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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对方把我当 ...

  •   付钦浑身剧痛,意识回笼时,他想起自己好似中箭后从马上坠落。

      他咬咬牙,勉强撑开眼皮,入目一片明亮。

      是什么时候了?这是哪里?他活下来了?

      “醒了?”一个白胡子老头闯入视线,如果不是屋顶的椽梁、灰白的墙壁,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被世外高人所救。

      他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大夫皱皱眉,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喊他那两个侍从,“人醒了,进来吧。”

      付钦还在混沌之中,便见蓝布帘子飞起,两个熟悉的身影疾步走进来,正是接到信后赶来救援的护卫——魏盟和王铁锋。

      两人见他睁着眼,神色虽憔悴,眼神却有几分清明,不由喜出望外。

      王铁峰更是红了眼圈,“公子,您可算醒了!”

      内敛的魏盟则朝付钦点头,示意他刺客已除,可安心养伤。

      付钦见状,神色放松些许,终究撑不住席卷而来的疼痛与困意,又昏睡过去。

      此时,青云巷小院里,原耕耘和向园才刚刚醒来。

      昨晚救治过后,怕再出状况,向园和原耕耘、杨五几个轮流守了一夜,半夜那人果然发起高热,向园才眯了一会儿就被喊醒,从丑时忙到寅时,总算给他退烧。

      刚忙完,白大夫和小吕就回来了。

      白大夫原本确实要在吴府住一夜,小吕赶过去说明情况,他知道不能耽搁,当即带着小吕回来,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经关了。没办法,两人只能在附近找户村野人家借住一夜,等寅时城门开了才进城。

      当时付钦已经退烧,白大夫看一群人熬得疲惫不堪,当即让他们各自休息,他替过向园继续照看伤患,向园和原耕耘这才回家。

      .

      青云巷小院里,好似知道主人累了一夜,急需补眠,一二三静静卧在屋檐下,看院子里的七夕和喜鹊追逐嬉戏着咬对方的尾巴。

      只一点,俩崽儿玩闹归玩闹,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收到二黄娘警告的眼神,连一向疼爱它们的大黑舅(表哥?)和三花舅也不帮它们说话。

      七夕和喜鹊只好安静下来,钻到花圃里咬叶子玩,咬够了就去后窗下转一圈,看看主人起来了没有,不能肆意撒欢的狗生,真的是很寂寞啊!

      北墙临窗的大炕烧得热乎乎的,叮铃铃的响声传来,向园揉揉惺忪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迷糊了一会儿,她支着胳膊肘半直起身,“耕耘哥哥,什么时候了?”

      原耕耘撩起帘子朝窗外看了看,“刚错晌午。”

      他侧躺下,长臂一伸又将人捞入怀中,声音有些哑,“还累吗?现在起,还是再睡会儿?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铺了厚羊皮褥子和月眠花絮垫子的被窝又暖又软,向园舒服地眯起眼,懒洋洋地在原耕耘怀里拱拱,又埋进他颈子里蹭。

      睡前才泡过澡,他身上香香的,又香又暖和。

      向园吸猫似的用力吸了一口,闷声道:“不累也不饿,耕耘哥哥,我们再躺会儿吧。”

      “嗯?”只要躺会儿吗?

      原耕耘将向园往上提了提,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面颊,见她半睁着眼觑他,偷偷地笑,他跟着翘起嘴角,扶在她胳膊上的手往下滑去……

      他们要等傍晚再去医馆替过白大夫,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消磨。

      ……

      向园又睡了过去,一个多月来她连轴转,面色瞧着都不如以往红润,此刻双颊却似沾染了海棠春色,肆无忌惮地酣然盛开着,显出几分靡艳。

      原耕耘环抱着她,似有若无的熟悉馨香在鼻尖徘徊,他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环着她的腰无声回味。

      向园太忙,天气又一日比一日冷,嫌事后洗漱麻烦,于这件事上不免生出些许惫懒。

      进城整整两个月,她每日钻进他怀里取暖,允他放肆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且大多时候都浅尝辄止,今天倒是好兴致。

      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需要安慰?还是心弦绷得太紧需要放松?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他?

