　　哪吒觉得魏老师喜怒不形于色，非常符合他对仿生人的刻板印象。手欠找打似的给敖丙递了团纸条。
　　“敖丙，你说魏老师啥时候会被报废”
　　敖丙看了，不回。
　　“敖丙，你也是仿生人吗，怎么不理小爷，你的程序是乖学生吗？”
　　敖丙划了两笔，说他是有病。
　　“敖丙，中午想吃什么，小爷跑得快等下直接去抢食堂！”
　　敖丙斜眼，不回。
　　哪吒不气馁。
　　“听说今中午一食堂有油爆大虾，还有糖醋里脊......
　　敖丙打了个勾在这张纸条上。
　　下课铃一响，敖丙刚想站起身给哪吒冲刺让位，就看到哪吒单手一撑桌子，朝他机智一笑，一个健步淡出敖丙的视野。
　　敖丙也跟着人群快步奔向一食堂，就看到哪吒坐在靠门的第三排最边缘朝他挥舞双手。脸上还有刚刚在太阳下奔跑惹出的汗滴。
　　“油爆大虾，糖醋里脊，炝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还有对面笑嘻嘻的耍帅哪吒。
　　“顺路买的。”敖丙递给哪吒一瓶冰可乐以及一包古龙香的纸巾。
　　哪吒擦擦汗，说：“敖丙，小爷没你该怎么办呀。”而后扑哧一声打开冰可乐，顿顿两口。
　　“你慢点，我不和你抢。”敖丙低头擦擦筷子给哪吒，而后是自己。然后喝了口汤，开吃。
　　敖丙觉得今天的菜有点咸，但还好，能接受。哪吒一边剥虾一边往敖丙餐盘上扔。不一会自己盘子里的就剥完了，只剩下洋葱和油汤。又将手伸向敖丙的大虾开剥。
　　敖丙：“虾壳补钙嘞，我自己吃就好了。”
　　哪吒：“这多卡喉咙，嚼不烂。”
　　敖丙：“剥好的你也不吃啊。”
　　哪吒：“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敖丙：“还是我自己来吧。”
　　哪吒：“没纸了。”
　　敖丙果然不争了，敖丙还是那个爱干净的敖丙。
　　哪吒心满意足的剥虾。

　　敖丙记得

　　哪吒不吃菜，宁愿只吃大白米饭都不吃菜，理由是食堂的菜油味太重，他不喜欢。
　　“不吃菜口臭。”
　　哪吒吃了一点以示尊重。然后就夹到敖丙餐盘里，怪不得敖丙身上总是海盐清香，盐吃多了所以腌出味了。
　　那又是哪来的柠檬气息呢？
　　是吃醋了吗？
　　敖同学你好难猜啊

　　哪吒说你代我吃，以后他都不用擦香香，在敖丙身上就蹭蹭就好了

　　二十分钟不到，食堂的人影减半。哪吒和敖丙也倒了餐盘开始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给你带的。”敖丙一摊手，拿出防晒和宝矿力。
　　“中午太阳大，打球注意一点。”敖丙补充道。

　　“我就说你敖丙对我一见钟情，还不捅破窗户纸呢。”

　　哪吒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中午半小时午休从不看在眼。就知道和原年级几个汗臭兄弟去打篮球。说是从高压学习状态上脱离出来锻炼身体，敖丙看来宛如自虐。太阳毒辣，敖丙喜静，睡不着就在教室里做做题，也不是睡不着，只是趴在桌子上休息脸上会压出一道道红印记，敖丙不喜欢。

