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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有孕了    ...

  •   不是林正月叫的,而是……霍书锦。

      她持着利斧的那条胳膊被斜刺里飞过来的刀刃齐肩而斩,血光喷溅,形状惊骇。

      在她不似人声的哀嚎中,酒楼足足安静了好几秒,半晌才像是炸开了锅般,惊呼尖叫混成一团。

      而林正月,她手里的谢怀川被进宝强硬抢走,无力的胳膊没法争执,她眨眨眼,迟钝的大脑翻腾两下,终于费劲抬头,越过乱成一团正在为霍书锦紧急止血的几位医师,望向了那把救了自己性命的短刃飞过来的轨迹方向。

      是王春霞。

      她远远站立,往这边掷刀而出的胳膊才刚刚放下,目光却没有望向这边,而是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被她逼到了墙角,也不知是被母亲目光所慑,还是被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所吓,架在自己瘦弱脖颈上的短刃颤颤巍巍,颤颤巍巍,直看得人心惊肉跳。

      然而站他对面阴沉着脸的王春霞却没有任何担忧安抚,反而抬手拒绝了旁侧想趁其不备夺下其刀刃的官差,然后又往前逼近一步。

      林正月看不到她的表情,只隔着嘈杂人海,模模糊糊听到了那冰冷到极致的音调。

      她说;“你在抖什么?看清楚了吗?我帮了忙,所以,刺下去吧。”

      少年的眼泪吧嗒吧嗒,手抖得越发厉害。

      而王春霞视若无睹,甚至还又进了一步。

      “刺啊,你在犹豫什么?”

      “刺啊!”

      终究是没承受住这紧逼的压力,少年一声哭嚎,刀刃落地,然后紧跟而来的便是响亮清脆的巴掌音。

      是真响啊。

      直接将瘦弱的少年打的一个趔跄,重重的摔倒在地。

      再接下来的后续,林正月已经没有了精力关注,因为被进宝夺回去的谢怀川的身体被抬上了官差们制成的简易担架,拖着软成麻花一样的双腿跟着的林正月也被顺便的带了上去。

      再一次将温热身体拥入怀中的林正月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更别提在这个节骨眼上,模模糊糊的,她还听到了随行跟过来的大夫嘱咐官差们的一句。

      “……慢点别颠,有早产迹象……”

      早产?

      谁早产?

      她的爱人……吗?

      .
      第二日,阳光升起,明亮灿灿,繁华的明州城又有了新的热闹。

      “唉,听说了吗?就前头的那家酒楼,我的天呐,昨晚上的大年夜,连大门都被官差们给踏破了。”

      “听说了听说了,这哪能没听说,我祖父的一个表兄昨晚就在那家酒楼,现在还搁医馆躺着呢,我今早上还去看过,哎哟,那描绘的真是……”

      “是霍家家主和沈家小公子吧?哎哟听说还有谢家的那位,场面乱的,你听我给你细讲。”

      “嘿,听你讲,谁能有我知道的细?我表姐就是那家酒楼的管事,都过来过来,过来听我讲,昨晚上的情景,那叫个精彩,霍家家主与谢家二公子多年私交,如今翻脸,兵戈相见,不想还有那沈家小公子掺和其中,这三个人的恩怨情仇,哎哟哟哟哟……”

      “什么啊,明明是霍家家主与沈家小公子的恩怨情仇,听说以前就有首尾,是谢家那位横插一脚,如今求爱不成,竟是与官府勾结,给霍家的那位设下了天罗地网,听说胳膊都砍了呢。”

      “唉,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前段日子的公堂之事吗?霍家家主早就与谢家那位反目成仇,如今……”

      哪怕繁华如明州城这样的大城不缺新闻,这般大年夜发生在酒楼里的寻仇也算新鲜,更别提里面的关键人物还是霍书锦和沈君山以及谢怀川这三个本就流言缠身的。

      只是一处路边随处可见的简陋茶摊,说起这件八卦来,一人嘴里便是一道版本,说来说去,半天竟都没有重样的。

      大早上便从西区寻着地址赶到这边,只是路边随意找了个茶摊歇脚,便就入耳了如此精彩八卦的周文山眉梢一挑,一边耳朵竖得高高听得兴致勃勃,一边还欠身与旁侧的小奴低声分享着。

