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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古雾藏影,三方制衡 金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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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骤然死寂。
漫天翻涌的黑魇雾气,竟在那一缕极浅的灰雾落下的瞬间,生生凝滞。
印同源周身的煞气猛地一收,原本张狂的笑意彻底僵在唇角,眼底第一次浮出真切的忌惮。
那灰雾不浓、不凶,甚至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带着一种亘古苍茫的沉冷,像是沉寂千年的旧梦,压得整座大殿的秘术气流都不敢动荡分毫。
居洳立在原地,青衫端正,莹白光幕稳稳罩住周身。她抬眸望向高高的殿梁穹顶,眸光清明锐利。
她能感知到——
这不是印同源的术法,也不是世间任何已知的阴邪秘术。
更像是……沉睡天道的余息。
一旁的哑紧绷全身,短匕横在身前,脊背绷得笔直,无声挡在居洳侧后方,戒备着殿顶那片未知的阴影。
被操控的黑甲兵士也尽数僵住,空洞的目光齐齐望向殿顶,周身黑雾摇摇欲坠,连傀儡之术都被莫名压制。
满殿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原本混乱惊惧的朝堂,此刻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微响。
印同源缓缓攥紧五指,黑袍下的指节泛白,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你……蛰伏在皇城暗处的那个人?”
殿梁之上,灰雾缓缓流动,凝成一道模糊狭长的人影轮廓。
无人出声,没有应答。
可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层层落下,压得印同源的魇术节节溃散。
居洳眸光微沉,瞬间理清局势。
难怪印同源敢在皇城腹地、金銮大殿布下杀局。
难怪他筹谋数年、步步蚕食轮回秘力,却始终留有后手。
他根本不是唯一的幕后之人。
他只是台前执棋者。
而此刻现身的灰雾人影,才是真正藏在最深暗处、俯瞰一切的执棋人。
“你躲在幕后看戏多年,”印同源抬眼,盯着那道灰雾人影,语气阴鸷,“看我搅动皇陵、颠倒时序、布下漫天魇局,如今眼看我功成,你倒是舍得出来了?”
灰雾微微浮动,一道古老淡漠的男声,轻飘飘落于殿中,无喜无悲,却字字震人心魄:
“你太急,也太弱。”
短短四字,彻底击碎印同源所有自负。
印同源脸色骤青,周身黑雾猛地暴涨,却又在触及灰雾的瞬间,被硬生生碾碎、消散无踪。
他引以为傲的轮回魇术,在这人面前,不堪一击。
居洳静静看着这场隐秘对峙,心中思绪飞速翻涌。
格物破妄,正道斩邪。
她的秘术能破世间一切虚妄,却破不了这超脱世俗规则的古老气息。
这人,凌驾于轮回秩序之上。
下一刻,灰雾缓缓下沉,目光似穿透重重雾气,直直落在殿中唯一的居洳身上。
“唯有你,能破局。”
话音落,漫天灰雾尽数朝着居洳涌来。
不是杀意,不是攻击,而是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流、破碎的古老秘辛、被篡改过的轮回真相,疯狂灌入她的识海。
居洳身形微晃,眉心白光剧烈闪烁,脑海轰然轰鸣。
无数被掩埋的过往、被颠倒的真相、被抹杀的命格碎片,骤然浮现。
她终于知晓——
印同源想要颠覆的,从来不是世俗皇权。
他想推翻的,是有人刻意篡改的轮回天道。
而她居洳,天生正道命格,身负破妄秘术,是这颠倒世间里,唯一残留的、最干净的天道支点。
印同源看着这一幕,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凄厉又绝望:
“原来如此!原来你盯着的一直是她!”
“你利用我搅乱棋局,就是为了逼她觉醒全部力量!”
灰雾人影淡淡开口:
“棋局需乱,正道方生。”
大殿风声骤起。
三方制衡彻底成型。
暗处古老执棋者、台前邪魔印同源、人间唯一正道居洳。
蛰伏数年的滔天阴谋,至此,终于露出最顶层的全貌。
而居洳眼底的冷静深处,悄然燃起一簇决绝的光。
她不再只是被动破局。
从这一刻起,她要亲手——
重塑颠倒轮回,归正天地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