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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细查阴私布杀局 细查阴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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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怔怔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融在清冷月色深处。
晚风从窗棂肆意灌入,吹得寝殿纱帐层层翻飞,案上烛火随风轻轻摇曳,光影忽明忽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颈侧那一处暧昧的红痕,肌肤之下滚烫的余温,久久不曾散去。
方才萧云霜俯身贴在她耳畔低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烫得她浑身止不住轻颤。
明明方才她只要厉声呼喊,长乐宫外整夜巡逻的侍卫闻声便会即刻赶来,夜闯深宫之人顷刻之间,便会身陷重围,死于乱刀之下。
可她终究没有出声。
她就那样任由那人在自己颈间落下缠绵印记,她从容翻窗离去。
而李长乐自己纷乱的心跳迟迟无法平复,在心底掀起层层涟漪。
她在窗前静静伫立,不知凝望着夜色站了多久,直到凛冽夜风浸透衣衫,浑身泛起凉意,才拖着沉沉的脚步,慢慢走回梳妆台前落座。
铜镜之中,映出她满面未褪的绯红,寝衣领口微微松散,锁骨上方那一抹浅红痕迹清晰醒目,无处遮掩。
她垂眸凝望着镜中的印记,反复用指尖盖住,又一次次松开,可那道痕迹根深蒂固,深深烫在肌肤之上,怎么也遮不住。
心绪翻涌纷乱,她一时情急,抬手便朝着自己脸颊狠狠落下一巴掌。
清脆一声响,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镜中的女子偏过头去,眼底悄然泛红,水雾氤氲,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她明明即将嫁与萧敬腾,很快便要成为萧云霜名正言顺的嫂嫂。
身份礼教,君臣名分,层层枷锁横亘在前,她又怎能对自己的小姑子,生出这般不合伦理、不该存在的痴心妄念。
李长乐沉沉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竭力收敛纷乱的心绪,朝着殿外轻声唤了一声双喜。
“阿紫今夜身子不适,让她早些回房歇息吧。你只需备一盆凉水进来,本宫净一净脸面,其余不必伺候。”
殿外的双喜恭敬应声,依言退下去备水。
殿内重归寂静,李长乐浑身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双眼。
萧云霜悄无声息离开长乐宫,一路身形起落,尽数避开往来巡夜的御林军。
她接连翻过两道高耸宫墙,稳稳落在摄政王府后院的阴暗树影之中。
她推门走入主屋,脱下一身玄色夜行衣,仔细叠得整整齐齐,收进衣柜最底层的暗格中,随即换上一袭月白色素雅家常长衫。
她缓缓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那人的温润温度。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方才揽住李长乐纤腰的触感历历在目,那一层月白寝衣薄如蝉翼,几乎挡不住分毫暖意。
昨夜深宫之内,李长乐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唤人,只要一声呼喊,侍卫便会即刻涌入,将她这个擅闯禁地、冒犯长公主的人当场拿下。
可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将自己推开,默许她来去,只催她离去。
这般隐忍退让,定然是心底仍有几分在意。
萧云霜五指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执拗。
她始终想不明白,李长乐明明心意未绝,为何执意要答应嫁给萧敬腾。
这桩婚事,她一定要亲自讨到一个确切答案。
翌日午后。
金吾卫值房内,萧枫月正伏案整理巡城卷宗。
她素来严谨细致,每一日都要将前夜的巡城路线、换岗时辰、可疑人员盘查详情逐一梳理,誊写在造册簿中。
厚厚的册子平铺在案上,纸面布满工整细密的蝇头小楷。
这时,萧云霜身边的亲兵快步闯入值房,俯身凑到萧枫月耳畔,低声禀明几句要事。
萧枫月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狼毫,合上卷宗随手收进抽屉锁好,起身便去找副将交接值守差事。
副将见她神色匆忙,出言询问缘由,她只淡淡回了一句家中有事,便快步踏出值房,翻身上马。
她一路策马疾驰,匆匆赶到摄政王府。
书房之内,萧云霜正独坐案前,案上沏着一盏清茶。
她指尖抵着杯沿,神情沉敛,眉宇间藏着重重心事。
萧枫月推门而入,一路奔波之下,额角沁着细密薄汗,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萧云霜闻声抬眸,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萧枫月依言在她对面落座,端正身形,静静等候下文。
萧云霜抬手将案上的茶盏推至一旁,上身微微前倾,神色冷肃道:“萧敬腾的事,我要你去彻查。这些年他在兵部的根基、私下底细、往来结交的党羽,一桩一件,一样都不能疏漏。我们必须筹谋周全,彻底对付他。”
萧枫月刚端起茶杯欲饮,闻言当即放下茶盏,眼底瞬间亮起锋芒,难掩解气之色:“阿姐,我早就看不惯那个草包兄长了,你肯让我查他,我求之不得!”
