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坊间·神鬼论》桑穗

31、亲昵，玩闹 在黑暗

　　在黑暗里，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后人磨蹭半天，一手不舍放开边哖那清瘦的腰肢，一手抬起，捂住边哖的双眼。
　　“哎，”边哖没动，软声里含着戏谑：“这又是整哪一出啊。”
　　“我找了你好久。”颜景碎语气里听着委屈。
　　“我放完东西后就来了，结果找半天没找到第二层。”
　　他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凉。
　　“没办法，我耐着性子，继续找，好不容易才察觉试衣镜，敲了，也没见开。”
　　边哖静静听着，没说话，一段奇怪氛围缠绕二人间。
　　他被遮住视线，半闭着眼，长睫不自觉颤动，扫在颜景碎掌心，有些酥酥痒痒。
　　于是。
　　颜景碎突然脱口而出：“你还勾我？”
　　“？”
　　“？？”
　　着实惊人。
　　边哖神情没什么过多变化，但人愣住了，彻底呆了，这是他头一次因为一个人一句话，被措不及防惊到。
　　哪怕听到颜景碎能说出一见钟情的逆言时，他都没这般。
　　只能说以往这人说的话还是保守了。
　　现在，边哖只觉头皮发麻。
　　“呵。”
　　很好，气笑了。
　　颜景碎管你那多，他低下头，将脑袋搁在边哖颈窝，呼吸轻浅湿热喷洒。
　　“起开。”边哖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甩开来。
　　真是，遮掩视线还作乱。
　　这句话是不满，可经温润轻缓的嗓音过载，那就说不清了去。
　　“困了。”颜景碎被甩开手，脑袋却还贪恋的蹭了蹭才彻底没贴着边哖。
　　适可而止。
　　好吧，其实是不能给人惹火了。
　　边哖腰间终于没了束缚感，他长叹一口气，眉心微蹙尾梢撇开，不得转为无奈笑：“那还不快回坊，在这儿站着闹人。”
　　回应边哖的，是颜景碎自主牵起他的手，向衣阁外走去。

　　湘妃靠在衣阁外门槛旁，被拾起，雨水早已停下淅沥，只个别几滴描摹青黛房檐后，洒脱纵身跳下，毫无顾虑砸向青石路面，掷开雨花。
　　下过雨的江南晚，月只躲在云后露出半边，会有一层极薄的水汔起伏于河道上空，使得拱桥远景都柔和静谧。
　　层层屋瓦愈发沉黑，而白墙却洗的白净，连映在墙上的灯火色，都透亮。
　　有些人家，往往会在墙角门边，种上植物，有些小虫，就常常躲在里面，尤其是这样的雨后，跟细线一样‘嘶嘶、嘤嘤’。
　　相携在此间，走在归坊的路上。

　　二人走了一会时，愿坊里。
　　梨娘猛的抬头，感应到了什么，她将食指抵在唇中间，做出噤声动作：“嘘——”
　　叶小禾眨眨眼，有些不解的丢下手里的铲子：“怎么了？”
　　“主人还有一刻钟就回来啦，速速撤退。”梨娘从兜里掏出一颗小糖丸儿，嚼嚼嚼吞下后，用气音道。
　　“那...坑呢？”叶小禾疑惑。
　　“哎呀，不会变通，就诬陷刚刚下的雨，说是雨点砸出来的噻。”
　　梨娘在院子里桌案上的藕花香炉灰烬里匆匆忙忙插上一炷香，接着道：“这香我常用，一刻钟烧完不多不少，在这之前，赶紧洗白白！懂吗？”
　　“懂！”
　　“很好。”
　　两个浑身都湿乎乎脏兮兮的小孩，就这么一拍板，往屋里窜去。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边哖推开愿坊门。
　　几个明显的坑乖乖窝在小径边的植被间，旁边几株本该午月才开的芍药花，此时绽放，跟凑热闹赶趟来的一样。
　　“你先去洗漱，我要去处理两个不乖的小东西。”边哖将湘妃安放好，对颜景碎道。
　　颜景碎很干脆：“好。”
　　边哖缓缓扭过头看他，这么快应答，一点不纠结？也要作妖的。
　　但现在——
　　边哖站在桌案边，喊：“乖乖小梨娘！”
　　“到！”
　　梨娘秒答，小短腿都快跑出残影。
　　“还有你的新朋友，叶小禾。”边哖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梨娘，声音随和。
　　“在！”叶小禾也跟着跑出来，他在这待着挺习惯的。
　　边哖：“招供吧，玩了多久？”
　　两人现在洗是洗干净了，但是，头发衣服，都还是湿的啊，这一点掩饰不了。
　　“看看，两个都湿了，”边哖一脸操心，伸手揉揉叶小禾的头发，暖烘烘的热流法术很快将其烘干。“淋雨玩的吧？赶着去洗还没干吧？不冷不生病？”
　　叶小禾到底还是凡身，他亮晶晶着眼看着边哖：“好厉害！”
　　梨娘看看那柱半分未矮的香，撇嘴嘟囔：“时间没少啊。”
　　“但是你点燃了吗？”边哖柔声笑，“到你了。”
　　梨娘自觉把脑袋搁在边哖掌心，乖乖巧巧被烘干。
　　终于解决两个小孩。
　　边哖双手抱臂，装作严肃：“这次我不会用法术补坑了，明天一早，你们加油。”
　　梨娘&叶小禾“。”
　　梨娘低着脑袋，一脚无聊的在地上划着小圈。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其实，这是雨滴砸出来的。”梨娘还想狡辩，搬出想好的说辞，她觉得非常之合理呀。
　　边哖微笑：“那雨可真厉害啊，我改天去拜访一下雨仙，看他认不认这锅。”
　　“啊不不，我说错了。”梨娘惶恐，呜呜呜。
　　情急之下，她再次高声喊出：“是颜景碎！他回来一趟干的。”
　　声音大的有理，这是梨娘的观念。
　　刚洗玩准备把自己美美安置在边哖床榻上的颜景碎听闻，立刻推开窗子出声：“我不聋。”
　　梨娘：这把高端局，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