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全力一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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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过，紧绷了那么多天，今日大年夜，是林正月难得心神松懈的放松日，可林正月松懈，谢怀川却没松懈。
甚至在来之前，他隐隐就有种危险将至的感觉来，因此他不仅着意提醒过那四名护卫，甚至还主动去官府备了案。
虽说霍书锦如此大胆的投毒之策确实有够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但问题不大，四位护卫身上可备着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呢，如今算算时辰，嗯，刚好合适。
于是，在霍书锦看到被她视为掌中之物的谢怀川也露出了同样的阴诡微笑，心中一愣，警铃大作，于是也顾不得刚开始心里想出的折辱之法，拎起尖斧就要上前了结对方的性命时，刚刚还在旁侧软成一团，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四名护卫便蓦然暴起，若不是站在霍书锦身侧的孙二娘反应急速，拉了只有最简单的武力基础的霍书锦一把，恐怕这场酝酿了一个多月大张旗鼓的悲愤复仇，真的就要彻底撂在这儿了。
险险捡回一条性命的霍书锦怒瞪双目，看着面前并排堵在她两个仇人面前己然恢复体力的四名护卫，这一刻，明明可以却因大意失却先机的悲愤扑面兜来，直击的霍书锦目眦欲裂，一时也顾不得其它，直接朝两边振臂一呼，凶狠大吼。
“杀啊！都给我杀！谁若能取下谢怀川和林正月的性命，我霍书锦必赠千两黄金——”
不得不说，霍书锦是懂人心的。
上级的命令，大家帮个人场，没人真的拼命，可一旦关系到个人的利益……千两黄金啊！这会儿没人去动脑子想她霍书锦能不能给得起，所有人都为这个数目而发了狂。
青龙帮这个帮派，盘踞明州城已久，想当然的能够在女主嘴里被称为最后的底牌，自然不是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混混小派，它最开始的开创者就是一名江湖中的闲散刀客，所以如今底下收编的也上档次，都是一些怀揣着梦想却没在外界闯出名堂的江湖人员。
简单说，就是没有假把式，都是真真实实有着武力基础的，不算多高明，可一大堆拥有简单武力的发了狂，齐齐涌来，那等场面，却也是真的惊心动魄。
桌椅翻飞，饭菜喷溅，碗盘甚至被当成了扔来掷去的殴打暗器，再搭配着别桌那些浑身软软被无辜牵连的客人惊呼以及冲上去却被反杀踢踹出来的青龙帮的惨叫。
其中的乱七八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被四人护着且战且退，眼看退到了犄角旮旯再无可退的谢怀川，他抬眼大致扫了眼全场，又掐着手指算了算时辰，一眯眼，然后扯开嗓子就与霍书锦对攻起来。
“青龙帮的姐妹们冷静一下——”
他胸腔发力，虽是低沉但却浑厚的嗓音响彻全场。
“不是说只要你们不要命，就能得到这千两黄金的，大伙仔细想一想，她霍书锦如今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哪里还有资金？别说千两黄金了，恐怕就连这几天的饭食都是靠青龙帮施恩……”
“谢怀川你他爹的找死！”眼看周围红着眼睛上去拼命的众人恢复了几分理智，目眦欲裂的霍书锦简直恨不得跳过去馕死他。
“大家伙别听他乱讲。”
她的语调高亢尖锐，狠刮着众人耳膜，带着股不顾一切的惊怒疯狂。
“只要杀死他们两个，我就能恢复霍家家主之位，到时候别说千两黄金，那就是万两，我也能给众位姐妹搞来——”
“她在说谎！”浑厚的声音自尖锐的缝隙中挤来，字字清晰。
“霍家如今已然推举了新的家主，她回不去了，如今的她只是想用众人的性命来了结她心里的不甘，她已经给不了大家伙想要的东西……”
