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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识海溯往,一念抉择   无数破 ...

  •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居洳脑海里翻涌冲撞,轮回流转的碎片、湮灭的岁月、被强行涂改的命线,如同奔腾的潮水,冲击着她的神志。她踉跄半步,青衫下摆扫过冰冷的青石,眉心莹白光芒忽明忽暗。
      哑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她,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轻轻隔开,只能攥紧短匕,警惕地盯着半空那团灰雾,还有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的印同源。
      印同源喘着粗气,黑袍上的黑雾黯淡了大半,方才那股势在必得的张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满心不甘。他苦心经营多年,以为自己是掌控轮回的棋手,到头来才看清,自己不过是别人用来搅动风云的一枚棋子。
      “你说棋局需乱,正道方生。”居洳稳住摇晃的身形,抬眼望向灰雾凝成的人影,声音清哑,却没有半分退缩,“可你以众生苦难为代价,借我之手收拾残局,这算什么正道?”
      灰雾缓缓流转,那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轮回早已被外力腐蚀,秩序倾斜,若不搅动乱局,腐朽的枷锁永远无法斩断。我不施善恶,只守天道平衡。”
      “平衡从不是以算计、牺牲来换取。”居洳掌心微光缓缓聚拢,莹白的光柔和却坚定,“若是正道的诞生,要踩着无数人的命运,那这样的正道,我不要。”
      印同源闻言一怔,随即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说得好。我当初便是不甘天道漠视众生苦难,才想着亲手改写轮回,到头来,却和这老东西一样,落入了‘以乱换序’的圈套。”
      他抬手一挥,缠绕在黑甲兵士身上的黑雾骤然松开。那些空洞麻木的甲士身子一颤,眼中混沌慢慢褪去,茫然地看着四周,手中长刀哐当落地。魇术,被他主动撤去了。
      “我争的从来不是权柄,只是想让困在轮回里受苦之人,有一条生路。”印同源望向居洳,眼底的戾气消散不少,“只是我选错了路,用错了法子。”
      半空的灰雾似乎微微顿住,沉寂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要违抗天道大势?”
      “大势不是定数。”居洳向前踏出一步,白光自她周身向外铺展,温柔地拂过殿内每一个人,“轮回的平衡,不该由你独自掌控,也不该靠毁灭与篡改维系。我可以修补崩坏的轮回,但我不会顺着你的安排走。”
      话音落下,她识海中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渐渐安定下来。她读懂了秘辛:最初的轮回柱崩坏,不是偶然,是两股力量拉扯的结果;印同源的魇术,是受了轮回漏洞的引诱;而这灰雾之灵,是上古留存、守护轮回法则的存在。
      灰雾微微翻涌,隐隐透出不悦:“你若执意如此,轮回的裂痕会持续扩大,世间会不断有人坠入永无解脱的循环噩梦。”
      “我会去补。”居洳目光澄澈,“但方式,由我来定。”
      一旁的哑轻轻靠近,站在她身侧,无声地和她并肩。
      印同源沉默许久,忽然抬手,将袖中一卷漆黑的帛书抛向居洳。帛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轮回漏洞、魇术的根源,还有所有被卷入轮回、反复受苦之人的名册。”他别开视线,“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担。但这些线索,或许能帮你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居洳接住帛书,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抬眸看向印同源。
      “你打算怎么做?”
      “我犯下的杀业,搅乱朝堂的罪责,我认。”印同源缓缓闭上眼,“但我不会任由他继续拿众生当棋子。若你需要,我可以助你,修补轮回裂痕。”
      金銮殿里三方对峙的局面悄然变化。
      原本敌对的两人,此刻站在了同一侧,共同面对这超脱尘世的古老存在。
      灰雾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散开些许,那道声音再次落下:“也罢。既然你是唯一的破妄支点,选择权交给你。但你要记住,修补轮回,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一旦失败,你会被卷入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居洳握紧手中的帛书,眉心白光稳稳亮起。
      “我明白。”
      天光从殿门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青衫之上,少女身姿单薄,却扛住了压在天地轮回之上的重量。
      新的抉择已定,而真正去往轮回本源、修补裂痕的险路,才刚刚在她眼前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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