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一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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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孩童清脆的呼喊，急急落在严克生家大门口。
“老大！你们怎么还没走哦！”张小风手拿麦芽糖，咋咋呼呼地扒着门框往里看，“周家大哥回来了，请了人在坝场唱灯戏，可热闹了，去晚了都没板凳坐！”
石成从灶屋里走出来，沾水的手指往衣服了随意一擦：“那你还上我这儿来干嘛，快去抢位置啊。”
“嘿嘿，王明金和李册他们已经占好啦，就是看你们没来，所以让我过来喊人呢。”张小风举起狗啃一样的麦芽糖，“老大，你吃不？”
石成嫌弃地摆手：“先等着，生哥马上出来，你跟我们一起坐摩托过去。”
严克生载着一大一小赶到坝场，已经是人山人海，上次这么热闹，还是放露天电影的时候。
张小风带着两人在人群里穿梭，还别说，一群小屁孩还真是占了几个正中间的好位置。
石成还好说，严克生因为个子太高，坐在那还得往下低些身体，否则挡了后面的人更加不满。
临时搭起的戏台立在坝场中间，后方挂着巨大的红布当底幕，两边扯起条幅，写着吉利的贺词，戏台上摆着木头方桌和两把长板凳，简单的布置在横梁上的大灯照耀下，也显得光芒四射。
锣鼓还没开场，周围的村民凑成了堆。
“周定这回可是发大财了，你看见村口那辆桑塔纳没？听说要十几万呐！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周老二的大儿子可真给他长脸啊，说是在大城市开公司挣大钱，手里管着上百号人呢！”
“不光是挣了钱，没看见跟他一起下车的年轻女人么，模样出挑又周正，穿得也体面，一看就是城里人。”
“我听周老二说，那是周定新娶的媳妇儿，老周家可真有本事，钱挣了，儿媳妇还是城里的，真风光。”
有人羡慕就有人酸：“城里媳妇怕是住不惯我们这泥巴路的乡下哦。”
“你还真以为人家要来你这农村住啊，不过是走个过场，这里的事情一完，肯定就回城跟着周定吃香的喝辣的去咯！”
众人七嘴八舌，石成听了一耳朵八卦，倒是严克生一直认真地盯着戏台，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
“生哥你喜欢听戏呀？”石成往他那边靠了靠，“等我以后挣了大钱，也请戏班给你唱大戏。”
严克生笑着捏捏他的耳朵肉：“真有钱了也别乱花，看看热闹就成。”他不是喜欢看戏，而是想起多年前，他爸也曾喊过戏班，为他爷爷贺寿。
灯戏最接地气，演的都是家长里短、夫妻拌嘴的喜剧和闹剧，乡土大白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那些丑角的戏份多，诙谐搞笑，惹得大人小孩都爱看。
石成看了会儿，注意力便很快从戏台转到了身边人，严克生因为要弯腰，手肘就支在了大腿上，两只手掌交叠，正缓缓摩擦着指甲盖。
灯光昏暗，石成见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戏里，没人注意他和严克生，便悄悄伸手。
指腹蔓延到宽厚的手背，触摸着突起又软弹的血管，石成玩心大起。
严克生早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阻止，而是诱敌深入，等到贪玩的手指步入特定地点，再突然翻掌一捉，整个擒住。
大的握住稍小的，掌心碰着掌心，传递着不一般的灼热。
锣鼓声，唢呐声，喧闹声，都随着贴在一起的手渐渐远去，只剩下如雷的心跳，和眼角的慌乱。
石成勾了下唇角，这种感觉就像在光天化日下......偷偷释放感情。
简称偷情。
大戏唱完，众人恋恋不舍地起身，有人开着手电筒，一簇一簇地缓慢离场。
石成打算带着小屁孩们去小卖部买零食，感谢他们的占座。严克生则分头，去找自己的摩托车。
坝场之前人满为患，严克生将摩托停得远了些，等他步入拐角的砖房，周围已经没了人。
茂密的树枝遮住大半个房檐，阴影将摩托一并纳入进去。
“你打听他干什么，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别给我鬼迷心窍发神经！”
“是周定跟你告的状？操，到底是乡下出来的，一点规矩也不懂！”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他现在是你姐夫，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得像样！”女人的声音伴着阴冷，“要是在这儿惹出事，回去大哥那边第一个不饶你！”
男人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对话就此结束。