      她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又怎会不害怕,不紧张?可她又很勇敢很有担当,临危不惧,镇定自若。

      她是他的向园,也是百草堂的向大夫。

      原耕耘爱怜地亲了亲妻子酣睡的面庞,跟着闭上眼睛。

      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向园像是刚被春风洗过的桃花,又像是喝饱了春水的桃子,整个人都粉嘟嘟、水灵灵的,饱满又丰润,大眼睛里泛着粼粼水光。

      原耕耘看得心里软软的,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吻她的眼睛,向园连忙阖上眼皮,睫毛颤动扫在原耕耘唇瓣上,原耕耘不由笑出来,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

      “耕耘哥哥,你已经把鸡杀好了?”向园早上就看见了,案板上的大陶盆里好肥一只大公鸡。

      “嗯。”原耕耘懒懒地回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不是想吃醋炒鸡?等会儿就炒。周家和黄家才盖了房子,还有得忙,家里我本打算让陆盛帮忙看着的,但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几下里叉开说话,我还没找陆盛提,许阿婆就带着她女婿周安定找过来自荐,想让我把这事儿包给周安定,钱少点也行。”

      向园很是意外:“许阿婆的女婿?那不就是许三姑她丈夫?她夫家不是姓方?”

      原耕耘捏捏她的耳垂,轻笑道:“许阿婆三个女儿呢,三姑嫁到方家,大姑嫁到北乡,二姑原本嫁到城里了,但她在婆家日子很不好过,许阿婆便把她接回家,改嫁给周安定。

      “周安定是周家旁枝,人有些傻气,但二仓和大平都说他人品不错,就是太过老实总是受人欺负,日子过得有些艰难,我想想干脆就应下了,跟他说好,从十一月十五照看到腊月二十四,拢共四十天,到日子给他结八钱银子,家里的鸡鸭鹅如果再下蛋就让他捡回去吃……”

      夫妻俩赖在床上说了会儿家常,时间就不早了,两人起来洗漱。

      一开门就瞧见一二三几个,二黄娘儿仨每天还能进城,大黑和三花却一直在蒲家塘看家,向园好些日子没见它们,想得厉害,换好衣裳就坐在灶房门口同它们说话。

      七夕和喜鹊围在向园脚边,汪汪叫着争夺她的注意力。

      原耕耘清理好鸡块,出来请向大厨。

      这一个月他在村里都没开过火,顶多早起到家烧壶水喝,是以厨艺也没半分长进,掌勺这事儿还得向园来。

      向园轮流摸摸狗头,洗手炒菜。

      很快,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这个点儿,谁家烧肉呢,这么香!”隔壁院的洪嫂子嘀咕着,空气中弥漫的酸香气味勾得她嘴里不停分泌口水。

      她直起身,走出大门朝气味飘来的方向望,见是向园家,呆了一会儿,喃喃道:“向娘子真有福气啊,到家就能吃现成的。”

      并不知道原耕耘才是吃现成的那一个。

      大公鸡品种好,是能长到六七斤重的三黄鸡,加上他们喂得勤快,除了糠麸秕谷,夏秋季节向园可没少给它们捉虫子,就是原耕耘在河里放的水排网兜,拦截的小鱼小虾小蝌蚪,也大都进了它们的肚子。

      好在大公鸡也争气,这一只拔毛去除内脏后都有五斤多,一餐吃不完,向园就一半醋炒,一半加了白眉豆枸杞姜片清炖。

      肉嫩好熟,半个时辰饭菜就烧好了。

      见原耕耘取汤罐盛汤,向园忙道:“耕耘哥哥,我们以后只给师父带。”

      原耕耘失笑,拍拍罐子给她看,其实他只取了一个汤罐出来。

      自向园进入百草堂学医,白大夫之外的周、李两位老大夫对她也多有关照,向园是个知恩的人,平时孝敬白大夫什么,也会捎带上两位大夫。

      可发生了昨日那件事,向园便觉出其中微妙的不同。

      她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同,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原耕耘:“我们以往避嫌是念着医馆人多口杂,是非也多,却忽略了师父同你的师徒情分,本就与他们不同。孝敬师父有的是机会,这一着却不只为孝敬,还想让你趁着这个机会同其他几位大夫划出界限。”

      向园沉默,她也就是经验太浅,当时脑子里只有治病救人一个念头,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遇到这种事,其他几位大夫是真不在家还是有意推脱,都不重要了。

      她当时或许会觉得气愤,觉得难过,但昨夜的忙乱过后,听过耕耘哥哥为她同两个侍从周旋的那番话,她心中仅存的那点芥蒂也淡去了。

      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如果不是耕耘哥哥当时就站在她身后,或许她也会有许多顾虑。

      当日在白石滩,她不也没给李家那个儿媳妇儿看诊嘛?

