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有了崽后》苏水宜

30、暗处视线 我这个药，

　　翠姗验完宫牌，做好出宫登记，回来喊齐明珠，“殿下，我们可以走了。”

　　走了两步，才发现齐明珠没有跟上。

　　“殿下。”

　　“殿下。”

　　见齐明珠一直怔怔的，没有任何反应，翠姗又叫了几声。

　　“嗯？”

　　“殿下在看什么，看得都入神了。”

　　“嗯，”齐明珠再次看过去，已经不见那人的背影，“没有，没看什么，我们可以出宫了吗？”

　　翠姗点点头，“殿下，我们走吧。”

　　齐明珠机械地同翠姗往出走，脑海里乱糟糟的，姓是假的，名估计也是假的，她合该知晓崔宣的真实名字，以后听到这个名字她要尽早避开。

　　他们说过，从此是陌生人。

　　在即将走出宫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翠姗，你去问问刚刚进宫登记的两个官员都是谁？”

　　“是，殿下。”翠姗有些懵，虽然不知道齐明珠是什么意思，但也按吩咐去问。

　　须臾，翠姗走回来，“殿下，问清楚了，一位大人是鸿胪寺寺卿纪德义，一位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傅廷修。”

　　齐明珠本就心思不属地站在那里等着，听到翠姗的话，第一反应是翠姗听错了，“你问清楚了，是傅宣还是傅廷修？”

　　翠姗有些被吓到，从没见过殿下如此情绪失控的样子，她惴惴不安地重复了一遍，“禁军说是傅廷修。”

　　幕蓠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她努力想要改变书中的命运，去滨海湾寻找账本，拯救高家，中媚药奋力自救，唯一相信的人确是她此生的宿敌傅廷修。

　　这一切莫不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宫门口有人朝这面看过来，翠姗急得不行，不能让殿下失态的样子被传出去，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劝殿下离开宫门口。

　　翠姗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幕蓠，拉住齐明珠的手臂，“殿下，我们还出宫吗？”

　　“出宫，”齐明珠自知情绪失控，强自稳定心神，让理智战胜情绪，压下涌上来的情感，伸手接过翠姗捡起的幕蓠，“我们走吧。”

　　去往显和宫的宫道上

　　傅廷修身高腿长，脚步又快，纪德义则矮了一个头，再加上上了岁数，紧赶着与傅廷修平齐，只是他发表半天意见，也没有听见傅廷修回一句。

　　他以前没有和傅廷修共事过，只听过傅廷修的雷霆手段，滨海湾私盐案，让整个上京震了震，以至于官员之间有一个不宣之口却都知道的秘密，不要得罪傅廷修。

　　可是纪德义此时就是看不惯傅廷修带着世家的那一套高傲，态度微冷地转头问道：“傅大人不回话，是不赞同我刚才的方案？”

　　傅廷修根本没有停下步伐，径直向前走去，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如此瞧不起他，他何必热脸贴冷屁股，纪德义一股气血上来，不想表现得低气，遂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着傅廷修一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小段。

　　纪德义眼神都是火气地看着前方傅廷修的背影，越看越生气，走路都比平时用力。

　　本是气火窜天的纪德义突然笑出了声。

　　实在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傅廷修在拐弯的路口没有拐弯，直直撞到了墙上。

　　才华冠绝上京城的傅廷修，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纪德义憋着笑，凑上去，“傅大人，有没有撞伤？”

　　傅廷修掸了掸头上磕到的灰，深邃的眼睛看不到底，完全没注意到纪德义是后追上来的，“纪大人先走，我忘了点事，去交代一下，我们显和宫再一起商议。”

　　纪德义“去”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傅廷修已脚步匆匆地折了回去。

　　他看着傅廷修的背影，传闻傅家傅廷修最是沉稳，看来都是传言，还是年轻，经过这一小插曲，他的火气也降下去了，气定神闲地迈着四方步向显和宫走去。

　　傅廷修走回宫门口，抱歉地道：“瞧我，刚刚进宫好像忘记登记了。”

　　禁军听了，面上露出笑，“傅大人最是严谨，怎么会忘，就是傅大人会忘，我也不会忘，这是我的值守。”

　　“是我糊涂了，”傅廷修一边说着话，一边视线扫过桌子上的出宫登记册，本不确定是不是他想找的人，但华阳公主后，只有听雪这一个名字，粗略算了他离开这里到回到这里，也就一两个沙漏的时间，应该是这个，他暗暗记下名字，“既然如此，那我就进宫去了。”

　　“傅大人，慢走。”

