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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鬼心疼老 ...

  •   谢望初睡得很不安,邢阎时不时地起来安慰,一直关注着他。

      到后半夜,谢望初才完全熟睡,眉头不再紧皱的时候,邢阎才有空眯了一觉。

      但这一觉也极其不安稳,他做了好多光怪陆离的梦,等浑浑噩噩地醒来,惊觉床铺空了。

      邢阎的心脏狠狠一揪,在室内寻找了一圈不见小鬼踪影,又跑到酒店楼下找,谢望初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内心被极大的恐慌吞噬,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陌生又可怖,邢阎从司机手里拿过车钥匙,飞快地开到寺庙。

      昨天到几个僧人看到邢阎来了,纷纷上去迎接,但邢阎勒令他们不许跟来,径直走向后院。

      看到谢望初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他提起的心才重重落下。

      差点以为这段时间都是他做的梦。

      谢望初把一捧青菜倒下去,水珠落在油锅里溅起噼里啪啦的油点,他却一点没躲,拿起锅铲熟练地翻动,然后把炒熟的青菜一份份分好,递给饿肚子的小鬼们。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痛楚。

      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是在亲生父母家学会的吗?有没有人教?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切菜的时候会受伤吗?被油溅到的时候会痛吗?

      小鬼们不停地跟谢望初道谢,谢望初的双眸明亮起来,胸膛也挺了挺,因为自己能够帮到小鬼们颇为骄傲。

      邢阎本想马上带他离开,但看见谢望初明媚的笑容,没有上前。

      分发完最后一份,谢望初抻了抻腰,余光瞥见树下有个人:“邢阎?”

      他哒哒跑过去,两颊浮上因为兴奋泛起的潮红:“你来啦!”

      邢阎的表情并不好:“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来了这里?”

      谢望初“啊”了声:“我给你留了纸条,在桌上,你没看见吗?”

      “……”还真没看见,当时看到谢望初不在他慌了,没有仔细查看桌上的东西。

      邢阎自知理亏,默默地移开眼:“回家了。”

      谢望初点头,跟着他走出寺庙,上了迈巴赫。

      离开古镇的路上,邢阎负责开车,谢望初坐在副驾,听到邢阎问:“为什么一大早来这里做饭?”

      “因为我想帮忙。”谢望初看他一眼,因为心情好,说话的音调也上扬,“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正好有这个机会,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驾驶座的人突然沉默不语,谢望初没有发现身侧人的气压变低了,看着窗外绿油油的行道树,自顾自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做饭给你吃……”

      车子突然刹车,推背感袭来,谢望初差点撞上挡风玻璃,他靠回去,惊讶地看向邢阎。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邢阎沉声,黑红眸凝着寒气,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心里咯噔一下,谢望初悻悻地点头:“哦。”

      也对,他的厨艺并不好。

      那时候回到亲生父母家,什么都要自己干,每天上学需要早早地起床给自己准备盒饭。

      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做过饭,一开始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总是被热油烫到,炒菜也掌握不了火候。

      家里没有好吃的东西能提供,且时间总是很匆忙,谢望初主打一个能填肚子,把东西做熟了就行。

      邢阎一直以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自然也不会喜欢他那点不入流的厨艺。

      接下来俩人都没说话,尴尬到好像两个刚认识的人,似乎昨晚依偎着对方的不是他们一样。

      天色骤然变暗,很快,乌云聚集在一起,豆大的雨珠重重地砸在玻璃上,逐渐密集起来,像掉落了几百串的珠子。

      汽车里安静地只有雨刮器转动的声音,谢望初抓着胳膊,斜靠在椅背上,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小团白色的东西闪过。

      是一条小狗!

      地上全是积水,一个月大的小狗趴在上面瑟瑟发抖,毛发湿漉漉地挂在身上,可怜地叫着,如果他们放任不管的话,这只奶狗恐怕活不过暴雨的夜晚。

      谢望初下车,伸手给它遮雨,奶狗似乎感知到什么,呜呜地蹭着他的脚。

      邢阎在他和小狗上方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看到他眼里的哀求,俯身单手把小狗抱到怀里:“先带它去宠物医院。”

      小狗似乎知道被救,被抱上车的时候不吵不闹,谢望初坐进车里,发现邢阎的肩膀连到后背处湿了大半。

      医院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俩人带着小狗回家。

      谢望初可兴奋了,他竟然能在路边捡到一只萨摩耶!一进屋就围着小狗转,看着邢阎给它喂食。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邢阎放下勺子:“你想。”

      谢望初:“在雨天捡到的,不如叫小雨?”

      邢阎喂食的动作停顿一下:“换一个。”

      “哦,那叫奶油吧?”
      见邢阎不反对,谢望初开心地摸摸小狗脑袋:“奶油,嘿嘿,真可爱!”

      奶油看着谢望初,亲昵地摇尾巴。

      别墅里多了一份热闹,谢望初除了吃饭时间都跟奶油待在二楼客厅,他摸着奶油的脑袋,仰头看了眼,邢阎从三个小时前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夜色越来越浓厚,雨声滴答,疲惫终于爬上身体。

      邢阎下楼的时候,看见谢望初贴着奶油,窝在地毯上睡着了。

      少年睡得很香,奶油正舔着他的脸蛋,后颈突然被男人抓住,丢进狗窝里,奶油嗷嗷叫几声,不甘心地看着男人把少年抱走。

      邢阎把被子盖在谢望初身上,在床边蹲坐下来,注视着他。

      少年显然是玩累了,睡觉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枕头把脸颊挤压出一点嘟嘟肉,一只小狗就能让他这么高兴。