严克生在墙角立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后，才缓缓出来，刚碰到把手，就察觉身后的有人。
“嘿！帅哥！老子运气真好，这就碰上了？”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
严克生转身，看清了对方。
鲜艳的花衬衫配着喇叭裤，蛤蟆眼镜插在头顶，周定的小舅子长得不丑，但是眼底见青，皮肉虚浮，整一个被掏空的颓靡模样。
“你在打听我？”严克生眉头一紧，“我不认识你。”
“一回生二回熟，我叫孙耀宗，这不就认识了？”男人晃过来想搭他的肩，被躲开后也不气馁，操着一股子怪调道：“帅哥你就别装啦，我知道你也是同道中人，你看身边那小子的眼神，嘿嘿~”
孙耀宗眼神猥琐，毫不避讳地盯着严克生的身体上下扫射，他今天一进村就看到这个骑着摩托一晃而过的男人，眼睛都要黏在玻璃窗上了。
这山旮旯里竟然还有这么带劲儿的人，又高又壮，比歌舞厅那些擦脂抹粉的带感多了！
傍晚，孙耀宗跟着他姐坐在高台上看戏，一眼就瞅到了肩宽个高的严克生，心痒难耐的他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于是也发现了让他欣喜的秘密，这不是瞌睡来送枕头嘛！
“就一晚！跟我一晚，外面也行，车里也行。”孙耀宗舔着嘴唇，“你放心，我是下面那个，你把我弄好了，票子肯定少不了。”
对方露骨的话语激得严克生一阵反胃，他握紧车把手：“滚！”
横行霸道惯了的孙耀宗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拒绝他，跃跃欲试的期待从脸上消失，换来一片阴鸷：“你可想清楚了，你和那个小白脸的事在这里根本见不得人，我只消放几句话出去，你们俩就都完了。”
孙耀宗没能在对方脸上看到预想的愤怒和惊惧，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严克生也不是被吓大的，盯着面前矮了一个头的纨绔子弟，眼神微冷：“你姐让你别找事，否则你大哥会削死你。”
孙耀宗一愣，被蔑视的愤怒瞬间填满心胸，他气得朝严克生挥起拳头：“你他妈——！”
长期在酒肉里浸泡的虚软身体哪是严克生的对手，他没有下狠手，只是稍用力一挡，脚下一踢，对方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里是上水村，不是你可以乱撒野的地方，咱们乡下人不比城里，闹将起来，谁吃亏还说不定！”
严克生懒得理他，就当遇到了一个神经病，真晦气！
石成站在小卖部左等右等不见摩托车的身影，小萝卜头们都已经各自回家，只剩他一人站在灯下，要不是约好在这儿等，他早就去停车点找人了。
熟悉的轰隆声袭来，石成终于松了口气，他跨上摩托后座，自然地抱住对方，却感到手里一阵僵直。
“怎么了？”石成疑惑。
“没事。”严克生轰着油门一按到底。
夜里，严克生破天荒没有去抱石成。
第二天周末，石成吃过早饭就晃到了根据地，黄葛树下。
张小风等一众人趴地上抓石子儿，见到石成就围了上去：“老大，今天继续讲故事嘛？”
“我想听魔尊的故事！”“仙界以上还有神界，神界是什么样子的啊？跟西游记里一样吗？”
石成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今天先不讲这个，你们谁家住大石沟那边？”
两三个小孩举手，石成让他们过来：“昨晚回家，有谁看到生哥和他的摩托了？”
半大的孩子相互看看，其中一个弱弱地举手：“我知道，生哥哥的车停在砖瓦房。”
“你看到他了吗？”石成忧心忡忡，昨晚回家他就发现严克生的情绪不对劲，散场后对方去骑车，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男孩想了想，小声说：“我看到他打人了。”
“打人？打谁了？”石成追问。
“穿得花花绿绿的，不认识。”
张小风眼睛一转：“我知道，肯定是周家带回来的人，我妈说那人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女人都没他鲜艳！”
石成呼出一口气：“很好，现在任务来了。”
“在！”“到！”
小孩们挺起胸膛，中气十足。
“去村里搜集情报，找出这个花花绿绿的信息。”
“收到！”
大家各自散去，约在午饭后于根据地重聚。
石成回去后，照常吃饭做事，他敏感地察觉到严克生发生了某种他未知的变化，虽然急于了解其中的原因，但这次他却不敢询问。
冥冥中，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心里一阵漏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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