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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女偿愿 明熹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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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宗朝,阉党乱政,朝堂昏暗,乌烟瘴气。魏忠贤权倾朝野,其党羽为虎作伥,遍罗罪名,搜刮民脂,天下苍生苦不堪言。
桃源村有一青年,名唤蔡锦程,幼失怙恃,与病母相依为命。每日未明即下田耕作,料理家中薄田;农闲则入山砍柴,以补家用。虽生计维艰,然未尝废学,一心期以科举致仕,使母安享余年。
一日,锦程如往入山采药。山林静谧,唯闻鸟啼。于一僻坳,见一女子泣于孤坟之侧。女子身形纤弱,着淡蓝布裙,虽破旧而整洁。微风拂过,发丝飘拂,面容楚楚可怜。及近,见其肌肤胜雪,双眸澄澈如泉,却满含哀伤;琼鼻秀挺,朱唇不点而赤,容色绝美。
锦程心有不忍,趋前轻声问曰:“姑娘为何在此悲泣,莫非遭逢难处?”女子徐徐抬头,泪眼盈盈,哽咽而言:“公子,妾名江念云,父母双亡后,前来投亲,一路颠沛,方至此地,然亲戚已徙。今妾身无分文,饥疲交加,迷失山林,不知所之。”锦程闻其遭遇,心生怜悯,曰:“姑娘若不嫌,可随吾归,暂作安顿,再作他图。”念云眼中闪过希冀,忙谢曰:“如此,多谢公子搭救,念云感激不尽。”
归至家中,念云遂留,操持家务。每日未明即起,助锦程备餐,继而洒扫庭除,洗衣炊饭,毫无怨言。闲暇时,陪蔡母谈天解闷,蔡母之疾,因之渐愈。蔡母视念云,满心欢喜,常谓锦程曰:“程儿,念云这姑娘心地良善,又勤勉,若能为吾家儿媳,实乃吾家之福。”锦程每闻此语,辄面红低头,偷觑忙碌之念云,念云亦羞涩浅笑。
时光荏苒,锦程读书之专注、事母之孝、为人之忠厚,皆令念云心生好感;而锦程亦为念云之温柔善良所动,情愫暗生。每至夜,锦程灯下读书,念云常静陪身侧,偶为添茶。目光交汇,旋即移开,双颊泛红。
未几,科考之期至。锦程辞母与念云,赴京应试。念云以亲手缝制之香囊赠锦程,目含不舍与忧色,曰:“公子此行,一路保重,念云在家盼君平安归来。”锦程受香囊,紧握手中,曰:“念云放心,吾必努力,不负汝与母亲之望。”
锦程以学识扎实,科举中脱颖而出,高中状元。然未及尽享荣耀,灾祸旋踵而至。
京城一豪华宅邸内,吏部尚书之子张知许,正满脸阴沉于厅中踱步。其不学无术,却欲于仕途安插亲信。此次科举,已受富商之子李富贵万两白银,欲内定状元之位于彼。
密室中,张知许堆笑,推一箱金银于主考官王大人前,曰:“王大人,此次全仗您了。那蔡锦程不知从何而来,坏吾好事。您看能否设法,夺其状元之名,使李富贵代之。”王大人见金银,目露贪婪,犹作犹豫:“此乃欺君之罪,若事泄,非同小可。”张知许冷哼:“王大人但放心,家父于朝中权势,谁能轻易撼动?但依吾言,诬蔡锦程考试舞弊,吾保您无事,日后好处多多。若不允,日后官场恐无立足之地!”王大人思索良久,终为权势利益所诱,咬牙曰:“好,依张公子所言。”二人低语谋划良久,定诬陷之细节及应对之策。
京城坊间,百姓私议张知许。集市中,一卖菜老汉低声谓旁人曰:“汝闻否?此次科举出事矣,那张知许,真是无法无天。”旁人忙点头,接话曰:“安能不闻?张知许仗其父为吏部尚书,于京城横行霸道久矣。前几日,吾亲见其当街夺王寡妇家传玉佩,那可是其为子娶妇之本钱。”卖菜老汉叹曰:“诚然,其强占民田、调戏良家之事多矣,吾等平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此次为使草包之友中状元,竟诬陷真才实学之人,世道不公至此!”周围百姓纷纷附和,面露愤懑无奈,然仅敢背后抱怨,无人敢真惹张知许。
蔡锦程无端卷入此阴谋,被诬考试舞弊,下于大狱。狱中,狱卒受张知许贿赂,百般折磨,欲令其认罪画押。锦程被殴至遍体鳞伤,终不屈服,心中冤屈不甘,不知努力缘何得此果。
江念云闻锦程蒙冤,心急如焚,决意进京申冤。日夜兼程至京,四处奔走,然难近高官显贵,申诉无门。诣官府,衙役恶语相向,逐之门外;求他官相助,不得入门,反遭羞辱。
绝望之际,念云决意复仇。一电闪雷鸣之雨夜,先潜入张知许之室。屋内烛火摇曳,张知许正酣睡。忽一阵阴寒冷风灌室,烛灭。张知许惊醒,黑暗中见一长发披散之影渐近。及看清是江念云,方欲咒骂,却见其七窍流血,指甲尖长,周身阴气浓烈。张知许惊得双目圆睁,双腿发软,欲逃不能。念云凄厉嘶吼,操控屋内器物狂砸之。张知许崩溃尖叫,声震雨夜,然平日作恶多端,竟无仆人敢救。
继而,念云至主考官王大人府邸。王大人正于书房阅账目,忽四周温度骤降,下意识裹衣。抬头,见念云恐怖之状现于前。王大人惊恐张嘴,欲呼不得,唯发呜咽之声。念云步步紧逼,王大人瘫倒在地,抱头颤抖,胡言:“勿杀我,勿杀我,皆张知许指使!”然念云怨恨太深,不为所动。
李富贵闻张知许与王大人遇袭,吓得躲在家中,门窗紧闭。念云仍寻得之。李富贵见念云如恶鬼之状,吓得尿失禁,于屋内乱窜,撞翻桌椅不顾,终栽倒昏死,醒后痴痴傻傻,唯对空大喊“勿来”。
张知许被吓至精神失常,整日披发蜷缩角落,眼神空洞,喃喃求饶。王大人亦未幸免,疯癫无常,时而狂笑,时而痛哭,被家人锁于家中。其余曾受张知许好处、参与陷害蔡锦程之官员,皆惶惶不可终日,恐祸及己身。
念云除诸恶后,救出蔡锦程,携其逃离京城。归桃源村,初时如常。然时日既久,锦程渐觉有异。念云从不与共食,月夜之下,身影虚幻。
一夜,锦程醒,见念云静坐窗边,月光洒身,竟无影子。锦程心中一惊,徐起,轻声问:“念云,汝……究竟何人?”念云缓缓转头,眼中含泪,沉默良久,终含泪吐实。原其早亡,本为官宦小姐,遭奸臣陷害,全家罹难,己亦含冤而死,尸身草草葬于山中,怨念化其为尸女。
锦程闻之,呆立当场,忆与念云相处点滴,温柔美好皆真。眼眶泛红,徐前抱紧念云,声颤曰:“无论汝为人为鬼,吾皆不离。”
此后,锦程守母与念云衣冠冢,于桃源村度余生。常于念云墓前倾诉心声,念云鬼魂亦默默护之。经此一事,锦程看透世间黑暗、人性丑恶,心中热血,渐为悲凉所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