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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卖鸡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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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还是铺了两层棉被,睡姿乖巧的石成也被跟着带坏,开始不规矩起来。比如晚上分被而睡的石成,早上总会从严克生的怀里热醒。
他说挨着对方有安全感,严克生呢?避无可避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腊月二十五,赶上年前的最后一次赶集,严克生载着石成去镇上卖鸡蛋。
家里的鸡蛋吃不完,攒了一百多枚,碰上过年,价格略涨,比平时更好卖些。
“生哥,你去吧,不用管我。”石成找了块空地铺好化肥袋,将一篮子鸡蛋轻轻放下。
细碎干燥的麦麸裹着着一枚枚浑圆鸡蛋,一层叠着一层,看着就叫人心生喜爱。
严克生见石成安顿好,便转头混入汹涌的人海,买窗花、贴对联、割肉、打酒,样样都不能缺。
“鸡蛋怎么卖?”
“四毛一枚,买十送一。”石成已经打听过最近的行情,三毛五到四毛的都有,他这样卖也不算贵。
停驻的人蹲下来,对他的促销方式很感兴趣:“送的也能自己挑吗?”
石成点点头,对面的男人爽快地买下三十枚,他自己带了竹筐,石成将麦麸掺了些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钞,石成心里乐开了花。
“哟!是石成啊,在这儿摆摊卖鸡蛋呐,生意好吗?”尖利中带着高亢的声音飘到头顶。
一身蓝布粗衣的妇人挎着竹篮,微微突起的颧骨上,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脚下铺开的鸡蛋上。
石成抬头:“是季婶子啊,生意凑合,随缘卖。”
村里的长舌妇也有自己的小团体,好家长里短的、好搬弄是非的、爱得红眼病的、传话拱火的、居高临下说教的,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季氏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要在过去,石成才不搭理她,也是现在有了顾虑,他跟着严克生生活,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心里纵然万般不舒坦,面上还是带着客气周旋。
季氏顺势蹲下来,摸了摸面上的鸡蛋,唇角似笑非笑:“这鸡蛋卖多少钱呀?”
石成照实说了,对方开口还价:“都是一个村的,三毛五也太贵了!”
还不等石成说话,季氏撅着薄唇带着刺儿:“再说咯,你养的那些鸡根本没啥本钱!先前村里的娃儿可没少往你家送鸡食,没花什么钱养出来的蛋就跟白捡的一样,怎么能起这么高的价,做生意可不能太贪心!”
石成眉毛一拧,他虽然在严克生的打磨下收敛许多,但骨子里绝不吃亏的性子却难改变。
“您想要白捡的鸡蛋?那得去山里呀,野鸡下的蛋能白捡,就是得碰运气。”他也装傻充愣。
季氏被话一顶,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你会不会说话!我作为长辈好心提点你,你就这个态度?不过是卖点鸡蛋而已,架子这么大。严克生也是可怜又命苦,收留了你这种人,不帮他分担家事就罢了,还成天带着村子里的小娃娃游荡,混吃混喝像什么样!”
石成的暴脾气上来,也不惯着她:“你这么能说会道,咋不见你把你家那个赌钱又打女人的儿子管教好?你媳妃儿还是走得太低调了,就你们家这种反面教材,合该用大喇叭在乡里通报,让所有人都知道沾了你们家没好事!”
“你,你!”季氏鼓着腮帮子,脸皮通红,她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戳她软肋,还想再争辩一二,却被对方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我家鸡蛋不送也不卖你,麻烦让让挡道了。”石成面无表情。
周围虽然人声鼎沸,但也不乏看热闹的,季氏甚至都听到有人在问她是哪个村子的,乡下人对这些八卦最感兴趣了。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石成一眼,装模作样地挺着腰板儿,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嘿,你这嘴可真毒,鸡蛋怎么卖的啊?”又有人围上来问。
石成切换商业模式,很快就把鸡蛋卖完,没过多久,严克生回头来接他,他也没提集市上发生的小插曲,觉得不能让这种小事扫了兴,过年就得高高兴兴的。
他把赚来的三十六块钱塞给严克生,说是给对方买新衣服,虽然严格上不算他独立挣来的,但毕竟意义非凡。
严克生拧不过他,两人走进成衣铺子。
军绿色的长款大棉衣是冬天的热销款,面料厚实又防风,双排扣的设计也好看,不论是干农活还是走亲戚都能穿,墙上还挂着不少普通化纤面料的短棉服,方方正正的也不错。
石成让严克生自己选喜欢的,对方认真地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拿了军绿大棉衣,别人穿这件像被团团包住的大肉粽,严克生套在身上刚过膝,衣架子一样反倒撑起了衣服。
他又添了点钱,给石成挑了件适合年轻人的藏青色三紧棉袄,翻领带拉链,松紧的领口和袖口,版型利落,衬得石成的俊脸愈发精神。
两人欢欢喜喜地带着一车的东西丰收回家,为马上到来的新年做准备。
春节将近,外出务工的人们扛着大包小包归家,村里时不时放起鞭炮,也开始热闹起来。
各家虽有各家的忙,黄葛树下却不乏聚在一起闲话的妇人。
严克生骑着125从村头路过,尘土飞扬间,刚还和村民闲话的季氏看到他,忙从人群里抬头,扬声喊住对方:“严克生啊,你先停停!”
