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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密   密室里 ...

  •   密室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将谢云深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株干枯的草药,在指尖轻轻捻动,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入白玉研钵中。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与平日病弱无力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云深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石壁上那道几不可见的阴影——那是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被人影遮挡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研钵边缘轻轻敲击三下,节奏轻快得像是在哼一首小调。

      “看来今晚的紫苏叶要多加三分。”

      谢云深自言自语道,声音清润如玉,全无平日的虚弱气音。

      他故意将制药的动作放得更慢,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辨,仿佛在给什么人演示一般。

      江寂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他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恐惧。

      谢云深制药时那副专注而凌厉的模样,与平日里病恹恹的皇子判若两人。

      那双总是半垂着的凤眼此刻明亮如星,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竟显出几分锋利的俊美。

      “果然......”江寂在心中暗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石壁的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准备继续观察时,谢云深忽然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藏身的方向。

      江寂浑身一僵,但谢云深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微妙的一眼让江寂立刻意识到。

      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他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直到退到通道拐角处,他才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谢云深在目送他离去。

      回到寝殿后,江寂在窗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谢云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味某种复杂的滋味。

      这个看似病弱的皇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那间密室,那些药材,还有那双在烛光下锐利如刀的眼睛......

      江寂的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燥热,他猛地推开窗户,让冷风直接拍打在脸上。

      “江公子,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林公公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吓得江寂手指一颤。

      他迅速调整表情,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有事?”

      老太监端着一个漆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殿下吩咐老奴给您送安神汤来,说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说是您近日睡得不安稳。”

      江寂的目光落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上,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香气与他在密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替我谢过殿下。”江寂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碗沿,试了试温度,“殿下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林公公笑得满脸褶子:“殿下服了药,已经歇下了。”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殿下特意嘱咐,要看着您喝完。”

      江寂盯着碗中药汁,水面倒映出自己紧绷的面容。

      他忽然抬头,对林公公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有劳公公了。”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甜味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微微的麻木感。

      江寂强忍着不适,将空碗放回托盘,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公公似乎松了口气,躬身退下:“江公子好生休息。”

      门关上的瞬间,江寂立刻冲到铜盆前,手指探入喉咙。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那股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四肢,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该死......”他踉跄着退到床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自己的短剑就放在枕边,却怎么也够不到。

      当江寂重重倒在床榻上时,屏风后转出一道雪色身影。

      谢云深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质子。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出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殿下......”林公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欲言又止。

      谢云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退下吧。”

      “老奴担心......”

      “退下。”谢云深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待林公公离开后,谢云深在床沿坐下,伸手拨开江寂额前散落的碎发。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明明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谢云深低声问道,指尖顺着江寂的眉骨缓缓描摹,“就这么想试探我的底线吗?”

      夜更深了,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谢云深依然坐在床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江寂整个人笼罩其中。

      忽然,江寂的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梦境。

      谢云深眸光微动,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

      帕角绣着一朵昙花,正是那日被血迹染红的那条。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为江寂拭去额头的汗水。

      “楚国的小狼崽......”谢云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手指在江寂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这张脸在昏迷中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脆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质子。

      谢云深不自觉地放柔了眼神,指尖轻轻描摹着江寂的轮廓。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江寂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云深的手还停在江寂的脸侧,丝帕上的昙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江寂的瞳孔微微扩大,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殿下?”

      谢云深迅速收回手,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药效比预计的短。”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看来你的体质确实特殊。”

      江寂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麻痹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谢云深的脸:“为什么要下药?”

      “为什么跟踪我?”谢云深反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在床榻间投下一道银色的分界线,将他们分隔在光影两侧。

      江寂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殿下是在害怕我发现什么吗?”

      谢云深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整理着袖口:“江公子多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寂,“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见一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云深转身走向门口,雪色的衣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在推门离开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下次再擅闯我的地盘,就不只是一碗安神汤这么简单了。”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江寂盯着谢云深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遮蔽,整个含章殿陷入一片黑暗。

      江寂的指尖触到枕边的一样东西。

      是那条绣着昙花的丝帕,不知何时被留在了这里。

      他将丝帕攥在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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