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四话 疑惑 不用理会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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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话 疑惑
“巧儿，开门？”薛瑾瑜轻轻叩门，屋里无人回应。
他又贴门继续连叩数下：“巧儿，是我，开门啊。”
屋里仍寂然无声。
“巧儿？”薛瑾瑜轻晃门闩，忧急上眉，始终无人响应。
哐啷——薛瑾瑜破门而入。
屋内陈设甚是整洁，惟独不见程巧儿的踪影。薛瑾瑜走至挂帘附近，隐隐可见周遭留下了翻窗的痕迹。他跳下窗，沿着窗周的细痕进了后院。
“公子，之前那具尸首不就是在这后院发现的吗？”沅潞急道，他指的是那名身中数十刀、伤痕累累的五岁童子。
薛瑾瑜也心急如焚，快步冲进后院，四处探查，几番寻找过后，在泥土地上发现了几缕浅粉色的发丝。
“不对。”薛瑾瑜认为这几缕发丝有些不寻常，遂令灵气聚眼，未料却在散落的粉色发丝之间探测到极其微量的灵气。他一道向前望去，远处的萝架下果然躺着一名女子，面容姣好，昏迷不醒，且全身无伤。
“是程姑娘！”沅潞道。
“好端端地，怎么会跑到这医馆来呢。”薛瑾瑜立即奔上前，抱起程巧儿，放回屋中诊脉，主诊大夫裴先生此刻也赶到屋里。
“成姑娘的脸……怎么……”裴先生惊道。
薛瑾瑜望向程巧儿完好无损的面容，疑道：“先生不是说她感染了怪病？”
“唉，是啊，太奇了，平生罕见。”裴先生念叨道，“这病去得真快，想来大抵是我多虑了吧。”
此次诊脉花费了不少时间，薛瑾瑜已经许久没在诊断病情上变得如此犹豫。
“公子，她到底怎么样？”
薛瑾瑜沉下头道：“与我猜测的一样，巧儿身上确有邪气，情况和李娘差不多。”
“那……为何不尽快治疗呢？公子不是很熟练了吗？”
薛瑾瑜将程巧儿的手放回被褥里，叹道：“巧儿体质主火，如我之前所言，被土质灵气侵体后，她的元阳真火目前格外微弱。可惜我体质主水，而非主木，我的冰质灵气本身亦为水之衍基，与火相克。”
“公子是说若非木质灵气便不可救她吗？”
“……至少以我现在的修为，若强行运功去除她体内的土质灵气，恐怕更易危机她的性命。”薛瑾瑜摇首坦言道，说罢指尖弹出零星碎雪，“眼下只能引我的灵气为她微微润燥，减轻虚阳上浮的热毒之症。”
随后，他在屋内提笔落字，写了几张方子，并对裴先生道：“裴大夫，这是成姑娘往日常用之药，您开方时可用作参考。”
“欸，多谢这位公子。”裴先生对程巧儿的病情一直感到为难，这会儿道了声谢，便拿着方子离开。
薛瑾瑜一声不吭地坐在程巧儿身边。
“公子，那今晚我们就住在这儿？”沅潞望之试探道。
程巧儿未醒，薛瑾瑜亦担心那杀人凶手再起风波，便道：“这儿并不安全，我守在此处，你若不习惯就去堂外歇着吧。”
“那我先去歇着了，”此刻已是半夜，沅潞实在太困，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若有情况公子随时叫我。”
“嗯。”薛瑾瑜蘸了屋里预先备好的清水帮巧儿擦拭额头，又为她点了几滴避暑香露。
夜里凉风习习，薛瑾瑜依在窗前，闭目凝神。
榻上，程巧儿忽地翻过身去，额间发汗，口里支支吾吾，薛瑾瑜近前一探，原来只是梦里呓语。
薛瑾瑜取来湿巾，只见程巧儿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碎碎梦话，眼角还渗出一行清泪来。
“师父。”
薛瑾瑜听后一怔，不由地停下手中动作，心中某个地方好似火烧，隐隐刺痛，直搅得他生出五分乱。他只好返回窗前坐下，运息冥想，平复胸中情绪。
“巧儿的发丝上为何会沾着微量灵气？还有之前在暗明城的机关内，她明明不懂使用灵气，却能在我的协助下利用心音谱曲，轻松破解喻城主那台琴上的机关。按理来说凡人根本无法做到，除非她是……不对……”
薛瑾瑜这般思量，程巧儿却侧在塌前失声咳嗽。他再次弹出碎雪星子为其润燥，见她如此虚弱，不禁暗自道：“或许巧儿自己都根本没意识到这种能力吧。”
程巧儿到底是何许人也，薛瑾瑜重复着心中的疑惑。
一夜漫漫，薛瑾瑜仅浅寐了不足三个时辰。次日清早，沅潞推门进屋，便道：“公子，又有人被杀了。”
