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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太俗套的爱情故事 两个青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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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清醒后的第一百一十三秒后,江母盯着自家孩子的面容,回了神。
江祈似乎要张嘴说什么,江母却当是习惯了,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小祈又醒了啊……”
嘴又闭上了,江祈以一个植物人的身份开始打量这间病房,眼球滴溜溜转,就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精神。
视线最后还是落在屋内唯二的活人身上。
江祈手指轻轻动了下,江母立马靠近些,那双粗糙的手覆上:“妈在,妈在呢。”
只是匆匆一眼,江祈眼眶却开始蓄泪,把江母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哎呀!护士,护士!”江母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按响了床边的护士铃。她的手不自觉收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全红了。
“……”江祈闭上了眼,放任思绪漂流。
他听见了护士匆忙进来的脚步声,江母呜咽着的声音,仪器安静有序的嘀嗒。
一切都要过去了。
片刻间,江祈瞥了一眼窗外,匆匆的,夏天也快过去了啊。
……
蒋泽誉那年报考了一个坐落在海边的大学。
填报志愿前,楚阿姨联系了专门的机构,蒋泽誉拒绝了。
家里没有那么多想法。
老爸说:你已经可以为自己负责了,考虑好,我们不说什么。
录取结果出来,蒋泽誉被第一志愿录取了。
在一座有名的旅游城市,财经类院校,于当地小有名气。
那个夏天悄悄过去了,并没在谁身上留痕迹。
……
蒋泽誉抓住了夏天的尾巴。
某一天,他照常去拉窗帘,视线习惯性一扫的空地突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蒋泽誉心一紧。
……
江祈醒来后,发现家中气氛并没有那么冰释前嫌。
这几年的蹉跎把江爸江妈统统磨成了老人,眉目神情都是一潭死水。家里还是那个老样子,好像在另一个世界大梦一场后,他终于苏醒。
办理离院的前一晚,来了位不速之客。
紫袍神婆掀了掀眼皮,开口问:“回来了,想清楚了?”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祈脸色看着有些差,坐在病床上,闻言看过去。
“嗯。”江祈回。
“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能就此别过。”
神婆手上把玩着垂下的银色卷发,听后,轻笑了一下:“那个陪着你的小朋友呢?”
“……”江祈一时没有回应,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警惕。”神婆似笑非笑,“小子,我要是真顺了你家里人的愿,你还等不到自己回来呢。”
“只不过是看你还有救,让你再拉自己一把罢了。”
……
大二开学,蒋泽誉早早就返了校。
过了几天,大一新生鱼贯而入,校园里被装扮地热热闹闹。
四处的横幅彩旗还是这帮老学长们帮忙弄得。
“宫里又来新人了。”舍友看着进校的新生,感叹道。
蒋泽誉笑了一下,他和几个同院的学生被抓去干苦力,穿着紫马甲站在道路上,偶尔指个路办个行李什么的,不算太累。
直到十一二点,人流量才渐渐消减。
蒋泽誉忙了一阵,擦了擦额上汗珠,灌了几口矿泉水才消下那阵暑气。
他看了眼手机,想着差不多该去吃饭了。
“学长,宿舍楼七栋怎么走?”
蒋泽誉转身的时候眼睛没离开手机,指了个方向:“这条道直走,到头左转就是。”
“噢……谢谢学长。”那人干巴巴地说。
蒋泽誉还在给那几个人发消息,心想,这新生怎么还没走,不是已经给他指方向了?
“还有什么事?”蒋泽誉把手机收起来,抬眼一扫。
眼前这人什么行李也没有,双手插兜,倒是把帽子和口罩戴的挺严。
防晒吗?
这么想着,蒋泽誉心中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祈把帽子一抬,露出那双明亮的眼,拉下口罩朝他笑:“这么高冷啊,学长。”
“你疯了吗你考到我们学校?”蒋泽誉来不及反应,挥手对着他胳膊就是一下。
“至于吗,还是你接受不了异地恋??”