      “瞧瞧,这大都城的八卦都比咱们小县城的刺激,两个商户……哦不,三个商户之间的爱恨情仇,竟然还牵扯到了帮派与官府,啧,刺激,刺激。”

      有道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跟她旁侧的小奴对这些八卦也是极感兴趣,耳朵伸的比她家主子还长呢。

      “那可不是。”小奴连声点头。

      “咱县城的故事也就是哪家的男子偷了妇,哪家的争产死了人,哪家的……嗳嗳嗳。”

      小奴兴奋的眼珠蓦然一怔。

      “主子,我刚刚好像听里头那桌说到了林正月这个名字。”

      也是极巧。

      里头那桌跟着胡侃的人里正有一位是谢家的粗仆,她所知的不算多,但唯有一点还是知晓的。

      “都乱说什么,我谢家二公子和霍家家主哪来的关系?就是有,那也是纯粹的家仇,我家二公子可是有订婚对象的,对方姓林名正月,当时酒楼里她也在,她与我们公子在一处……”

      只可惜,这话除了隐隐约约被周文山的小仆香玉因为名字熟悉而听到了耳朵里,其他的却是没有任何人在意,很快就淹没在了更加猎奇的配对讨论中。

      你以为热切八卦的人是在刨根究底探究真相吗?

      不,她们只是想把所有刺激的事情堆到一处,然后讨论的热火朝天来填补一下乏味的生活罢了,至于真相,谁在乎呢?

      这边,正兴致勃勃听八卦的周文山被小仆嘴里的话惊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便是失笑,压根不信。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摇摇头,被吓到般的饮了一口手边清茶。

      “她林正月那样怕麻烦的人,能搅进这样的荒诞事里?”

      什么恨海情天你爱我我恨你的狗血恋,林正月那样的人恐怕这辈子最激烈的情绪也就是赶工时的焦躁捶墙了,能和这样的事扯上关系?

      开什么玩笑呢。

      见主子这般反应,本来还想从人堆里找出那位说了这句话的妇人仔细打听的小仆香玉也只能挠头,讪讪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是,主子说的有道理,林姑娘倒真不似这样的人……”

      其实不然。

      香玉其实一直都不认同自家主子对林姑娘的描述。

      什么宅家无趣,死板迂腐,不近男色,怕沾麻烦……

      甚至自家主子还曾操心的给人介绍过对象,生怕拥有着这种性格的对方,一不小心真的孤独终老了。

      当然,对象自然没成,光听了个音便扭头就走的林姑娘只给她家主子甩了个潇洒的大背影。

      却不想,这件如此明显的拒绝在她主子这里却成了又一次确认林姑娘性格无趣的铁板证明。

      “瞧瞧,瞧瞧,一说要介绍个美人,她紧张的连见都不敢去见,如此迂腐,以后怎么讨夫郎?真是令人操心。”

      香玉;“……”

      香玉;“…………”

      这事让香玉怎么开口呢?

      难道贴脸开大的坦言讲,哪是什么迂腐不迂腐,纯粹就是林姑娘没看上对方吗?

      她哪里敢哦,那个被主子亲自介绍的对象,可是她们周家的表公子呢。

      香玉可在一次出门买饮子的时候亲眼瞧过,表公子在饮子铺拽着林姑娘热切表白,却被林姑娘面无表情干脆拒绝的景象。

      当时的那眉那眼那神情,哪里有半分内向迂腐之态?

      人喜欢宅家是性格,不随便沾染男色是负责,不乐意沾染麻烦更是人性。

      难道非要向主子般十四岁家里便开脸两个通房,后面每增一年便加两个,如此这般犹不满足,还常常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才行吗?