大家伙的攻势终于肉眼可见的缓慢起来，被千两黄金砸乱的神智逐渐回归，所有人心里都打起了鼓。
是啊，霍书锦如今都是官府通缉的在逃犯了，她还怎么再次成为霍家家主，成不了霍家家族，又怎么兑现许出的这千两黄金？
不会是真的想白嫖她们的性命吧？
“——我有，我可以！”
清晰看到众人攻势缓下来的霍书锦再也顾不得其它，嗓子都快撕裂出血了。
“就算抢不回霍家我也可以！多年经商，我有自己的私库，我绝对能兑现我自己的承诺——”
“她骗人！”墨黑色的眼眸缓慢眯起，漂亮的眼瞳冷色幽幽；“她的私库就在霍家，抢不回霍家，她压根就回不去取用。”
“不！我的私库不在霍家！被当前局面刺激，霍书锦的大脑再思考不了任何；
“我的私库在城郊最偏远的那处庄子里，只要我想，随时去取——”
“她在骗人！”
“我没有，我绝对可以——”
“……”
众人的大脑就这么跟着他们俩的言语而犹疑揣测，举棋不定，直搞得旁边的孙二娘也跟着瞪大眼睛，大脑也忍不住的跟着跑了一会儿。
多年相交，她却是没有被谢怀川的言语挑拨跑，而是真挺相信霍书锦的话的。
怪不得霍书锦对她给出的那点钱财又恼又怒，猝然翻脸呢。
原来不缺钱啊。
不过也是，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磊落商人，手底下这么多阴私生意，若说没有隐秘私库，那才不合理呢。
就是不知道私库里银钱多少……啧，真的还挺想瞧瞧的。
思绪飘啊飘，飘啊飘，然后被霍书锦目眦俱裂的一声大吼“冲啊！杀了这个贱人！杀了这个贱人！”震的回归。
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时可不是什么看戏时辰，两边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马虎不得。于是她晃晃头，将脑海里那想象中成堆成堆的财宝晃散开来，紧锣密鼓的赶紧帮衬起来。
“——冲啊姐妹们，别被这贱人的妖言迷了神智，他就是快要抵挡不住，才在这里拖延时间，大家伙快冲，等宰下他们的头颅之后自有那万两金银等咱们挥霍，冲啊冲啊——”
帮派里二把手的威信绝非霍书锦这个外来者可比，这话一落，立时那些犹豫的也不犹豫了，揣测的也不揣测了，脑子一烫，热血上涌，酒楼里又再次乱了起来。
只是，已经晚了。
是的，沈二娘没有说错，谢怀川确实是在拖延时间，掰掰手指，算算天色，心里计算着进宝来回的脚程，终于，在青龙帮的众人情绪又再次被煽动起来时，谢怀川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整齐刀甲声。
颜色淡淡的唇瓣缓慢上翘，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眯成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成了。
而这边，再次挥舞起手中斧子疯狂上涌的青龙帮众人被破门而入的大批官兵冲击了个昏头昏脑，七零八落。终究只是凭单纯蛮力，没有被正规训练过的江湖流子，如今一遇官差，惊慌失措，就连部分抵挡部分跑路的策略都不会，直接溃不成军的胡乱奔跑。
孙二娘此人作为众人领头羊倒是心性甚佳，遇此场面只惊慌了一个瞬间便反应迅速的借着周围人海的遮掩奔向窗口，只可惜被谢怀川一声厉喝命令而出的两名护卫硬生生的拽住披风兜头摔下，在地面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止住伤害的孙二娘去路被斩，愤怒的只能掏出腰间武器还手试图再博生机，可奈何，在这种官兵围剿的关头，最佳的逃生时间被阻拦搁置，如何还能有第二条生路？
不过十几招的时间，她就被两名护卫前后夹击，侧面再加上官兵的长予强攻，最终被架在地上，彻底伏法。
而霍书锦那边，更是简单。
她身上既没有孙二娘的强悍武力值，在官兵破门而入的瞬间，也没有如孙二娘般的反应迅速，等她被面前的场面惊吓到，终于反应过来，需要跳窗逃离时，手持长矛的官差已经一前一后的拦住了生路。
致此，吵闹渐消，全员伏法。