　　哪吒星星眼，说今中午一定不会再卡点进教室，让他在座位等自己凯旋而归。就和敖丙在操场分开走了。

　　休学一年的哪吒自然成了兄弟群观察的焦点。瞧见哪吒和一个前所未闻的漂亮人物难舍难分，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哪吒，咋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哪吒一头雾水，只知道再不接球，球就往脸上砸了，“阿？”
　　“你不厚道阿哪吒。”
　　哪吒云里雾里。
　　“你要抢篮板你就去呗，暗戳戳指我干啥。”哪吒不解。
　　“我靠你这样都可以啊。”
　　哪吒觉得球友们晒傻了，关心道：“旁友，有事就去死。”
　　。。。。。。
　　“热可以脱壳的，没人看你。”哪吒说。
　　七八个人还真脱了，一个二个都没有哪吒有料。
　　这时哪吒便觉得，他跟着太乙跟对了。
　　还得是练武阿。除了耍把戏，天天和那混天绫周旋，自己才得这么健硕又灵敏。
　　肩胛骨撑起宽阔的背部，肌肉纹理在古铜肤色下勾勒出张力。汗珠随着腹肌沟壑蜿蜒而下，在收缩时落到地上形成一圈散开的涟漪。
　　李哪吒有女朋友也是应得的。
　　众人唏嘘。
　　“什么女朋友？”
　　“除了我妈，我身边连个雌性都没有。”
　　“那刚刚那个蓝头发的...”
　　“那是我唯一的男朋友，再说了，八字还没一瞥。”
　　“？？？？你是gay?”
　　“不是啊。”
　　“但我喜欢他,他可能超级爱我，天天关心我有没有病还寸步不离”
　　“口嫌体正直”
　　“我不直啊，你看看不”哪吒走向坐靠着杆子散热灌水进肚的超哥。装作要扯自己黑白经典CK的模样。
　　“滚他妈的，死给”
　　。。。。。。
　　“玩不起，不打了不打了，到点了回去了。”哪吒挥挥手转身擦擦汗，留下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点？？还没打铃啊，急什么，你也不学啊。”
　　“他今天这么早回去？”不解。
　　一群傻逼懂什么，“通往幸福的起点”

　　敖丙是那二班唯一一个午休时间过半还坐得端正在动笔的。哪吒在前门口望了望，呆呆的盯了两三秒，便静悄悄走到敖丙的身边，敲敲脑袋，拉着敖丙轻手轻脚的从前门走到楼梯间的回廊。

　　哪吒从揉作一团的衣服包里掏出俩根海盐冰工厂，冰蓝冰蓝的，像敖丙的眸子哪吒才买的。
　　敖丙看了看上半身光溜溜的哪吒，闻了闻，不臭就好。再看了看哪吒的校服，除了刚刚被冰棒搞出来的水渍，也算是干净，但敖丙不会穿。
　　只有哪吒自己不嫌弃自己的脏衣服。

　　“你闻我咪咪干什么，想吃？”

　　“在写什么。”哪吒边吃边压着声音悄悄问，以防打扰到其他同学。虽然这整个回廊就只有他和敖丙。
　　“数学冲刺八套卷。”
　　哪吒吃冰棍。
　　“知识点蛮深刻的，比较全面。”
　　哪吒只是笑笑，看着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书呆子”咬下碎冰，心满意足。
　　“那你不会就问我啊！”哪吒带笑。
　　“你打球呢。”
　　“大热天打球哪有在教室安逸。”

　　哪吒除了作天作地脾气暴躁，其他都没得说。数学成绩一直都拔尖，小学就去参加奥数比赛还拿了个三等奖回来，敖丙一听他讲述他有多厉害，也是觉得哪吒只是没个正形，仅此而已。敖丙说他自己则是更擅长文字方面的。哪吒说他有目共睹。因为他语文考试从不写作文，因此还会被语文老师要求朗读敖丙的作文给班上同学听，说让他感受一下文学的熏陶。哪吒只觉得文邹邹的，自己肯定学不会也写不出。再加上敖丙字好看，年级的好多老师一看见那劲松飘逸的字体就知道这又是那个年级第一了。
　　敖丙的语文卷子全部都被哪吒强盗塞到自己的试卷夹里面收入囊中，说是考试高分保佑，天天虔诚拜三下。

　　燥热的夏风用冰棒滴下的透蓝在大理石阶上作画，汗滴挂在少年的脖颈在阳光照耀下发着闪，少年的模样勾勒在脊背的阴影处融成一团。

　　哪吒将光杆子塞进胡乱扯开的包装袋，伸手穿好校服靠在敖丙的左肩，说是长途跋涉太辛苦要奖励。

　　他听见敖丙的心脏咚咚咚有力的跳动，带动着血脉。

　　你还在我身边。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矗立在彩虹之巅

　　音乐节拍打醒着睡梦中的每一个生命体，哪吒只觉得一闭一睁眼就又要见那英语老师。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烦躁。虽然英语老师年轻漂亮声音甜，但还不如让他听敖丙读英语呢。下午的两节连堂让敖丙身边的哪吒如坐针毡。
　　“李哪吒，认真听讲。”
　　“李哪吒，头不要看窗外。”
　　“李哪吒，后面站着去。”
　　班上对于李哪吒在他们敬爱的英语老师课上的表现很反感，有时也会听到一些怨言：
　　“这李哪吒真烦人，只知道捣乱。”
　　“仗着家中关系耀武扬威的。”
　　“真不想看到他，能不能让他上英语课滚出去啊。”
　　“9494。”
　　“都休学一年了还这样，不知悔改。”
　　“自己不学就算了，他妈的都要高三了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

