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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大夫在吗? ...

  •   向园和原耕耘一样有钱,但具体来说,她比原耕耘更有钱一点,因为她有月月有钱花、六两六、八钱八这样的小金库,而且他们家的钱都是她管。

      虽然她不大会管,但原耕耘的要求不高,她藏好钱别叫人偷跑就成。

      原耕耘和向园自打进百草堂拜师起,就没想着在这时候挣钱,能把医术学好才是真的,多少人贴钱也没这个机会呢,可到十月半间发工钱的日子,竟然还有向园的份。

      整整一两银子,白大夫亲自给她的。

      向园还以为师父偷偷拿私房钱贴补自己,忙不迭摇头拒绝,顺便还表明自己现在一心学习、不急着挣钱的态度。

      师父破例收徒,已经是难得的机遇了,怎么能再让师父破费呢。

      白大夫哭笑不得:“你师兄临走前特地交代的,就是想着你心太实,才没让账房给你。这钱既为你的医术,也为你的辛苦,还为你的诚心,你要再接再厉,早日出师,等你师兄回来,让他大吃一惊,让他再给你涨月钱。”

      他捋着胡须笑,看自家徒弟越看越满意。

      徒弟有天赋,又有向家传承的医书医术在,她在村里多试炼几年也能有所成就,她却能及时反思不足,不断进取,这是很难得的,也是他和少辛最看重的,便是不看向家祖辈在杏林之中的声望,他也愿意好好教导这样的徒弟。

      徒弟就是不拜师学医,在山里采药制药一年也能挣不少钱,现在她精力都在医馆,家里那边多少会有所疏忽,他当然不能让徒弟吃亏,跑前跑后一点收入也没有。

      徒弟那相公眼下看着还不赖,但拜了师,师同父,他们就是娘家人,当然要给自家孩子长脸。

      这一两银子,不多不少,既是对徒弟的认可,也是把意思摆在这儿——你媳妇儿是百草堂的大夫,她师父和师兄很看重她,你可不要欺负她哦。

      原耕耘哪会欺负向园,不敢也不舍得,他同样有些惊讶,但这钱是向园正式行医的收入,他和她一样珍视。

      从草市桥路过时,原耕耘特地去陈木匠那里挑了一个精致的雕花小匣子给向园,专门放她行医的收入。

      匣子里的钱会越攒越多,向园的医术也会越来越高深,她也会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有成就。

      .

