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把我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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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的一个秋天，有雨。
少女匆忙回到家中，从卧室里找出笔记本电脑，她还特意躲在了床底，在搜索界面输入了一个问题。
恰好脚步声在此时传来。
“出来吃饭。”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陈述句。
穿着华丽的女人推开房门，却发觉空无一人，不禁疑惑了一下。
难不成她又翻窗出去了？
少女低垂下眼眸，不管不顾地往下翻。她还打着哈欠，看着还挺悠闲的。
不过这个少女没能从中找出答案，以后她得用许多年来亲身寻找。
女人已经出去后，她才从床底钻出来，拉开书包，翻开物理书摆在桌上，却没有在学习。
电脑也没有关，在床底发着微光。
上面有个在那时说不出口的问题——
“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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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万里却无云。
一阵风过，叶落纷纷。
伞面默默地倾斜。
这天，林晨雾在黎明前夕就起床洗漱了。
她快速地吃完早饭，下楼扫辆共享单车——顺便抛了垃圾——随后出发了。
看着天空中稀疏的、将隐去的星子，吹着春寒料峭时期的微风，她的心情也格外好。
或许是因为现在才五六点钟，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没碰到什么车辆。
很快，就来到了作为考场的三中。
在校门等了些许时间，第一辆大巴车才徐徐开来，其后跟着同样慢吞吞的第二辆……
待所有人都基本到齐后，老师才带领整好队的同学们步入三中，然后继续在平地上等待。
等待过程无疑是漫长的，林晨雾大多数时候都在放空，她有很多很多可以想的事。
及思绪回归时，排球测试已经轮到(7)班了。
“一个，两个……十个，十一个……三十五个！太好了，他达标了！”
大家在远处悄悄给上场的计数，一旦达标，便都欢呼雀跃起来，如果没达标，他们也会在同学下场后给予及时的安慰。
林晨雾喜欢这种氛围。
轮到自己上场前，她往(10)班的方向望了一眼，望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段烨芊。
那个少女今天把散乱的头发全扎起来了。
她也望见了她，向她打了招呼。
段烨芊看着她走到中央，接过中考专用排球，先试着颠了几下，而后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一、二、三……段烨芊在心里默默帮她记数。
从初一起，她就经常看她练习颠排球，在花坛边，在操场上，甚至是淋漓的雨水天，一下一下认真地颠；从最初的五六个，到后来的三四十个；动作也越来越标准。颠的最多的一次，竟达到了一百多个。
她相信林晨雾现在也能颠这么多个。
“停，”考官出言提醒：“你踩线了。”
“不过有一次重测的机会，你再颠一次。”
林晨雾回到场中央，深呼吸调整好状态，然后将排球抛向空中。
段烨芊仍满怀期待看着，她不觉得，林晨雾这次还会失误。
但她颠的最后一下太过用力，空气于那一瞬凝滞，段烨芊跟着屏住呼吸。
排球飞出了场外，她也情不自禁往那边移了几步，似乎是想替她接住那个偏航的球。
奈何距离遥远，排球最后在段烨芊的注视下，落到了一位她看着有点眼熟的女生脚边。
女生捡起了排球。
一、二、三、四、五、六、七。
那个女生用极轻的声音说，眼里好像还含有泪。
林晨雾倒没有因此显得闷闷不乐，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想不起那个帮忙捡球的女生的名字让她很苦恼。
她很早之前就应该告诉了她，她还写下来过，怎么还是忘了呢？
考完体育后，学生们还要返校上剩下的几节课。
放学，段烨芊拖着把雨伞，来(7)班找林晨雾。
她那长发又散下来，与平常别无二致。
两人沿着走过很多遍的路慢慢走。头顶，雨在喧嚣。
段烨芊将伞微微倾斜。
过几秒，倾角又变大了一点。
“林晨雾，”段烨芊还是决定不提早上的事，先把自己最想说的话说了：“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林晨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正前方的路口：“那，我们一起上二中？”
“为什么是二中？”
“我们会考是在二中考的，当时还去探索了。”
“你能上一中的，”段烨芊顿了顿：“但是我应该……”
“今天考体育，我只打了七个排球，”林晨雾平静地说：“我不一定能考好，你有时也进过班级前十……”
“感觉你在给我灌输心灵鸡汤。”
林晨雾偏过头去看她：“好喝吗？”
“啊？”段烨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喝心灵鸡汤。”
林晨雾忽然停下，伞檐雨珠串成透明帘幕。她瞟见了街道某处店的霓虹灯管“滋啦”闪烁着。
“那喝奶茶吗？”像是随口一说。
段烨芊脱口而出：“喝！”
林晨雾笑出声，段烨芊也跟着笑。
6月15日，林晨雾所在的班级开了毕业party。
在party上，全班都在一起唱着最近的流行音乐，唯有她一人沉浸在自己带的耳机里。
林晨雾和一个朋友刚断结不久，中午时她去书店买了本小说，是那个人喜欢的作者写的。
这会儿，她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段话。很普通的一段话，虽然她文笔很好，但却不愿为任何人挥洒过多的笔墨。