　　哪吒不屑于和他们争吵，觉得拉低了他的档次，而且那群人牙尖嘴利又丑，哪吒看不入眼，左耳进右耳出。

　　“蛇鼠一窝、胡说八道。”
　　敖丙冷言冷语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敲出来。
　　“敖丙你几个意思。”带头的胖子理理校服袖口勃然而起。
　　哪吒知道敖丙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没想到气来了也有失态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他。

　　胖子觉得敖丙拨了他的面子，嘭呲推开桌椅，怒气冲冲地朝敖丙袭来。敖丙有条有理地把哪吒桌子上书架里的书分门别类按高矮胖瘦排好，就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他一言不发。

　　敖丙很强，这是只有哪吒知道的力度。
　　哪吒连忙拉拉敖丙的手，有些发抖，是气的，但这次不是他惹的，可也算是他惹的，因为是为了他。
　　哪吒站起身挡在敖丙面前，转身丢下一句“脏手”就死盯着闹事的傻逼。那男的想去拉哪吒衣领，却被哪吒一个反手毫不费劲地压在了桌子上。

　　“跳梁小丑”哪吒不屑。力道一点点加大，嚎叫一声声尾音上扬。

　　李家父母告诫哪吒在校不要惹是生非，要和平相处，控制脾气。哪吒听进去了，而且一直牢记。不然这胖子今天就得断条手臂，有人惊呼“老师来了”哪吒才松开，拉着敖丙就走到教室外的走廊。

　　“给我看看手。”哪吒担心的很。

　　敖丙把头一瞥，不正眼看哪吒，哪吒就站到敖丙撇去的方向。对上视线。

　　启禀敖大人，小的知错，望大人有大量，先给小的看看，快快快，等不及了。

　　哪吒低头拉开敖丙紧握的双拳，一摊开，果不其然，一道道红印。一看就是刚刚握拳的时候自己捏的。
　　敖大人可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子不教父之过，还真把自己掐红了。在下敬佩。
　　哪吒见敖丙没反应，鬼使神差地将敖丙的双手放到他双颊上，说：“红印应该在这。”
　　烫得吓人。
　　敖丙觉得哪吒是个无赖，刚刚被骂了还嬉皮笑脸。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哪吒已经学会用四字词语了，未来可期。
　　哪吒吹了又吹，摸了又摸。就差亲上去了。教导主任来看见，警告了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不像话，现在学习才是正事。再被抓住就回家去反思三天。

　　哪吒说那很好了，你现在报警抓我好了。

　　剩下的两节课哪吒生龙活虎的，敖丙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心大如哪吒，自己应该向他学习，把气往外撒。但哪吒又在他听讲的时候东搓西夺。不是扯扯敖丙的书，就是看看敖丙练习册的答案，或者是摸一摸敖丙在他和哪吒座位三八线上的头发。敖丙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哪吒那无辜的眼神好像在说：是你头发先越界的。
　　无语凝噎。
　　“晚上想吃什么？”纸条上写。
　　“凉面。”
　　“遵命长官！”
　　铃声响，哪吒不是去食堂，而是奔向校外那家“夏叔家凉面”抢座位的路上。
　　“叔叔两份凉面，糖醋麻辣味的，都不要蒜，少辣，一份多加折耳根。一份不要。”哪吒说完就丢了个两支笔占座位，然后去买两碗清凉小甜品。
　　一份龟苓膏，一份甜豆花。
　　给自家敖大人降降火，再让他笑一笑。
　　敖丙到时哪吒正端着满满一碗甜豆花朝他这边走，哪吒一笑，眼神示意。敖丙便坐下了。
　　一看那有折耳根少辣子的就是他的，敖丙动筷装作不等哪吒就迫不及待想开吃的样子。
　　哪吒还顺道买了点生腌小海鲜，敖丙爱吃。
　　人头攒动，定格下的哪吒和敖丙说说笑笑，依旧是哪吒手上带有腌料。
　　敖丙从背后掏出一袋糖霜山楂球。
　　说哪吒爱吃。

　　“敖丙，我想上厕所”
　　“你还没吃呢”
　　“它好像吃饱了”
　　哪吒把他往自己身侧一拉，轻轻压低下头，敖丙瞧见哪吒某个不可明状的部位有点鼓囊，刚刚才入嘴的甜豆花喷了。

　　“李哪吒你是真的有病吧”

　　燥热褪去，天色渐晚，群星点缀墨布透出光亮。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何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走了他们吧：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吧；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哪吒早就有了答案。然后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满心欢喜，瞥了一眼一如既往听话认真的敖丙。便跟着声音融入全班，朗读《匆匆》。