而等到酒楼里闹哄哄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领着众人前来的宋师才终于踩着被官差们踏烂的房门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哦，顺手还摔进来了个身着粗衫，头戴缠头的纤瘦男子。
男子被重重的摔在狼藉一片的中间空地上，仔细一看，却正是全程参与此行谋划，却并未在场面上出现过的沈君山。
摔人进来的宋师拍拍手掌，似乎是将刚刚拽住人胳膊而沾染上的浮尘拍掉，然后一边脚步朝谢怀川这边走一边开口。
“瞧瞧，认不认识，他刚刚在外面正围堵着一个拖着迷药的身子想去官府报案的百姓，恐吓没用，差点没用铁棍把人家敲死……”
本来，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擒获了所有危险分子的宋师走来的步伐也是春光满面的，他知道霍书锦朝酒楼里下了药，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瘫软无力的状态，可谢怀川明显没中药啊，瞧那挺直的身板，瞧那清明的眼神，在来的路上便已经让进宝去请了大夫过来的宋师一路走过来，嘴里絮絮叨叨的还想着与他讨论一下目前的局面呢。
不想，谢怀川哪里有精力去瞅地上的人，在宋师一步一步靠近的距离里，他撑出的五官形态点点颓垮，直到最后，就连坐在凳子上的身子都坚持不住，连带着一直被他支撑着才没有倒地的林正月，一起软倒在了狼藉的地面上。
当长长的下摆因为坐姿凌乱再也遮不住大腿间的血色，周围身边的人这才惊讶的意识到，他哪里是反应快速没中药啊，是早在众人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一把短匕刺破大腿，在用强烈的剧痛来维持着面上脑子的绝对清醒罢了。
四肢无力像一只蚕蛹蛄涌在地上的林正月见此场面，顷刻间惨白了面色，几乎都快吓哭了。
“谢公子，谢公子，怀川，你别吓我，子清……”
惊慌失措间，她甚至把对方当初在小镇上用的化名都给叫了出来。
是的，化名。
若不是她阴错阳差的需要来明州城一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个被她叫喊过一年的名字，被她翻遍了县衙户口的名字，被她去遍周围城镇打听的名字，是个假的。
惊呼混乱间，又恰逢进宝手持官府令牌一连串的将周围医馆中的大夫全部都招呼过来，当手无寸铁背着药箱的大夫靠近，浑身是血手持武器的护卫自然下意识远离，就是在这种时候，谁都没想到的是，霍书锦那边竟然蓦然暴起。
究其原因，却是被宋师揪过来扔在地上，由于是手无寸铁弱男子，所以谁都没防备的沈君山作的祸。
在浑身肃杀众目睽睽的官差眼皮底下，他脚步跄踉着，眼里噙着泪，一步三晃，娇柔脆弱的走向被压制在地的霍书锦。
谁能防备这样的男子呢？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谢怀川那边发生小型混乱，众多大夫都鱼贯而入，压制人的官差也忍不住抬头探瞧的时刻，却是巧之又巧的脚下一软，然后直直的朝压制霍书锦的两位官差撞去。
再然后，便是知晓此行已然失利，此时此刻便是复仇最后时机的霍书锦的全力一击。
“贱人，拿命来——”
此时此刻此场面，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全身的筋骨都被激发到了极致，泛着冷光的尖斧仿佛被冠上了惊天的神力。
顷刻间反应过来的四名护卫在朝那边极速移动，脸色惨白的进宝也在朝那边奔跑，还有手持刀剑长矛的官差也是下意识的脚步凑近，惊呼连连。
没有人冷眼旁观，所有身着武力的人员都在用尽全力。
可是根本来不及。
霍书锦的那把泛着冷光的尖斧略过所有震惊的目光在朝谢怀川脑袋上劈。
近了，近了，更近了。
所有人都来不及相救，只有一直与谢怀川瘫在一处的林正月茫然抬头，被药物折磨的有些涣散的目光直迎着那柄尖斧，然后压根来不及反应的就那么一把趴到了谢怀川的身上。
再然后，电光火石间，在所有人的尖叫惊呼中，惨叫嚎起，血肉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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