这一千多天里，语文老师总是逮着她的作文念，被赏析也是常有的事。
林晨雾只觉得没眼看自己之前写的文章，有些，仅用二十分钟就一气呵成。
她记得，有个学姐或学长曾在抽屉里留下了一张草稿纸，一年前她刚升到初三时，瞧见了。
可她不必这么做，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林晨雾将一首诗，放在了这里。
没有学弟学妹会发现它，它也不会出现在垃圾桶内。
至多，与泥土混为一体。
林晨雾留下的，是一首完整的诗，但她不曾去记忆。
所以日后，她也只能想得起一点零碎。
好像似乎，或许也够了。
初三（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平时也会与学生说笑。她的名字里有个“娜”字，所以大家都在私下里叫她为“娜姐”。
娜姐给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块发糕和粽子，因为“糕粽”的谐音是高中。她还把一串粉子挂到了门口让他们依次用头去碰。
林晨雾听着其他学生的笑声，心里也有点百感交集。
后来娜姐还发了可乐，每罐可乐上，都写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成语。有的是“未来可期”，有的是”学业有成”。
林晨雾的是“前程似锦”。
那天初三很早就放学了。她和一些人自愿留下来扫地。这是她最后一次为7班扫地。
途中，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晨雾突然开口了。
“老师，”她说:“我以后要写本书，我会把您写进书里的。”
“真的？那别把我骂人的话写进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笑了。
“老师好像没骂过人。”有个学生说。
把扫把放好后，望着空荡荡的教室，林晨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三年又三年。”娜姐说。
这句话，也是其他老师总说的。
“毕业了还要扫地吗?”
“嗯。”林晨雾点了点头。
“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林晨雾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你吃吗?”
“这是什么?发糕和粽子？”
“嗯，是老师发的。”
“老师发这个干什么?”
林晨雾没解释，只是说:“我现在要去拍几张学校的照片，你来吗?”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六中树林里的小桥，第二张，则是那个亭子。第三张，她对着初一那栋楼的树上拍了一下。
“你是在拍天空吗?”
“不是。”
初一的学生们还在上课，教室里传出老师的讲课声。
段烨芊没把发糕和粽子吃完，她留了一半，问林晨雾能不能扔掉。
“你给我吃完，不许浪费。”
“好好好。”
林晨雾垂下眼帘，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练习本，给段烨芊扇了一小会儿风。
现在，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有种回到初一的感觉。
无论是那嘈杂的声音，还是从操场吹来的风，亦或是身边这位淡黄色长发的少女。
中考的时候，你给我好好考，不许乱写，她心说。
考场上，林晨雾奋笔疾书，竟不觉一丝紧张。
段烨芊说得对，她就是有能力去重点高中的。
可林晨雾停笔了。有些故事，本就早该结束了，只是——
她举起了手，监考老师往这边看了过来。
“老师，我想提前交卷。”
她的作文末尾，漏了一个句号。
“你怎么也提前出来了?”
在走廊内，林晨雾遇到了正依着栏杆俯观二中校园的段烨芊。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考？
“我们去校园里转会儿，怎么样？”段烨芊依旧不怎么在意，但她的眼里，却包含了整个夏日的风景，以及她。
林晨雾用最平淡的话语，描写了这几天里发生的事。很多东西，她都是一笔带过，可到最后，却也不愿写个结尾。
为那些人，为这一段时光，以及，为任何一个季节。
此，为序。
7月3日成绩出来，7月4日凌晨，段烨芊才去查看，她只打算看录取学校是哪所，并不打算看具体的成绩。见是二中，她直接开心得当场开一把游戏庆祝。
打完一局后，她便登上社交软件去联系林晨雾了。一开始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没想到林晨雾这么晚还没睡。
段烨芊打字问她：“怎么还没睡？”
［上学期］：看恐怖片半夜做噩梦给我吓醒了
段烨芊又问她：“你害怕吗？”
［上学期］：不怕，我考到二中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后就互道晚安，但段烨芊回到床上后兴奋得睡不着，于是又起来打了五六盘游戏。
二中的桌椅很是简陋，拖动一下还会嘎吱响。窗户是绿色的，阳光照射进来便在地上形成不寻常的颜色的光斑。
把窗帘拉上后，整个教室便暗下来。
不是昏暗，是灰暗。
林晨雾却说，她很喜欢这里，她说一中的教室太明亮了，连地板都是白又光滑的大理石制成的，而这里就刚刚好。
段烨芊问她：“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灰色？”
林晨雾反问她道： “你不觉得，灰色会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吗？”
她在心里想的是——
把我的世界变成灰暗色，就能看见发光的是哪块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