“记得叫人来看护巧儿。”薛瑾瑜吩咐道。见程巧儿仍未醒来，他轻声为其盖好被褥，随即前往堂外。
这一回，死者是茶房的一位杂役老妇秦氏。手法之歹毒与前几例命案类似，但茶房内却异常零乱。
薛瑾瑜从旁思索道：“从房内留下的诸多痕迹来看，犯人行凶甚为匆忙，些许这次是计划之外的杀人。”
“公子所言不错，茶房里掉落了很多头发，外衣碎布，还有打破的茶壶、洒落的茶水。”
“事不宜迟，不能让他跑了。”薛瑾瑜断言道，他当即取出雪镜山庄庄主的专有信物，向差役长官走去，说明情势并作了某些交代。
正午过后，医馆茶房内外静悄悄地不似往日，不见闲人进出。直到未时三刻，一个着素色衣裳的老妇走进茶房，轻声慢步，似是在寻什么东西。
“不许动。”差役一早便派人暗中监守此地，将那老妇当场围获。
那人本想逃出，见差役人多势众，只得乖乖呆在原地。
“兄台，你要找的东西在这儿。”薛瑾瑜正色道。
那犯人眼睛一亮，立马瞥见薛瑾瑜手中正捏着一团皱绡片的碎屑。
这皱绡片算是种简便的易容器具，专门贴在额间和眼角，用于伪造比较深的皱纹。
薛瑾瑜冷笑一声：“吕大娘说当时在茶房里打牌的十余人皆是上了年纪的老妇，可她们没想到一群老妇里其实还混了个异类，对吗？”
“你们是怎么猜出来的？”那犯人纳闷道，他揭下眼角附近的皱绡片，脸上全然一通自负之态。
薛瑾瑜淡淡道：“将男子杀害，然后堂而皇之的投在女厕，此种行径不仅反映出凶手的嚣张，而且暴露出此人很有可能在男女性别方面也存在某些怪癖心思。正是这种嚣张和自负暴露了凶手自己。”
“哼。”犯人摸索全身，小动作不断，看似心里另有盘算。
薛瑾瑜又道：“昨晚你们十余人凑在茶房打牌，人员混杂，大家的注意也都集中在出牌和输赢上，加之采取轮换制，若一人下桌喝茶小解，立刻便有他人顶上位置。如此频繁轮换，对于当场之人而言，很难准确记得某人某刻是否正在桌上打牌，抑或在做些其他事情，我说得没错吧。”
犯人冷青着脸，坦言道：“我本来没打算杀她，谁让她在茶房里拾到了我掉落的皱殻呢。”
薛瑾瑜不以为意，懒得听他辩驳：“由于长相性征不明显，你作案多起，并成功躲避了官府的究查追捕，内心自是得意，而在拢月医馆做零活，也是为了作案后能够随时跑路。”
一旁的沅潞亦忍不住愤懑，道：“你和这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下手如此歹毒。”
那犯人似乎听得懂沅潞说的芙语，他笑着用荃语自顾自地道：“深仇大恨？好下手而已，被我弄死也是活该！哈哈哈哈哈。”
薛瑾瑜一脸厌嫌道：“沅潞，不要理会他，这人有病。”
他身边的差役长官也得了消息，凑在其耳边道：“薛庄主，依您之托，犯人的底细已派人查清。”
“您请说。”
“此人姓咸，今年四十五岁，原先是从外地跑到茈台这一带的。此前干过零工，做过小商贩。他还是个孤儿，据说刚出生不久便被丢弃到废物堆里，大抵是个私生子。”
薛瑾瑜眉间一挑，略感熟悉：“姓咸？有查到他父母的底细吗？”
“回薛庄主，暂时还没来得及查。”长官道，“此人从小在养济院里长大，生来性情乖戾孤僻。十多年前得罪了人，被一众地痞混混合伙给阉了。后来虽得了些钱财赔偿，但身体的残缺却已无法改变……”
话到此处，犯人忽而动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窄小软刀，冲到薛瑾瑜面前，想要挟他作人质，不料还未等他近身，一缕诡异的邪气迅速将其附体。
“啊！……”那犯人咚地一声双膝跪地，惨叫挣扎，只见他全身发肤尽数熔成焦黑灰烬，屋内顿时溢满滚滚黑烟。
“薛庄主，您没事吧？”长官和差役们全被这黑烟生生呛得流泪。
“我没事。”薛瑾瑜引数道霜气将黑烟驱散，屋内瞬间亮堂。
他拧眉注视着留下的焦黑灰烬，叹道：“此人恐怕体质主火，而身上邪火太盛，正好被侵入的土质邪气利用吞噬。”
“众人归位，清理现场。”差役长官随即布置了封锁事宜。
嘎吱、嘎吱。
薛瑾瑜听到屋外有异动，双眼立即汇住灵气，向外探视。
“沅潞，呆在医馆等我。一日之内，若我未归，你便回茈台去，找太子殿下和小景，千万小心。”薛瑾瑜叮嘱道。
这一回，他决意定要弄清真相，飞速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四话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