　　三伏天里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炙热。

　　走在烫脚的青石板路上，幕蓠下，齐明珠的汗不停地滴下来，这样的高温天气，热得人蔫蔫的，萎靡不振的，热得头脑都不清楚，似乎失去思考能力，她已无精力去想方才宫门口的事情，只想抓紧办完要办的事情，回去躺在窗下的矮榻上，吹着凉风，吃着瓜果。

　　“小姐，前面有一家医馆。”转过街角，翠姗便看到一家挂着幡子的医馆。

　　齐明珠驻足观察了一会，医馆从外面看不是很大，有拎着草药包的人从里面出来，也有人进去，看样子病人不是很多，却也不是没有，倒是合乎她的要求。

　　进去后，里面是一间厅堂，有一个老郎中坐堂，药柜前排着三个人等着小药童抓药。

　　正好无人，齐明珠走到老郎中桌前。

　　老郎中打量了她一眼，“看病？”

　　“嗯。”

　　“坐下，手放脉枕上。”老郎中敲了一下桌面。

　　齐明珠坐下，低声说道：“我不看病，想要买点能使人过敏的药。”

　　“买药必须诊脉，这是我医馆的规矩。”老郎中板着脸，脾气不太好的大声说道。

　　齐明珠不想引人注目，把个脉也无所谓，走个过程而已，便将手搭在脉枕上。

　　“咦。”老郎中突然疑惑地看向她。

　　齐明珠不明原因，“怎么了？”

　　“没什么。”老郎中很快掩饰下去，认真诊脉，齐明珠便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换一只手。”

　　齐明珠依言照做。

　　老郎中诊了一会脉，放下手，“身体不错，没有什么病。”

　　“我想问有那种使人过敏起疹子的药吗？”

　　齐明珠刚问完，老郎中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让她一头雾水，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老郎中瞧了她一会，“你现在不适合用那么刺激的药，还是不开为宜。”

　　齐明珠直觉这个老郎中在故弄玄虚，“是你这没有药，还是你不能开？”

　　“小女郎，年岁不大，怎么能这么说话。”老郎中突然提高音量，“你要不信任我的医术，不信任我就不要在这看。”

　　齐明珠想骂人，她又不是来看病的，压下脾气，想着不行就换一家，耐心问最后一次，“郎中不用考虑我的身体，有药开就是，没有我就只能另去别家医馆问问。”

　　老郎中再次看向她，两人僵持了一会，老郎中突然拿起笔，刷刷在纸上写起来，可能是郎中都有独有的暗语，纸上的行书写了什么，她倒是辨认不出来。

　　“去取药吧，药涂抹一天能见效果，药你尽量少用，我言尽于此。”

　　齐明珠接了方子站起来，准备去药柜取药，冷不丁老郎中在身后冒出一句，“我这个药，已婚女子能用，未婚女子不能用。”

　　齐明珠抬起的脚差点绊倒，这句话属实不用补充，既然号脉号出来她能用，还说出来干什么。

　　伏天越往下午越热，一般出宫办事的，如果不是办不完事，通常都会在晌午前回宫，是以此时宫门口倒是有几人在排队进宫。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清晨到晌午一直停在宫门外，马车在太阳的炙烤下，车帘上的胶似乎都要融化，更别说里面坐着的人，显贵的官服都已经湿透。

　　走进了就能看到马车上面刻印着傅字，住在上京的人都知道这是世家之首傅家的马车。

　　可惜这所有人中，却独独有一个人并不识得这辆马车，也不是不识得，只是并没有多加留意。

　　齐明珠摘了幕蓠，拿在手里，如其他人一样，站在队伍里排队等着过宫门。

　　她的视线一直在前方，所以并不知道在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帘拢拉开一角，一双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一个人的模样可能有相似，但是动作行为不可能相同，爱按几下衣袖边缘是她常会做的动作，傅廷修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确认此人到底是不是朱月。

　　早上宫门口匆匆一瞥，他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长相相似而已，在他印象里，朱月都是脊背挺直，正视别人，不会有躲闪低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动作，所以他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在意。

　　可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万一是她故意做出与平时不相符的行为来误导他，查了名字，没有一个字一样，他想再次确认一下。

　　傅廷修手指敲在膝头，深邃的眼神更加幽深。

　　只招婿，傅廷修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没有一句真话，全部是谎言。

　　须臾，手指的节奏改变，傅廷修放下帘拢，“言酌，回府，你去查一个宫里叫听雪的女子，查得越细越好，我要知道与她有关的所有事情。”

　　“是，公子。”言酌甩了一鞭，马车驶离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