      十月底,田里地里的农活忙完了,黄家哥俩儿的房子已经建好,周二仓和周满仓兄弟俩趁着农忙结束也要建新房,原耕耘过去帮忙。

      上过梁后,已是十一月半间,虽还没下雪、没上冻,北风却已经呼啸起来,每天都冷飕飕的。

      家里除了鸡鸭鹅这些活物也没别的关紧事了,原耕耘在村里找了个人帮忙照看房屋院舍和牲口,再让周二仓几个时不时过去帮他看一眼,便带着一二三七八几个进城了。

      向园白日在医馆,晌午也不回去,二黄和小七(七夕)小八(喜鹊)便跟着原耕耘,早起回村,晚上进城,他抽空还带着俩小的去深山里遛了几趟。

      不指望它们像大黑三白一样厉害,总不能连它们娘都比不过,这个冬天该练的就得练起来了。

      骡子冬天要喂草料,先头掰了玉米,杆子他都趁绿着的时候齐根砍下,拉到城里来了。

      后院的小花园地方大,他们俩也没工夫赏花,就把东北角的牡丹移栽到前头花圃里,原地挖了个四四方方的地窖。

      青绿的玉米杆子放进窖里密封好,能存很久,再配着麸皮、油饼,足够骡子吃一冬,顺便还能放些粮食菜蔬之类的。

      原耕耘每日回城都要拉一些米面柴火,能移种的菜也趁着天暖和的时候往院里栽了一些,足够俩人吃一两个月的。便是稍有不足,只要不下雪,随时可以再回家摘。

      山上种的红薯也收完了,明年他们打算种些花生,打了油混着菜籽油炒菜,会比单用一种油炒出来的好吃些。

      春上捉的鸡鸭鹅崽儿都长大了,母鸭母鹅秋天才开始下蛋。它们年纪小,还不是很勤快,这两天天气冷起来,看着就有歇窝的打算。

      根据向园的经验,要等明年开春,天彻底暖和起来,它们才会勤快。

      原耕耘捉了一只老鸭、两只老母鸡、几只大公鸡还有一窝兔子进城。

      老鸭先养在院里,等下雪的时候配着酸萝卜炖汤喝。

      老母鸡送去白石滩给樊云英补身体。

      大公鸡才几个月,个子大肉又嫩,正是好吃的时候,来年肉就柴了,不如这时候吃着顺口。

      夫妻俩都爱吃肉,青云巷离集市不远,买肉方便得很,但是鸡鸭鹅这种家禽,买来的还真不如自家养的好吃。

      医馆的伙食很好,平时吃猪肉比较多,一月只会吃一两次鸡或者鸭,大前天大师傅炒了个陈醋炒鸡,向园吃了一次就爱上了,这两天都嘟囔着等空下来自家也要做一次。

      原耕耘干脆多抓了几只,想吃的时候随时宰,还省得再往集市上跑。

      家里兔子多,夏秋打猎打的,吃不完的都养起来了。

      养太多也麻烦,两人在家的时候就常宰了吃,尽量让笼子里的兔子数量保持在十只左右。吃不完就风干腊上,灶房房梁木钩子上挂的风干鸡和腊肉早就吃完了,如今挂着的是一排腊兔子,和早先熏的那只猪腿。

      未免过年还要喂兔子,原耕耘把十只都逮来了,冬天正适合吃兔子,炖着吃炒着吃或是做锅子都好。回头给何翀两只,给师父两只,剩下的他们隔几日宰一只,也吃不了几回。

      这一大车有鸡有鸭有兔子有狗,还有粮食菜蔬和红薯土豆,丰盛又热闹。

      鉴于上次洪嫂子上门讨菜之举,原耕耘学聪明了,能用箩筐麻袋装的都装起来,装不了的就盖起来,外头瞧着倒也不显山露水的,总算一路安生到了家门口。

      他藏得好,挡不住人家眼睛尖。

      这大冷天的,风呼呼刮,也不知道洪嫂子怎么听见动静的。

      她从门缝里溜出来,老远就笑道:“原郎君,又回老家了?好家伙,拉这一大车,可真有本事!向娘子好福气,摊上你这么个能干人儿,早起我都瞧见了,她罩那件翻毛斗篷,毛茸茸的里儿,光闪闪的面儿,得是狐狸毛的吧,这样大的花销,也就你供得起了……”

      她啧啧感叹着,从洪家门口到这门口,几丈长的路,声就没断过。

      原耕耘正拿钥匙开锁呢,本不想搭理,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只好回过头来,一回头便见洪嫂子正不见外地往骡车旁凑。

      他收了钥匙,不动声色地走到车尾处,掀开搭在上头的旧被单,“一二三,醒醒,到家了!”

      洪嫂子见他回头,讪讪笑了下,好奇地踮着脚张望,一二三是啥东西?

      “唔?”偎着俩崽儿睡觉的二黄抬起脑袋,伸着鼻子嗅了嗅,没闻见向园的气味,它目露迷茫。

      大黑和三白就警醒许多,一个闷不吭声,一个呜呜叫着,猛地一蹿,翻山越岭一般,齐齐越过堆得高高的麻袋和箩筐,落到车前空地,直奔洪嫂子而去。

      到近处才发现这不是兔子,不能啃,两狗谴责地看着洪嫂子,汪汪汪地威慑。

      洪嫂子魂都快吓飞了,叫这俩似狼似狗的东西一吼,哎呦叫着就往后退,退了好几步终于退到墙角处,她捂着心口大喘气。

      原耕耘这才开口:“洪嫂子没摔着吧,忘了跟你说,我家这狗护食儿,还不认人,只在我娘子面前乖,你以后再来串门,还是等我娘子在家的时候,不然真叫它们咬一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洪嫂子吓破了胆,缩在墙角抖着手道:“你,你看好它们啊!”

      原耕耘看了俩狗一眼,没说话,推开门往院里拉车。

      洪嫂子刚刚退的不是地方,见俩狗还挡在路中间,原耕耘也没有搭理的意思,她前后看看,无法只能一边觑着俩狗,一边沿着墙根往后退。

      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栽俩狗身上了,绕远就绕远吧,姓原的是个糙人,还是向娘子好说话,回头她得找向娘子好好说道说道。

      洪嫂子想着,绕了一条巷子回家。

      这边,原耕耘卸好东西,看时间还早,就先宰杀大公鸡。把鸡肉剁成块,泡在水里,他同一二三交代一声,出门去接向园。

      时近傍晚,百草堂也清闲下来,白大夫和周大夫、李大夫出外诊了,都交代说等会儿直接回家,大堂只有向园、孙大夫和几个小伙计在。

      向园随意地翻看着药柜的伙计今个儿攒的师父开的药方。

      脖子有些僵,她抬头揉捏的功夫,就见对面墙根坐的孙大夫已经收拾好东西,踱步走了过来。

      孙大夫拱拱手,“向大夫,我家里有些事儿,这会儿人不多,你在这儿守着,我便先回去了。”