江祈倒是淡定许多,从口袋里晒出一张校卡。
“冷静。”
明晃晃的校徽就在蒋泽誉眼前,他终于平下心绪。
整个城市唯一一所国家级重点高校,还是王牌专业。
蒋泽誉接过校园卡,仔细端详了一阵:“可以啊江同学,还是低估你了。”
“前面那句,你说得对。”江祈笑得轻狂,还带着从前那股“没人看得见我”的劲儿,“我就是受不了异地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蒋泽誉说。
他和江祈一直保持着联系。江祈住校复读,一月回家一次,他们的聊天记录从不长,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
最近一次——
蒋:准备好大杀四方了吗,高四生大学霸。
江:哼哼。
蒋泽誉不敢说自己考到了什么城市,哪座大学。
他生怕江祈会因为自己做出什么改变,他不敢赌。
“不告诉你。反正很久以前就有破绽,自己猜。”江祈的嘴这会儿可严。
“你父母呢,甩开他们来的?”蒋泽誉说。
“我们学校比你们早开学一天,现在是周末,还不算正式开学。我让他们昨天就回去了。”江祈耸肩。
家人再不舍也没有用,江祈永远是江家父母的亲人,却不会因为他们被禁锢一辈子。
“你知道这两所学校离着多近吗,都在一个大学城,还是门对门……”
江祈边走边说,甩在身后的是他们名为遗憾的过去。
一切才刚刚开始,都还不急。
……
202x年,江祈申请了德国交换生的名额,时长两年。
电话里江家父母百般不情愿,江祈挂了电话,他只是通知。
同一年,蒋泽誉大四毕业,自己准备材料申请了德国的金融学研究生。
后来,他们在同一个国家,距离彼此五百八十公里。
当蒋泽誉身处柏林大教堂时,他收到了江祈发来的照片。
正值晌午,江祈身前是碧蓝的泰根湖,阳光下透着果冻般的质地。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山脉,旁边坐落着几个尖顶小屋。
江祈笑得正开心,这是他在慕尼黑的第二周。
依旧是同一年,他们的学业催的很紧,但仍有可以相见的时候。
两个人面临着同样的处境,困难和压力接踵而至。
留学生在德国一周的打工时长不应超过20小时,蒋泽誉尽量空出周六日,一个月里至少见江祈一到两次面。
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视频通话。
江祈一般就开个摄像头,之后就不会再有动静了,那头只传来键盘断断续续的敲打声,平静又令人安心。
蒋泽誉坐在宿舍或是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偶尔走开喘口气,吃个饭,等夜色降临再背着包离开。
两个人都在为了未来坚定地朝前走,走到他们有勇气面对未知的那天。
冬天他们相约一起去滑雪,滑到一半江爸打来电话,蒋泽誉第一次出了镜,礼貌地问了好。
年后江祈先回了国,蒋泽誉因为学业问题还留在德国,他们在机场吻别。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蒋泽誉家很热闹,家里全是人,认识的不熟的全都来了。
他躲到阳台求个清静,刚和视频那端的江祈没聊几句就被楚瑶抓个正着。
“正缺人手呢。你在这干嘛?”
江祈猝不及防地和楚瑶碰了个正着,后者收回笑容,朝他点头。
“是你那个经常联系的朋友吧,新年快乐。”
她也不催了,转头就走。
江祈对着镜头没了声,蒋泽誉把摄像头又转向自己,听见他说:“你继妹她,是不是……”
“随便吧,她有分寸。”蒋泽誉说。
“新年快乐,江祈。每一年都要自由,快乐。”
“蒋泽誉,你也是。”江祈温声道。
……
江祈毕业那年就进了一家中德合作的汽车企业,校友内推的名额,薪资待遇完美到没得挑,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这家企业的在中人员按着德国本地的作息工作。
国内中午十二点开始上班,晚上十点下班。
前一年江祈申请了留德总部工作,理由简单粗暴:直接衔接在德学习的生活。
他中途只回国了一次,处理毕业的事情,还见了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在聚会上,一个朋友笑着说,江工程师,每天都要被自己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吧。
打算留在那里吗?曾经和他一起去德国留学的舍友问。
暂时不,江祈笑着摇头。他说,我就是……要等一个人。
哇哦!众人一阵起哄,江祈毫不在意。
有人趁着气氛赶紧问,是你女朋友吗?
在一阵期待中,江祈抿了一口酒,诚实摇头——
我对象的确在那里,不过,不是女朋友。
众人本来聚在一起打算喝个微醺,这话一出酒全醒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知道是谁起头,喝了一嗓子:
江工牛逼!
蒋泽誉还在读研,那边江祈已经赚着高额年薪开始上班了。
唯一好处是,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城市。
更好的工作机会在江祈读书的慕尼黑有一家,可他拒绝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多一点的钱,放弃咱们待在一起的日子,咱们很穷吗?”这是江祈原话。
已经有稳定收入的成年人江祈有空就带着勤勤恳恳求学的蒋泽誉吃喝玩乐,顺便解救他于论文的水火之中。
蒋泽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被大佬带飞。
两人甚至不是一个专业的。
有时候,蒋泽誉会萌生一种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在占便宜。
倒不是他有大男子主义,或是自尊心受损,好吧,这个只是有一点。
总之,在不知道第几次看着江祈全款付账后,他提了一嘴:“下次我可以付。”
江祈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微笑道:“让你为难了?”
他没等蒋泽誉再开口,就道:“从前你和我,相隔五百八十公里。”
“坐火车要四个半小时,坐飞机也要一个小时。”
“而你风雨无阻。”
“再之前,我告诉你,院里把公费留学的名额给了我一个。你让我不要顾及未来,眼前的东西要抓到。”
“我都咬牙打算异地恋了,结果呢,你偷偷申请了去德国读研,毅然决然跟着我走了。”
“你在我身边是因为什么,我现在的付出就是因为什么。”
“蒋泽誉,你要质疑我的真情?”
蒋泽誉哑口无言,之后再也不提谁来付款。
……
回国前的那个夏天,在柏林,两个人交了材料,领了结婚证。
江祈说,哪怕国内不认这个证,在我心里,我们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蒋泽誉笑。
他在这个城市度过三年学涯,和他的爱人一起,穿着西装光明正大地在民政局门前亲吻。
街道上人们纷纷停下来,为这对情侣鼓掌喝彩——
十指紧扣,指间闪耀着的银戒无声诉说着这个爱情故事。
它拥有永久的保质期,来自两个青年自十八岁就许下的诺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