      香玉不满,香玉撇嘴,可香玉没有吭声。

      不过既说到林正月,香玉在此处周围望了望,结束了上一个话题后又操心上了下一件。

      “主子,你说咱们今日贸然前来会不会不太好,林姑娘当初给咱们写的信中明确说了不让过来的……”

      “呵,她不让过来?呵,呵呵——”

      不提这事儿周文山还能心平气和的饮杯清茶,听些八卦,一提起来,周文山气得连尚算俊俏的面相都变刻薄了。

      “有本事不让我过来,那倒是有本事交稿啊!四十多天了,一共就交过来两本稿,我当初都跟她讲了,我这是新铺开业,需要大量新本,大量的——”

      周文山咬牙切齿,心脏都气的抽抽疼。

      这一个多月,她每隔一日都会写信一封来催稿,可结果呢?结果呢?

      石沉大海,作用全无。

      说什么境况危险,担心牵连到她,不让过来……周文山哪里能信她的鬼话?都是借口!借口!

      要不是最近开铺实在忙碌,她说什么也不会等到今日才来,早就备齐武器杀将过来誓要与她个鳖熊拼个你死我活了。

      还不让她来?呵!呵!呵呵呵……

      看着面前主子气的扭曲的脸,小奴香玉默默垂下了眼,小心翼翼的饮了一口面前清茶,心中很是为林姑娘鞠了把汗。

      虽说她觉得林姑娘不是那种会为了逃避责任而信口胡沁的人,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阿弥陀佛,事到如今,她也就只能将希望寄予到她家主子的友爱之心了。

      主子啊主子,你要明白,林姑娘可是你此生所交的第一个益处朋友,是被家里的老家主亲自认证,且点头满意过的唯一一个,珍贵着呢,可万万不能因此而闹崩了啊。

      唉,香玉担忧,香玉惴惴。

      而此时此刻,正在被周文山咬牙切齿的恼恨,被香玉满心惴惴的担忧的林正月,她在干什么呢?

      她正支着自己那尚未完全恢复体力的肢体,抱着刚刚清醒过来的谢怀川吧嗒吧嗒掉眼泪。

      眼泪掉到颈窝里,炽热滚烫,直烫得谢怀川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团。

      “好了好了。”明明垂在身侧的手还很无力,他却也还是艰难举起,安抚的在对方的背脊上拍了拍。

      “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我不是没事吗,好好的呢。”

      林正月不言,只是一味的继续哭泣。

      被安慰的人不听劝,谢怀川倒也不恼,他就那么轻闭着眼睛,不太明显的上扬着唇角,无力的手掌没力气一直抬便改为省力的轻搂,无声感受着脖颈间颗颗落下的滚烫,一滴两滴三滴,若要分析他此时的表情,他甚至是享受的。

      享受心上人的在意,享受心上人的关心,更享受心上人此时此刻与他仿佛心脏都撞在一起的紧密靠近。

      直到肩上的白色中衣都被泪水浸透发凉,林正月才总算是止住了开闸的眼泪,用略带几分哭腔的嗓音低低指责。

      “都中了药了,逞能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腿上流了多少血,你知不知道再拖的晚一些,你甚至都有瘸腿的风险……”

      真是傻话,竟听不出大夫想彰显医术的夸大之言,他自己下的手他还能不知道吗?离经脉骨头远着呢,就是血流的会多些,疼痛剧烈的严密些……最多最多,也就是会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几个月罢了。

      本就上扬的唇角越发挑高,谢怀川用自己白皙的脸颊蹭了蹭肩旁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哑的嗓音都软绵了几分。

      “我有分寸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明明已经很危险了。”肩上的人吭哧吭哧的抽了抽鼻子,依旧不满,嘟嘟囔囔。

      谢怀川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他没有再回答,只是将无力的身体与对方贴得更近,远远望去,仿佛是整个人都窝进了对方怀里一般,紧密极了。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谢怀川以为会一直这样温馨下去时,肩旁的林正月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的将谢怀川推离了怀抱,坐直身体,被泪水洗得越发晶莹剔透的眼珠直勾勾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谢淮川眉目,启唇,带着浓浓指责的直白一句。

      “大夫说你有孕了,为什么不跟我讲?”

      弯弯微笑着的眼睛微微一滞,那张轻松自如游刃有余的脸庞上终于浮现了几分难得的羞窘尴尬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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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的同系列文,专栏可看。 《夫郎总以为我不爱他》 《夫郎比我大八岁》 《不知家主是儿郎(女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