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淬墨》金穰

10、10 纷扰

　　"叮——"办公室电话响得刺耳，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听筒就听见甲方暴跳如雷："你们公司搞啥子名堂！标书数据跟对家一模一样！"
　　"张总您莫急，我马上去查......"我话音未落，对面"咔"地撂了电话。她盯着桌上散乱的图纸，手指掐得发白。走廊传来脚步声，陈旭端着保温杯推门进来。
　　"脸都青了，又挨骂了哇？"陈旭拧开杯盖，枸杞红枣的甜香飘出来，"刚熬的，补气血。"
　　我揉着太阳穴叹气：「标书数据遭人泄了，甲方要追责。」
　　"怕啥子，我帮你查。"陈旭拉过椅子坐下，袖口蹭了块灰，"上回变电室图纸也是我帮你找的漏洞，记到没得？"
　　玻璃窗映出两人挨近的身影，我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陈工，真嘞不用......」
　　"喊啥子陈工哦，叫陈旭。"男人突然抓住她手腕，"兰芝，跟到青蔺苦等有哪样意思？跟到我，项目我帮你扛，房子车子......"
　　"啪！"我甩开手站起来，搪瓷杯翻倒在图纸上，"陈旭你疯咯！"
　　茶水在图纸上洇出褐色的云，陈旭盯着那片水渍冷笑：「装啥子清高，全公司都晓得青蔺在国外跟洋妞打得火热......」
　　话没说完，我抓起文件夹就砸过去。牛皮纸袋在半空散开，雪片似的落满两人肩头。
　　深夜十一点，我蜷在沙发上给青蔺打视频。
　　屏幕里的男人顶着黑眼圈，背后是堆满泡面盒的桌子。
　　「今天陈旭又来找我了。」她咬着嘴唇，看见青蔺拿叉子的手顿了顿。
　　"龟儿子还不死心？"青蔺把泡面桶推远，"等老子回来......"
　　"你回来做啥子？"我突然拔高声音，"上个月说好视频，结果等到半夜你都没消息！"她摸出抽屉里的琥珀对着镜头，"青蔺，这片柳叶都要褪色了......"
　　青蔺凑近摄像头，眉间皱出深沟："实验室突然停电，手机没得电......"
　　「那你晓得我等好久不？等到天亮！」我把琥珀拍在茶几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两人隔着屏幕喘粗气，窗外的野猫突然惨叫一声。
　　「兰芝......」青蔺刚要开口，视频突然卡住。等他重启连线，对面只剩黑漆漆的客厅，茶几上琥珀泛着冷光。
　　三天后暴雨夜，我加班到十点。电梯"叮"的一声，陈旭浑身酒气堵在门口："送你回家。"
　　「不用。」我攥紧包带往楼梯间跑，高跟鞋在安全通道踏出回音。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装啥子嘛，青蔺在那边早有人了……」
　　「啪！」兰芝姐？保安打着手电照过来，陈旭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我抖着手摸出手机，给青蔺连拨七个视频都没接通。
　　凌晨两点，对话框终于跳出消息：在实验室通宵，手机静音了。
　　我盯着这行字，把编辑了半小时的「分手吧」逐字删除。

作者有话说

好事多磨，真正的爱情经得起时间地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