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鹤吟》神知土豆雨

3、孟良 永和四

　　永和四十年－紫宸殿

　　林恕落下黑子，棋局陷入僵持。

　　“皇后……这盘棋多像当年那盘啊。”

　　“陛下还是记的那么清楚，黑子与白子看似一明一暗，实则均困于牢笼之中。”

　　“你我已经多年未唤过彼此那个名字了。”

　　永和十八年－冷宫

　　林恕凝视棋局“这黑子困守潭心，如璧沉深渊。" ”

　　庄禾落白子"那这手'鹤足探渊'，可能救它？"

　　林恕突然抬眼“你可知'沉璧'的典故？”

　　庄禾会意一笑“那以后便称殿下为沉璧可好?我便唤作锦鹤，以此名相称。”

　　“甚好”林恕笑得温润。

　　“沉璧可知棋师孟良?”

　　“自然，我曾多次诚心拜会求学，均被回拒门外。”

　　庄禾是在偷听明华和庄玥闲聊时才知晓此人的。

　　他是大夏第一棋师，曾教导过皇帝下棋，现居于皇宫深处的奕阁，不再收徒，整日闭门不出。

　　“锦鹤……你莫不是想向他学棋?”

　　“若是有缘我自然想向他请教一二，有一手飞雁我怎么都弄不懂……往长远考虑，他也算是帝师。若能得他赏识你我二人将来的路也会好走许多……也能早日报仇。”

　　“锦鹤莫要把此事想的太简单。”

　　“沉璧你可知如何才能见到他?”

　　“我知陛下每年都会在上元节送孟先生些稀世之宝，你若想与他接触，这便是唯一机会。”

　　永和十八年－上元节

　　庄禾裹着素色斗篷，混在宫婢队伍中，低头捧着金丝楠木棋匣。远处灯火煌煌，丝竹声隐约可闻，而她的目光却落在宫道尽头那座孤立的奕阁上。

　　"站住。"侍卫长横戟拦住她，"何人？"

　　庄禾垂首，露出腕间伪造的尚宫局令牌："奉陛下旨意，给孟先生送新制的云子。"

　　侍卫狐疑地打量她，正欲再问，忽听身后传来清冷声音：

　　"让她进来。"

　　林恕一袭玄色锦袍立于阶前，腰间令牌在宫灯下泛着青芒。他目光掠过庄禾，对侍卫道："孟先生等得急了。"

　　待侍卫退下，庄禾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奕阁。

　　为了让庄禾进去，林恕花了大代价。他生母被杀后，宫里的丫鬟太监被分散到各处。

　　漆黑的夜里，他找到一个瘦弱奕阁的宫女。

　　“琴儿……我母妃当你待你可还不错?”

　　琴儿忽的跪了下来

　　“殿下，当年奴婢的父亲重病，是娘娘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归家救父。娘娘于奴婢有恩，奴婢自当报答。”

　　她抬起脸望向林恕“殿下可是有事吩咐奴婢去做?”

　　林恕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琴儿瞳孔骤缩，愣了几秒，转而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奴婢定不负殿下所托。”

　　奕阁的守卫并不严密，只有十来个太监和几个洒扫侍女在阁中侍奉，琴儿便是其中之一。

　　他让琴儿在上元节孟良太监的酒里加了蒙汗药，又托相识的太监在当晚送琴儿出宫。

　　就这样，庄禾成功进入了奕阁。

　　推开门，庄禾闻到陈年檀香混着药苦气。阁内未点灯，唯有一局残棋映着月光，黑白子如星斗散落。

　　"放下吧。"

　　苍老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庄禾将棋匣置于案上，却故意失手打翻。

　　"啪！"

　　云子倾泻，恰落在残局中央。

　　屏风后倏然寂静。

　　庄禾立刻跪伏："奴婢该死！" 边说边摆动棋盘上的棋子，良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屏风。孟先生白发散乱，眼睛却亮得骇人："这手'飞雁惊潭'，谁教你的？"

　　庄禾跪在孟良面前。

　　“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今日以这种方式见先生实数无奈之举，还请先生恕罪。”

　　“用了些小伎俩大费周章进了我的奕阁，你所谓何事?”

　　“先生，在下庄禾，斗胆求先生指点迷津。”

　　“你倒是有胆量，你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足够皇帝砍了你以及你身后那人的脑袋?”

　　庄禾沉默不语。

　　“你急功近利又急于求成，这样是下不好棋的。”

　　庄禾的脑袋翁的一声，似是明白了很多。

　　她与林恕为了见到孟良足足谋划了两个多月，可这样的小把戏在孟良这种人的眼泪根本不值一提。

　　她与他都躁了，被仇恨蒙住了心。

　　她向孟良重重磕了个头“谢先生指点。”

　　孟良轻扫棋盘，拨去棋子，执黑子先落。早在庄禾刻意摆出'飞雁惊潭'时，他便觉得她很不一般，天赋异禀，心却乱了。

　　“我与你下一局，也你若能解开我的棋局，便有下一次与我对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