说罢她便起身,语气急切。
“我这就去安排烛龙暗影的人手,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萧云霜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先落座,神色凝重地沉声嘱咐:“务必细致,莫要留下把柄。”
萧枫月重重颔首,一脸郑重地应了下来。
烛龙暗影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过短短几日,一摞厚厚的卷宗便整整齐齐摆在了萧云霜的书案。
萧枫月随手翻开卷宗,指着上面的记录,一页页低声说给萧云霜听:
兵部数笔军械采购账目出入极大,签押落款皆是萧敬腾的笔迹。
北境驻军多次上报,朝廷配发的弓弩质量参差不齐,可户部拨付的,分明是锻造上等兵器的银两。
这笔军饷从兵部流转出库后,几经转手,最终尽数流入郑家长期盘踞京城的商号私库。
不仅如此,萧敬腾与郑明珠的牵扯,远不止银钱往来这般简单。
烛龙暗影截获的数封密信中,萧敬腾自降身份,以贤弟相称,对郑明珠极尽阿谀奉承。
而郑明珠虽表面客气,以萧大人回称,信中措辞却暗藏算计。
北境胡人急需军械,萧敬腾便为郑家牵线搭桥,暗中将朝廷淘汰的旧兵器翻新倒卖,从中牟取巨额回扣,罔顾家国边防。
萧云霜合上卷宗,随手搁在一旁,蓝眸中掠过一丝冷冽,开口:“此事不急,暂且压下,日后有的是时机跟他慢慢清算。当下首要之事,是先给他点苦头吃,断了他的命根子,我倒要看看,他还拿什么迎娶长公主。”
萧枫月闻言,立刻凑近案前,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好奇:“阿姐好谋略,可是已有万全之策?”
萧云霜勾了勾唇角,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萧枫月连忙倾身上前,萧云霜压低声音,将计策细细道来。
话音落下,姐妹二人四目相对,眼底皆闪过心照不宣的冷意,相视一笑。
萧云霜早已摸清萧敬腾的习性,每月二十这日,他必定会约上京城一众纨绔子弟,前往望仙楼听曲狎妓,每每饮酒至深夜才肯散场。
且望仙楼的杨妈妈,与萧云霜素来有交情,稍加疏通,便可轻易配合。
姐妹二人当即分头行事,萧枫月亲自前往望仙楼打通关节,杨妈妈接过递来的银票,笑得眉眼弯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全力配合,绝不泄露风声。
萧云霜则暗中部署亲信人手,在望仙楼后巷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候萧敬腾自投罗网。
二十这日,暮色四合,夜幕降临,望仙楼早早挂起流光溢彩的灯笼,楼内丝竹婉转,一片歌舞升平。
萧敬腾与几个纨绔子弟围坐在二楼雅间,桌上杯盘狼藉,酒渍斑斑,歌伎抱着琵琶,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他喝得面红耳赤,醉态毕露,随手扯着衣襟,大着舌头跟身旁众人吹嘘,扬言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迎娶长公主,成为当朝驸马,届时在场众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驸马爷。
一众纨绔纷纷附和敬酒,萧敬腾得意忘形,仰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时,早已醉得脚步虚浮,人影都看不清。
另一边,萧枫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褐,长发用布巾牢牢束起,隐匿在望仙楼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蛰伏。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缓缓传来,敲过二更。
她远远瞧见萧敬腾被随行小厮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出望仙楼后门,扶着墙根剧烈呕吐一番。
随后独自往巷子深处走去,方才酒肉朋友,早已各自醉倒在温柔乡,无一人跟随。
见时机成熟,萧枫月身形一纵,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她快步绕至萧敬腾身后,抬手将麻袋径直套在他头上,不等萧敬腾反应,抬脚便狠狠踹在他后腰,萧敬腾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肋骨、腰眼等疼处下手,招招狠厉。
萧敬腾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呜呜咽咽哭喊着救命,可喉咙仿佛被扼住一般,声音细碎微弱,根本传不出巷子。
直到打得手酸,萧枫月才停了手,一脚狠狠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萧敬腾从麻袋缝隙中艰难往外看,只隐约瞧见一双黑布鞋。
他浑身发抖,颤声质问:“你……你是谁?!”
萧枫月刻意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冰冷:“你管我是谁。”
说罢,她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薄刃小刀,刀身窄长,刀刃泛着森冷寒光,刀柄用粗布缠了数圈,以防打滑。
这正是宫中敬事房专用的利刃,刃口锋利无比,一刀落下,干净利落。
萧枫月蹲下身,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腿,右手紧握刀柄,毫不犹豫地朝他□□下刺去。
鲜血瞬间浸透衣料,从破口处汹涌涌出,萧敬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地面,双手疯狂抓着地面。
萧枫月松开手,任由小刀留在原处,随即起身捂住口鼻,转身快步狂奔而去。
身后,萧敬腾的哀嚎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