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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靠近的方式不动声色 我站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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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像是故意等我,却一声不吭。肩膀因为背光,看起来比平时更瘦。
我快步追上去,走到她身边。她偏头瞥了我一眼,嘴角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不再那么急了。
“水喝了吗?”她忽然问。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是她刚才在棚口塞给我的。
“还没。”我说。
她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别等凉了再喝。”
我抿了口,有点烫,她看我皱眉,忽然伸手过来,像是想帮我把杯子拿稳——结果直接拉住了我手腕,把我整只手塞进她的外套兜里。
“冻不死你也不省心。”她说。
我愣住,那一瞬我们就这么走着,我的手握着杯子,被她一只手护在兜里,她的手指压着我手背,指尖冰凉,骨节很清晰。
“你……”我想说点什么。
“闭嘴。”她淡淡地说,“别吵,我正在犯困。”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我以为她是真的想睡,结果到了山上准备拍第一场,她的状态意外地好。
导演夸她几句,她只是点头,没什么表情,转头却忽然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动作慢。”她说。
我一愣,刚想解释,她又加了一句:“不准偷懒。我不喜欢我身边的人比我懒。”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她今天不是不困,是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没说。
她没再看我,接过剧本翻了两页,又忽然问:“你那围巾是不是不暖?”
“还好。”
“看你冷得耳朵都红了。”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指——
她那只修长、细白、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手指,不带一点征兆地轻轻勾了一下我耳垂。
“烫得像发烧。”她说,“别冻病了。”
那一下太轻太软,我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她却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收回手,继续翻她的剧本。
中午吃饭时,她坐在我对面,没看我,只夹了一筷子菜,随手问我:“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有吃一点。”
“吃了什么?”
我看她一眼,她也看我,像是在考我。
我老实回答:“超市买的小蛋糕。”
“你还不如说你又啃面包了。”
我正想反驳,她已经拿起一块肉,夹过来,停在我面前。
“喂你第二次。”她看着我,眼神淡得不行,却又认真得像在下命令。
“别太贪心。”
我咬住那块肉,嘴里是酱汁,眼里却全是她。
她喂完这口后没说话,只把筷子慢慢收回来,又夹了第二口自己吃下,像刚才的动作和她无关。
但她咬得太慢了。
那不是饿的节奏,是有人在心不在焉地回味别人的反应。
下午拍完第二场,她靠在折叠椅上眯着眼,披着我的外套,手里捧着热水杯没喝。
我从她身后绕过去,轻声说:“水凉了,要不要我给你续一点?”
她没睁眼,只淡淡说了句:“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我会习惯的。”
那句“我会习惯的”,说得比风还轻。
她还是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但我知道,她很清醒。
她清楚自己已经给得太多,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真的收不回来了。
她是照顾你的人,是你最依赖的那种温柔大人——但她已经开始怕了,怕有一天,你不需要她照顾,她就再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靠近你。
我没说话,只把她手里的水杯重新捧好,换了个方向,温的那一面贴近她的掌心。
我小声说:“那你慢慢习惯,我不会变。”
她没睁眼,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现在话多了。”
“是你教的。”
“我没教你嘴甜。”
“可你喜欢听。”
她睁开眼,盯着我两秒,没有反驳,脸上透出一丝红晕。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靠得很近,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真是假。手搭在我膝上那一瞬,声音轻得像刚入夜的风:
“你再多说两句,我今晚就不回房了。”她挑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敢接话,空气像被这句话撕开了一条缝。她的手还搭在我膝上,拇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收回去。
她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大衣底下隐隐透出的沐浴露味道,干净、温热,有点像昨晚我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我看着她,她也看我,眼神没那么锋利了,像一场戏演到中段,角色开始露出破绽。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吓到了?”
“有点。”我老实说。
她没说话,手却顺着我膝盖往下滑了一寸,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在我小腿边停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该哄哄我?”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要个答案。
我只能轻轻问她:“那你想听什么?”
她抬头看我,眨了下眼睛,像是认真想了两秒。
然后她说:
“我想听你说你只吃我夹的肉。”
“我想听你说,别人给的水你不喝,别人围的围巾你不戴。”
她每说一句,都往我靠近一点。眼神不躲,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我,像渴望主人带着出门的小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我没回答,忽然轻哼了一声,把手抽回去,靠回椅背,像是要收住情绪。
“算了。”她低声说,“你这种人,说一句话都这么慢。”
我看着她侧脸,眼尾还是微微泛红。
“我不是不想说。”我缓缓开口,“我只是怕你不信。”
“那你现在说,我信不信试试看。”
她又转回头看我,眼神倔得像小时候被冤枉的小孩,嘴唇微张,眼底全是“你敢不哄我试试”。
我低头靠近她,声音轻到快贴着她耳侧:
“我只吃你夹的肉,
只喝你给的水,
只记得你说的话。”
她睫毛颤了一下,没再说话。
风从临时棚的缝隙吹进来,她披着我外套,肩膀收了一下。
我轻轻把她手拉过来,合进掌心。
她没躲,也没笑,只是低头,用自己的手握住我的大拇指,然后用她的大拇指轻轻抚摸我的大拇指,手指微微起茧,过了半晌才低声说了句:
“……那我今晚真的不回房了。”
这次她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