      向园已经习惯他趁老大夫们不在的时候偷懒了,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又看向手里的方子。

      今日这个患者气血瘀滞,经常性胸痛、胸闷,一到夜间尤其严重,心悸失眠,发热盗汗,舌质暗红,无苔却有瘀斑,脉相细而涩滞,她诊断为胸中血瘀症。

      因患者阴虚火旺,她便开了一副血府逐瘀汤,又加了青蒿、冬桑叶、黄柏三味药,请师父斟酌,师父看了后又加了一味牡蛎,一味陈皮。

      向园越想越觉得妙。

      青蒿清虚热,冬桑叶疏风散热,黄柏清热燥湿,三者虽可止汗,药性却偏寒凉,病者脾胃尚可,但长久受病痛折磨,近来已有几分消瘦,加一位陈皮可中和寒性,健脾和胃。

      再有牡蛎滋阴潜阳,止汗安神,与原方中的生地、当归配伍,可加强滋阴养血之效。

      这样一来,便可兼顾瘀血与热邪的调理,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向园正想得出神,医馆门口忽传来急促凌乱的呼救声:“大夫呢,大夫在吗,快来救人!”

      紧随其后是医馆伙计的惊呼声和叫嚷声。

      向园连忙起身,就见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拥着另一个侍从闯进了门,那侍从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随着他们往前,血腥气扑面而来,显然伤得不轻。

      来不及思考更多,向园掀开那间留医房的帘子,对二人道:“抬到床上去。”

      又问:“怎么伤的?”

      两个侍从犹豫片刻,其中一人道:“刀箭之伤,我们此行陪小主人南下求医,不想在山道上碰上强人剪径,好容易才逃出命来。”

      向园从未听过附近的山道有盗匪之流,对方显然没说实话,但这个当口,救人为重,她便只沉默着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观察患者伤势。

      透过破衣烂衫,可以看到伤患前胸有半截断箭,另腹部、肩部、小腿上还有刀伤,伤口比较深,看出简单包扎过,但十分潦草,伤处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这样下去,光流血就能把人流死,向园忙取出一粒保命丹塞进伤患嘴里,见人还能吞咽,她心中大定,连声吩咐在场几人:“冯高去烧水,杨五去取干净的麻衣、棉布纱布和烧酒,栓子去取三七粉、麻沸散和陈酒来,再按止血那一叠第三张完肤续命汤抓药煎药。小吕,你和小方分头去吴府和师父家瞧瞧,找到师父后跟他说下这边的情况,请他尽快回来。如果师父家没人,就去看看周大夫和李大夫回家了没。小邓,麻烦你去我家瞧瞧,若是我相公在,让他把我收在柜子里的药材取来,他知道是哪个。”

      医针刀械和桑皮线隔壁白大夫诊室里就有,他最擅长金疮肿科,凡缝合包扎的用具他屋里都很齐全。

      香河府一带向来太平,这样重的伤势并不常见,伙计们都有片刻惊慌,见向园有条不紊地行事,心中大定,很快便恢复秩序,各自忙活起来。

      侍从一开始见大夫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心中亦提着一口气,但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命悬一线,由不得他们多耽搁。此时见这位年轻的女大夫行事稳重有条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医馆的伙计们也都听她的,心中很是松了口气。

      公子有得治就好,只要能救公子的命,甭管年轻年老,他们跪下给她磕头喊姑奶奶都行。

      向园却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有把握,因为六月里才给韩表哥缝合过伤口,那伤口也很深很狰狞,她当时缝合包扎手还算稳,加上这两个月也见过许多外伤病人,其中不乏严重的,他跟着师父和师兄也算锻炼出来了,此时才勉强表现镇静。

      她拿着剪子,一边剪开伤患的衣裳,一边对两个侍从道:“他的伤势如何你们都看到了,我尽力治,能不能成就要听天由命了,你们心里得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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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衔月照春山》 乡村种田 预收: 《青玉案》 入青楼后,霸道王爷把我打包卷跑啦! 《探花娘子》 腹黑小娘子VS闷骚探花郎 《寄儿》 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表叔是夫君 《照心》 闷葫芦恋爱日常 《琢玉》 真高岭之花VS假冷面郎君 《沉珠》 谁是外室?男主: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