她从石头上跳起来,两步并作三步地追到严克生跟前,对方无法,只得停下来,长腿杵地撑着摩托车。
“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前两天我碰到你家石成在镇上卖鸡蛋,念着都是邻里乡亲,想着照顾照顾他生意,知道你们两人也不容易,我好心提点,让他多为你分担些,哪想他当街就指着我鼻子骂啊!”
“说你养他是天经地义!反正你的以后也全是他的,说他的鸡蛋不卖给我这种穷人,你看看这是什么话啊?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她的话悠悠落下后,围坐的妇人们相互对视,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自从村里开过大会,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话便很少带上石成了,一个是他已经被“收编”,不再出来偷鸡摸狗,另一个也是因为他在未成年人中口碑颇好,村里的妇人还是对谁谁偷人谁谁又打架被抓了更感兴趣。
不过既然有人提,喜欢凑热闹的村头大妈便开始加入战局。
“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能这么说话,果然是野孩子......”
“这......不能吧,我看他跟着严克生以后收敛很多,也不像是个混不吝的。”
“啧,你懂什么,知道啥叫狗改不了吃屎吗?”
“严克生啊,你可得长点心呐,本来就没什么家当,别把老底子都赔进去咯。”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嘲热讽,还有人阴阳怪气,严克生过了耳朵不过心,他只盯着季氏扫了一圈。
“你,你干啥这样看我?”季氏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季婶儿,”严克生目光灼灼,“你怕不是忘了五年前说过的话了吧?”
“......啥?”
“严家的儿子啊,克人!克死他爸,克走他妈,他这名字起得就不吉利,这种人的命最硬了,谁碰着谁倒霉。”
“我都这么恐怖了,你咋还往我跟前凑呢?”
他说话时噙着笑,眼底却冷得吓人。
季氏瞠目结舌,她平时说得话可多了,哪还记得住五年前的事,心下顿时有些发憷。
众人见状也不由自主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碎嘴话卡在喉咙里,场面一度陷入了静止。
严克生不再停留,猛轰油门,溅了季氏一身土灰。
见煞星走了,瓜子大军们继续嗑起,唯独不见人上去拉季氏一把。
“咳咳,我说你也是,没事招惹他干啥,我记得严克生这小子以前也很浑啊!”
“他爸还在的时候,也是村里的小霸王哩!”
“他爸走了有些年头了吧,咋还这么不着调?”
“嘿,人家傍上的可是村长,你能咋滴?”
“那是,我倒是想傍一个,可惜傍不上啊。”
“哈哈哈哈!”
季氏见村妇们插科打诨把她当空气,气得朝地上啐了一口,拍拍身上的泥土扭头就走。
夜里,石成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细数第二天的安排,水缸得挑满,还要贴春联送门神,给杀鸡杀鱼的严克生打下手,陪严克生给去上坟!
被念叨的人很快进入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抓石成的脚踝。
“哈哈,生哥你干啥!”石成被弄得教痒,下意识就要踢。
“别动,给我看看。”
“?”石成低头,见对方捏着蛤蜊油。
“脚都皲了,不疼吗?”严克生轻轻抓着他的脚,将油抹上去。
石成还想缩回去,被对方一把按住:“别动,蹭到被子上难洗。”
滑腻的手指拂过裂缝,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油脂捂热填入细小的裂口,严克生不发一语,抹得认真。
石成的脚被男人抱在怀里,他忍不住悄悄活动脚趾,微微刺痛的皮肉被油脂润开,没有那么紧绷和难受了。
“一会儿把脚搭我腿上,别直接抵着床单。”严克生说完拿起一双干净的袜子给他小心翼翼地套上,护住脚面,免得夜里蹭掉油膏。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石成嘟囔,脚要是放上去,那不就交错在一起了......多难为情。
严克生可不管这些,拉着石成的小腿放在自己身上,裤腿在摩挲中卷起一截,抓着小腿的大手忍不住捏了捏柔软的肌肤,还得再养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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