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我是魔尊白月光》吃两大个包子

6、银丝绕指·暗涌 从发丝到心

　　寅时三刻，祁烨在寝殿醒来时，窗外还笼着一层薄雾。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竟是下意识看向殿门——那个小修士通常都会在这个时辰蹲在门外等他起床。这个认知让他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

　　银发如瀑般散落在锦被上，祁烨伸手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枕边放着的青玉梳时顿了顿。这是昨日乔婉用过的，她总说这把梳子梳起来特别顺手，临走时还特意摆在显眼处。

　　"多事。"他低声自语，却还是拿起了梳子。

　　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压低的女声："踏雪！别闹！我的发带要被你扯散了！"

　　祁烨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放下梳子，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走向殿门。

　　乔婉正手忙脚乱地和踏雪兽抢夺自己的发带，抬头就见殿门突然打开，祁烨一袭素白中衣立在晨光里，银发未束，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尊、尊上早！"她慌忙站直，结果踩到自己的裙摆，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祁烨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乔婉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暗红眼眸。

　　"笨手笨脚。"他淡淡道，却没有立即松开手。

　　乔婉耳尖发烫，赶紧站稳身子："我、我是来给尊上束发的！"

　　祁烨"嗯"了一声，转身往殿内走去。乔婉小跑着跟上，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铜镜前，祁烨坐下后突然开口："今日去赴宴。"

　　"啊？"乔婉正拿起梳子，闻言一愣。

　　"束得正式些。"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乔婉瞪大了眼睛——这是祁烨第一次主动告知他的行程。

　　"好、好的！"她赶紧拢起他的银发，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祁烨的头发比她见过的任何丝绸都要柔顺，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小心地将发丝分成三股，开始编织一个复杂的发髻。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祁烨透过铜镜看着身后专注的少女，她微微抿着唇，杏眼里满是认真，与平日叽叽喳喳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倒是安静。"他突然开口。

　　乔婉手一抖，差点扯到他的头发："我、我怕分心弄疼您..."

　　祁烨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乔婉偷偷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她没注意到，镜中的祁烨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处理完今日事务后，祁烨独自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练剑的魔宫弟子出神。

　　东海龙宫的水晶殿内，夜明珠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祁烨坐在主宾席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杯边缘。往常这种宴会他最多停留一刻钟，今日却破天荒地坐了半个时辰还未起身告辞。

　　"魔尊今日这发式倒是别致。"东海龙君捋着长须笑道，"这'流云揽月髻'怕是有上千年未见了吧？"

　　祁烨眸光微动。乔婉今晨给他束的发式，竟是古籍中记载的失传古法。一个小小修士，怎会懂得这些？

　　更让他在意的是，当龙君夸赞发式时，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回去要告诉那个小修士。

　　这个认知让祁烨眉头紧锁。三百年来，他从未有过与人分享念头的习惯，更别说是一个才认识数月的小修士。

　　"尊上。"

　　影卫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祁烨收敛神色，转身看向单膝跪地的属下。

　　"查清楚了？"

　　"是。"影卫甲低头呈上一份卷轴，"关于乔婉的来历，属下查到一些...异常之处。"

　　祁烨展开卷轴，目光扫过上面的记载，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千真万确。"影卫甲沉声道，"清虚派的记录显示，乔婉三个月前…"

　　一阵清脆的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影卫甲的话。祁烨抬头，看见乔婉正抱着一堆书册往藏书阁跑，踏雪兽追在她身后，时不时扑向她怀里的书。

　　"此事容后再议。"祁烨合上卷轴，声音冷了几分，"你先退下。"

　　影卫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称是，消失在阴影中。

　　祁烨站在原地，看着乔婉不小心被台阶绊倒，书册散落一地。她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被踏雪兽扑了个满怀，一人一兽一起滚在了草地上，笑声清脆如铃。
　　不知为何，祁烨胸口的郁结忽然散了几分。

　　晚膳时分，祁烨在书房批阅文书，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尊上！"乔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我让厨房做了新点心，您尝尝？"

　　祁烨头也不抬："放下吧。"

　　乔婉撇撇嘴，把食盒放在书案一角，却没有立即离开。她踮起脚尖，好奇地看向祁烨正在批阅的文书。

　　"这是什么？魔宫的收支账目吗？"

　　祁烨笔尖一顿："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乔婉眼珠一转，"我想看尊上批文书！学习一下！"

　　事实上，她只是觉得祁烨专注时的侧脸格外好看。烛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透着几分禁欲的气息。

　　祁烨抬眸看她一眼，竟破天荒地没有赶她走："安静些。"

　　乔婉立刻点头如捣蒜，轻手轻脚地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书案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批阅文书。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乔婉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发沉。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脑袋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祁烨停下笔，看着对面已经睡着的少女。她的脸颊被手臂挤得微微鼓起，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碎屑。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拂去了那点碎屑。

　　指尖触到柔软肌肤的瞬间，祁烨猛地收回手，眉头紧锁。他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想要触碰她？

　　为什么他会允许她靠得这么近？

　　为什么...他会记住她喜欢的点心口味？

　　这些反常的举动让祁烨感到陌生而烦躁。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乔婉迷迷糊糊地醒了："尊上...？我睡着了？"

　　祁烨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更冷："回去休息。"

　　乔婉揉着眼睛站起来，突然发现食盒里的点心一块都没动。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尊上不喜欢这个口味吗？那我明天换..."

　　"不必了。"祁烨打断她，"明日我要闭关，你不必过来。"

　　乔婉愣在原地，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她低头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没看见祁烨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影卫甲站在殿外的阴影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摩挲着手中的赤色玉珠，眼神晦暗不明。珠子内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渗出丝丝黑气。

　　"果然...已经开始影响了吗..."

　　他望向乔婉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殿内伫立窗前的祁烨，最终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祁烨站在寝殿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月色出神。

　　乔婉给他束发时的专注神情，偷吃点心时狡黠的笑容，睡着时安静的侧脸...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明日的相见——尽管他亲口说了要闭关。

　　"尊上。"

　　影卫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查到了什么？"

　　"关于乔婉的来历，属下发现一个疑点。"影卫甲单膝跪地答道。

　　"上古禁术，在她身上。"祁烨突然接话。

　　影卫甲猛地抬头："尊上知道些什么吗？"

　　祁烨转身，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看不清表情："继续查。另外..."他顿了顿，"明日本座确实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包括乔婉？"

　　"尤其是她。"

　　影卫甲低头称是，却在退出殿外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祁烨紧握的拳头——那上面缠着一根冰蓝色的发带，正是乔婉今日束发时不小心落下的。

　　夜深人静，祁烨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根发带。

　　他想起今日乔婉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模样，想起她听说他要闭关时失落的眼神，想起她总是千方百计找借口靠近他的种种举动...

　　这些本该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他心绪难平。

　　更让他不解的是，当影卫甲提到乔婉的事时，他胸口涌起的那股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杀意。

　　"乔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带。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为魔宫镀上一层诡谲的红光。

　　祁烨没有注意到，他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莲花疤痕，正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