　　我从不觉得自己的时光匆匆，因为你在我身侧带笑颔首；匆匆的是同你一起的岁月，都刻在了心里。我不用刻意强留，你一天比一天更重。

　　碎月洒满了大地河流。

　　你不能在我入睡时悄无声息离开我。

　　请留下一点你会念我的声响。

　　翠绿枝桠结出一簇簇叫做收获的果实。而后遁入泥土转化为根茎粗壮的营养。高中生活无非是墙里的人想出去，墙外的人进不来，只有那飘在空气中小商贩的烟火气在告诉他们这并非是远离尘世。寻返往复的上下课闹铃亘古不变。低头的时候埋怨自己只能在四方墙壁中拘泥于一桌一椅。

　　但好歹真正意义上拥有过少年的微笑。

　　十月长假，斗转星移，适合和敖丙结伴回家。然后在岔路口左转右移。

　　“大学霸，今天累不累。”哪吒单手套着书包肩带，一边开玩笑似的调侃身侧的敖丙。
　　“彼此彼此。”敖丙敲敲肩膀，有些酸痛。
　　哪吒跟在敖丙后侧，一边走，一边自然而然地解放双手给敖大学霸揉揉肩。
　　“哪道数学题不会来着，现在是你的专属请教时间。”
　　沉默......
　　“要不我们买个自行车？”敖丙发问。
　　“不要。”哪吒沉默片刻。
　　“走回去也就十几分钟。”哪吒不情不愿的说。
　　“太晚了走着不安全。”
　　“大学霸你晚上瞎子摸车就安全吗？”
　　“哪吒！”
　　“在在在。”
　　哪吒：“哎呀，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为何？”
　　“你连十几分钟都不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待了吗？”
　　敖丙歪头，“嗯？”
　　“敖大学霸可真是始乱终弃，明明还会为我出头来着......”
　　敖丙听得出哪吒的阴阳怪气，故：“既然你不愿与我同行也就罢了。”
　　哪吒连连拍手：“哇撒敖哥，说的是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和三班那个数学课代表说说笑笑吗？”
　　“哪有？”
　　“你说你要吃西门那家韩国米糕差小的去买的路上。”
　　哪吒：“怎么，你打算和她一起甜蜜双排吗？”
　　“你说你不打游戏的。”
　　“再说了，她哪有我会的多。”
　　“再说了，她还没你高呢。”
　　“小爷觉得你俩不合适。”
　　“敖丙你别伤心，总有人喜欢你的。”
　　“小爷就很稀罕你。”
　　“敖丙你听见了吗？”
　　“敖丙你说句话啊。”
　　“敖丙你要出家吗？”
　　“出家也好，我去给你供奉”
　　敖丙：“她让我转告本班数代收作业。”
　　“那你也没告诉那个死胖子阿。”
　　“对啊，我忘了。”
　　“你现在不想起来了吗”
　　“他说你不学无术来着。”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铁面无私敖青天。

　　“真不要？”
　　“不要。”
　　“那我每天车你回家。”
　　哪吒“？”
　　“我一个大男人坐你后座不合适，小爷更适合主驾。”
　　“那你骑。”
　　“不要。”
　　“那推着走？”
　　“不要。”
　　“那你以后还跟不跟我一起回家了。”
　　“不.......”哪吒反应过来。连忙撤回。
　　”小爷这个要！！！！！！！”哪吒紧紧按住敖丙的双肩，目光坚定，生怕他反悔。
　　“那就买个自行车。”
　　“非得要吗？”
　　“多点时间请教小爷怎么快速求导啊—。”敖丙忍住笑意转头盯着他。
　　哪吒：！！！！！！追上去。
　　“那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的意思是，做这个题很累的，计算量太大，可能大概也许吧。”
　　敖丙眉眼一弯。
　　“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犒劳不辞辛劳的敖大学霸的意思。”
　　“明天就去。”
　　敖丙：“对了，今晚去你那。”
　　哪吒：！！！！！！瞪个大眼。“真的吗？干嘛啊，这么突然，什...什么也没准备啊”
　　“不方便？”
　　“哪敢。”

　　“陪你打游戏，你教我，我学，李老师。”

　　哪吒现在啥也听不见，有点焦躁。想着也没个人给他通风报信阿，床还没收拾呢。敖丙不会觉得我邋遢吧，要不去外面住一晚上得了，要不回去喝点装醉算了。哪吒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面对他那前两天的旧衣服还丢在床尾的房间。
　　一句李老师还蛮好听的嘞。
　　敖丙不语，只是一昧的把衣服丢地板然后拿稳手柄再蜷在床尾等哪吒一声令下。
　　庆幸没有男高的袜子。

　　收假第一天下午的数学课，二班的数代是站着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