      她当然可以拿伤情不同、事有轻重缓急等话来为自己开脱,但她不能否认自己当时的确害怕沾惹上就甩不掉。

      她没把那对婆媳当病人看,她把她们当麻烦。

      向园想着,不由蹙起眉头。

      或许就如耕耘哥哥所言,她已经在心里划了一条道。

      道这边,是她和师父,以及昨夜医馆里那些热心的学徒和伙计。道那边,是明哲保身的其他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或许还会向他们讨教医术,可在她心里,德高望重、高山仰止的丰碑已然无法再度立起。

      但此刻,她不由反思,她真的在道这边吗?

      原耕耘敏锐地察觉到向园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他放下勺子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

      向园眉头蹙起,脸上露出几分迷茫,“我想起娘的那户邻居。”

      原耕耘失笑,揉揉她的眉心,“如果当时那个妇人危在旦夕,就算知道她婆婆难缠,可能会因为救人被她讹上,你就会丢下她不管吗?”

      向园:“当然不会,人命关天,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原耕耘戳戳她的脸,“这不就行了。如果昨日来的这人伤势很轻,可他蛮不讲理,给他治病就是给自己和医馆招祸,你会轻易给他治吗?”

      向园仔细思考了下,道:“医馆是开门做生意的嘛!来医馆看病的,只要不是故意赖账,麻烦也得治。但如果谁想靠闹事让我给他治,那不行,我肯定不会给他治的。”

      原耕耘:“所以你纠结什么?你拒绝那对婆媳难道不是因为你有楞角,有脾气,有自己的思考?”

      向园一愣,原耕耘继续道:“向园,我一直记得自己的初衷,我支持你你学医既不是盼望你救死扶伤、名扬青史,也不是让你秉着救死扶伤的医德做人人都能捏的软柿子,我想得很简单,你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能在你喜欢的事情上做出成就,能在做事的过程中有所收获,觉得充实、满足、开心、愉悦,这就足够了。你呢,你记得自己做大夫的初衷吗?”

      向园困惑地皱皱眉,无论初衷是什么,救死扶伤不都是大夫的天职吗?她仰头看向原耕耘。

      原耕耘揉揉她的耳朵,“向园,任何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不要把任何事情置于自我之上。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便是自在快活,如果某件事你不情愿做,那就一定不要开始。如果某件事让你觉得不开心,那就一定不要继续。如果某件事不做你心里就过不去,那也不要犹豫,马上开始行动。”

      向园听得云里雾里,耕耘哥哥说得也太复杂了,什么开心不开心,情愿不情愿的,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或许会遇到坎坷,会觉得挫败,但她一定不会后悔。

      原耕耘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拜师会让你面对这么多事情,我肯定就不提这事儿了。”

      在村里,做单纯快乐的小向大夫就好,即便偶有犹豫和困惑,那也都是小事情,他们可以隔几天进城一次,请教白大夫。

      听了他这句话,向园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不要把自己弄得很累。”

      原耕耘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向园:“那就是耕耘哥哥你多虑了,我可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我肯定就纠结这一下,下一回该拒绝我还拒绝啊。对方把我当大夫,我才把对方当病人,对方拿我当冤大头,我肯定不能真的当冤大头啊!”

      原耕耘失笑,向园还真是这样。

      两人正说话呢,外头响起敲门声,何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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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衔月照春山》 乡村种田 预收: 《青玉案》 入青楼后,霸道王爷把我打包卷跑啦! 《探花娘子》 腹黑小娘子VS闷骚探花郎 《寄儿》 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表叔是夫君 《照心》 闷葫芦恋爱日常 《琢玉》 真高岭之花VS假冷面郎君 《沉珠》 谁是外室?男主: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