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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踪 含章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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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后花园里，春意渐浓。
江寂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剑。
这几日谢云深被皇帝召入宫中，至今未归，整个含章殿安静得近乎沉闷。
他百无聊赖，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照出他眼底的一丝锐利。
“江公子。”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寂回头，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宫女正局促地站在花架旁，手中提着一个竹篮，里面盛着几枝刚折下的白梅。
“有事？”他挑眉。
“奴、奴婢翠儿……”小宫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是林公公让奴婢来摘些花，说是殿下喜欢白梅的香气。”
江寂目光微动。
他这几日早已摸清含章殿里伺候的人，却没见过这个小姑娘。
“新来的？”他收起短剑，懒洋洋地问。
翠儿点点头：“奴婢前些日子才调来含章殿，平日负责打扫偏院。”
江寂“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翠儿却似乎放松了些，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又偷偷瞄了江寂一眼。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江寂似笑非笑。
翠儿脸一红，连忙摆手：“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江公子和殿下不太像。”翠儿小声道。
江寂眸光一闪，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哦？哪里不像？”
“殿下总是病恹恹的，而您……”翠儿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赶紧低下头，“奴婢失言了。”
江寂轻笑，并不在意。
他看了眼篮中的白梅，随口问：“谢云深最近很忙？”
“殿下每日都在书房熬到深夜。”翠儿天真地说道，“前几日都三更天了，奴婢才见他回房。”
江寂手指一顿，眼神微凝。
“他每天都这么晚？”
“是啊，以前殿下身子不好，都是早早歇息的，可这几日……”
翠儿忽然停住，似乎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急忙提起竹篮，“奴婢还得去准备花茶，江公子恕罪！”
她匆匆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江寂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深沉。
——谢云深，你果然藏着什么。
翠儿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在江寂心里埋下疑虑。
谢云深素来以“病弱皇子”示人，平日不是在寝宫歇息，就是在书房看书，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可他为何这几日忽然“精力旺盛”，甚至能熬到深夜？
是病情好转了？还是……他根本就没病？
江寂手指轻轻敲击石桌，若有所思。
从一开始，他就对谢云深抱有戒心。
这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昭国朝堂上游刃有余，哪像个病入膏肓之人？
可偏偏所有人都信了他，连太医都诊不出异常。
除非，谢云深对自己的病，比谁都了解。
江寂冷笑一声，起身走向自己的寝殿。
他要查清楚。
回到房中，江寂不动声色地关上门，靠在窗边思索对策。
翠儿的话虽然无意，却给了他一条线索——谢云深这几日“深夜才回房”，那他去了哪儿？
是单纯的政务繁忙，还是另有秘密？
得想办法跟踪他。
但含章殿里处处有眼线，林公公更是谢云深的心腹，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被察觉。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公子，可用膳了？”林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寂眼神一闪，脸上已恢复平静：“进来吧。”
林公公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饭菜的宫女。
他笑眯眯地指挥着人布菜，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江寂，似乎在观察他的神色。
老狐狸。
江寂心知林公公是在试探他，便故意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问：“殿下还没回宫？”
“殿下这几日政务繁忙，怕是要多耽搁几日。”
林公公笑着回答，态度恭敬却滴水不漏。
江寂“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不能让林公公察觉到自己的怀疑，否则打草惊蛇，反而让谢云深有所防备。
得等他回来再说。
入夜后，含章殿更显寂静。
江寂坐在烛光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剑，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沉稳而不紧不慢。
是谢云深回来了。
江寂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待。
果然，不一会儿，院外传来林公公低声的问候声，随后是谢云深淡淡的回应。
“……不必伺候，去歇着吧。”谢云深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几分疲惫。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再度恢复安静。
江寂等了片刻，确认林公公已经离开，才悄然起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夜色下，他如同一只无声的黑豹，轻巧地贴着墙壁前行。
远处的偏院隐隐亮着灯，窗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谢云深果然没回寝殿，而是去了书房。
江寂眯了眯眼，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书房内，烛火摇曳。
谢云深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公文，而是站在书架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他停在一本《药经》前，缓缓抽出。
翻了几页后，他低笑一声：“果然。”
江寂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眉头微蹙。
谢云深到底在找什么？
正疑惑间，谢云深忽然合上书，转身走向书案后的屏风。
他的手按在墙上某处，轻轻一推。
墙面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暗门！
江寂瞳孔骤缩。
谢云深走入暗门后，墙面缓缓闭合，仿佛从未有过异常。
含章殿书房竟有密道！
江寂心跳加快，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他按捺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房，确认四下无人后，也来到了屏风后。
借着月光，他在墙上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砖石。
一按，暗门无声开启。
他要看看，谢云深究竟在做什么！
通道内昏暗狭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江寂屏息凝神，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越往下走，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苦涩中带着几分异样的清冽。
谢云深在制药？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密室，灯火微亮。
江寂隐匿在阴影中，抬眼望去。
谢云深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前，手中碾磨着什么药粉。
他的动作极其娴熟，眉目专注，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懒散病态。
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线条凌厉而清晰，毫无虚弱之态，甚至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江寂死死盯着他，心中翻涌起无数疑问。
谢云深，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