      而自己呢,连一点安心的日子都给不了他。

      窗外暴雨如注。
      头又开始疼了。

      每到雨天,邢阎就像浑身被保鲜膜包裹一般喘不过气,头痛欲裂,湿冷的空气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攀爬进四肢百骸。

      四周的墙壁和事物开始旋转,时空交错,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骇人的现场,走不出忘不掉。

      “没救了,他的身体已经碎了,赶紧打理后事吧。”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耳边传来谢家父母崩溃的哭嚎,震得耳膜出现尖锐的嗡鸣。

      邢阎身体晃了晃,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那截手臂,皮肉还连在一起,但里面的骨头全断,以一个歪七扭八的形状挂在外面,不难想象里面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

      救援人员一点一点搬走上面的石块和金属,完整的尸体逐渐显露出来,谢母捂着嘴巴,惊恐地留着眼泪,看到谢望初面目全非的那一刻,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现场手忙脚乱地抢救,邢阎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地,在模糊不清的大雨里走向废墟,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磕到尖锐的石头上,咔嚓一下发出骨头的脆响,但邢阎感受不到疼痛,什么都比不过他的心痛。

      冰凉的雨水渗进身体里,湿黏阴寒,心脏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砍得千疮百孔,汩汩冒血。

      害怕吗?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
      痛吗?被砸断骨头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最会撒娇了吗?
      为什么,你都不肯看我了……

      ……

      今天,他差点又一次让谢望初面临那种绝望的感觉。

      邢阎“砰”得一拳砸向地面,眼里呈现嗜血的愤怒。

      他是个罪人,他真该死。

      脑袋里出现耳鸣声,头疼得几乎快要炸开,恨不得立马劈成两半。

      邢阎急促地喘息着,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辨不清人在哪里。

      等他被手腕传来的刺痛惊醒时,自己已经坐在书房的地上,手腕上几道划痕渗出串珠般的血液,一把沾血的水果刀丢在旁边。

      ……

      赵闻山接到电话带着医生匆匆赶来,熟练地收拾地上的血迹,邢阎坐在沙发上,盯着医生给他包扎手臂。

      “幸好伤口没之前深,不过你的病必须要治了,不然哪天把动脉割断,连救都来不及救你。”

      身为邢阎的助理,赵闻山从来没有插手过老板的任何事情,但唯独这件事,赵闻山劝过他好几次。

      他第一次知道邢阎对雨天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是他刚做助理几个月后。

      那天也是个暴雨天气,他向往常一样去办公室向邢阎回报季度流水,敲了半天没人应答,担心有什么事。

      推门进去就看见邢阎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水果刀,几乎是麻木又机械地割着手腕,眼神无波无澜,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赵闻山吓坏了,当场夺刀,混乱时邢阎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后者疯了似得爬过去抢,赵闻山还以为他要来夺刀,赶紧把刀丢出几米远。

      而邢阎却抓起地上的东西,小心珍惜地贴在脸颊边。

      赵闻山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块串着红绳的平安扣。

      他不知道平安扣的由来,但这一定对邢阎很重要。

      至于邢阎对下雨天有创伤性应激,是他的猜测,因为每到雨季,邢阎就会身体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而有自残行为出现的时候,都是在暴雨天气。

      所以赵闻山多次劝说邢阎去找心理医生,但邢阎总是拒绝。

      这次邢阎也如曾经那样说:“心理治疗对我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赵闻山急了,“你需要一件可以长期治愈你的东西,否则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我现在就给你联系心理医生!”

      闻言,邢阎缓慢地抬头,望着书房门口,轻声道:“不用了。”

      赵闻山掏手机的动作停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口竟然出现一只小奶狗,正萌萌地摇着尾巴。

      邢阎竟然养了狗。
      怪不得他说不用找心理医生,看来他也在有意识地找东西治愈自己。

      还好,还有得救,赵闻山放下心来。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赵闻山带着医生离开,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邢阎滚了滚喉结,用手遮住绷带,嗓音沙哑:“还不进来?”

      站在门口的谢望初犹豫了一下,飘进去,小狗啪叽啪叽跟在后面。

      他迟疑地坐到邢阎身边,眼睛茫然地转着,看着从底下露出的那一截绷带,心脏突然抽痛一下,尾音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赵助理的声音,谢望初悄悄开门,走到书房门口,竟然看见邢阎受了伤,赵助理正劝他找心理医生。

      邢阎为什么会这样?是生病了吗?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邢阎说。

      谢望初指着他手腕上那道很深的疤痕:“这也是不小心的吗?”

      那道疤年代久远,而且形态可怖,可想而知当时割得多深多决绝。

      再次遇见后,他几乎看不出邢阎和以前有任何区别,直到现在,谢望初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不够关心邢阎。

      不知道他这十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性格沉稳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邢阎抬手挡住:“陈年旧事,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真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会伤害自己?”

      谢望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邢阎,你是不是骗我?”

      明明没有过去,但仍然骗他说是陈年旧事。

      邢阎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抬,想抚上对方鲜红的眼尾,但最后还是收拢手指握成拳头。

      “真的过去了。”他轻笑。

      心底浮现密密麻麻的酸楚,连带着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谢望初哽了一下,伸手过去,抚摸着对方手腕的绷带:“疼吗?”

      “不疼。”看见琥珀色的眼睛充满担忧,邢阎正想糊弄过去,下一秒,谢望初垂下脑袋。

      对着他受伤的地方轻轻吹了两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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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 竹马/幼崽养成/积极乐观受x阴鸷反派攻:《万人嫌被反派竹马娇养了》 伪骨科/幼崽养成/偏执病弱受x爹系攻:《非哥哥不可》 重逢/校园/笨蛋娇妻受x高冷闷骚攻 :《我不能没有老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