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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末世降临 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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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流光溢彩,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太阳超强磁暴携带着逸散的能量直奔地球而来。
刹那间,全城的LED屏同时雪花,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三次后彻底熄灭,手机信号栏变成一把红色的叉。紧接着,地铁在隧道里急刹,电梯卡在楼层中央,红绿灯全部熄灭,十字路口陷入混乱的喇叭声。
远处变电站炸出蓝白色的电弧,像一朵转瞬即逝的死亡烟花。
只有天上的极光开始起舞。前所未见的血红色极光从北向南席卷天空,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伤口。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最后一条推送,来自国家空间天气监测预警中心:“G5级地磁暴即将到达地球,请立即关闭所有电子设备,远离金属结构……”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下来,吞噬了每一条街道。路灯彻底熄灭后,人类的瞳孔还没适应突变,视网膜残留的光斑成了唯一的导航。
有人碰倒了垃圾桶,金属滚动的哐啷声在楼宇间放大十倍,紧接着是绊倒的闷哼和咒骂。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女人尖叫起来,塑料袋撕裂声清脆得刺耳,苹果和罐头滚了一地,人们踩上去滑倒,又绊倒更多人。
地下车库涌出成群的人,他们的手机灯光像流萤般微弱,照出彼此惊恐变形的脸。一个孩子被挤离母亲的手,哭喊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夜空。母亲疯了似的推搡人群往回挤,指甲抓破了陌生人的胳膊,血珠在手机冷光下显得发黑。
更远处传来汽车防盗器的嘶鸣,电池彻底死机前的最后挣扎像垂死的野兽在嚎叫。有人试图开车冲出街道,却在十字路口撞上另一辆瘫痪的车,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东西,包括活生生的人命。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晃动,高楼不再是高楼。昔日里灯火辉煌的建筑,在视野里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从底部拧动。玻璃幕墙一块接一块崩裂,成千上万片碎玻璃倾泻而下,砸向地面奔逃的人群。
钢筋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嘶鸣,一根根从混凝土中挣脱出来,弯曲、折断、刺向天空。楼体先是微微倾斜,然后猛地朝一侧塌陷,每一层楼板砸在下一层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沉闷的巨响,尘土像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大地在脚下裂开,裂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人们奔跑的路径上。柏油路面像脆饼一样断裂,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裂缝在快速延伸,吞噬着停在路边的汽车、倒下的路灯杆、来不及躲闪的人。
有人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陷进突然张开的缝隙中,双手徒劳地抓着断裂的路面边缘,指甲在沥青上刮出血色的痕迹,而裂缝还在扩大,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里。
人群像被惊散的蚁群,从各个出口涌出。办公楼的大门被人流堵死,后面的人推搡着前面的人,有人摔倒,无数只脚从他们身上踩过,惨叫声淹没在建筑的坍塌声里。
尘土在黑暗中弥漫开来,人们只能听着声音辨别方向——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坍塌声,前方是幸存者的哭喊和呼唤。跑着跑着,脚下的地面又开始起伏,第二次更强的震动袭来。尚未完全倒塌的残楼再次崩解,巨大的混凝土块从天而降,砸在路面上砸出深坑。
幸存者们借着微弱的月光涌向开阔地带。公园的草坪上、河边的堤坝上、广场的喷泉旁,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掏出手机却发现信号全无,屏幕上映出自己满脸血污的模样。回头看,城市的天际线已经变了样,熟悉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废墟和烟尘,还有从瓦砾下伸出的、一动不动的手。
震动渐渐平息,但大地仍在微微颤抖,仿佛余怒未消。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泄漏的煤气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幸存者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只余下众人剧烈喘息的声音。
突然,一阵女人的惨叫声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男人,西装上还沾着石灰粉末,正死死咬住身旁女人的脖颈。不是普通的咬,是撕扯,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灰白的尘土上绽开暗红的花。
女人尖叫着挣扎,双手拍打他的后背,可那男人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吞咽声。
“拉开他!快拉开他!”有人吼着冲上去。
三个壮年男人合力拽住他的肩膀往后扯,西装男人被迫仰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血肉。
众人看清他的脸时,集体后退了一步——眼球浑浊如死鱼,瞳孔散大却布满血丝,嘴角不自然的扯开,露出沾满碎肉的牙齿。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脖颈处的血管暴突,像树根一样蜿蜒爬满皮肤。
被救下的女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不过十几秒,抽搐停了。她缓缓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转过头时,众人看见她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黄色。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再次炸开。但这次奔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跑是为了躲避倒塌的建筑,现在跑,是因为那些刚刚还和自己并肩逃命的同伴,正在变成某种完全陌生的东西。
一个中年男人跑慢了半步,被身后的“女人”扑倒。她不像生前那样柔弱,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张嘴就朝他的脸颊咬去。男人的惨叫短促而凄厉,血沫飞溅到旁边孩子的脸上。
孩子吓呆了,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父亲返身冲回来,一把抱起孩子继续狂奔,不敢回头看身后发生的一切。
更多的人开始变异。那些被咬伤、被抓伤的人,在十几秒到一分钟内陆续倒地,然后以同样僵硬的姿态重新站起来。他们的动作最初迟缓,关节像生锈的铰链,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开始行动。
他们不再说话,不再呼痛,血腥的味道让他们兴奋,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鸣。
天桥下、隧道口、废弃的公交车里,到处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尖叫声此起彼伏,废墟之间成了新的屠宰场。一个年轻女孩被逼到墙角,背抵着断裂的混凝土,面前三个“人”朝她逼近。她哭着喊妈妈,可回应她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嘶吼。
有人在混乱中找到了武器——消防栓旁散落的铁棍、施工队遗落的扳手、甚至是从倒塌商铺里滚出来的灭火器。一个建筑工人抡起铁棍砸向扑来的变异者,铁棍敲在颅骨上发出闷响,对方晃了晃,居然没有倒下,反而更凶猛地扑来。
工人慌了,连砸数下直到对方倒地不再动弹,他喘着粗气看自己的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但更多的人没有武器,只能逃。往哪里逃?城市已经塌了,通讯断了,道路裂了。而此刻最可怕的还不是脚下的废墟,而是曾经熟悉的同类,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所有人都在黑夜中无休止的奔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天光乍破,第一缕微光灰蒙蒙照亮了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曾经的天际线荡然无存。写字楼像被咬掉一截的蛋糕,剩下半截歪斜着指向天空,钢筋从断裂处伸出,像骨折后刺出皮肤的白色骨茬。
商场的玻璃穹顶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架,像一具巨大的骷髅。街道上遍地都是碎裂的砖石、翻倒的汽车、折断的树木,还有散落的鞋子和衣物——有人仓皇奔逃时留下的印记,被灰尘覆盖了大半。
有人爬上商场旁边一座低矮的废墟坡,脚下是被压扁的公交车,再往前看,整座城市铺展在清晨的薄雾里,像一幅被撕碎又随意拼凑的拼图。
远处有几处火光还未熄灭,黑烟在晨光中笔直上升,遇到高空的风后散成灰蒙蒙的一片。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只剩下一排排断裂的承重柱,像墓碑一样整齐地立在废墟中。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灰尘被露水打湿后的土腥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腥——不知道来自哪个角落。有人捂住了口鼻,有人开始干呕。
但最令人心寒的是寂静。没有车喇叭,没有早点摊的吆喝,没有工地打桩的声音。只有风穿过钢筋孔洞时发出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低哑的嘶吼——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