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花店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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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墨槿楠刚出门就看见白芷正在给每一个杯子里倒茶，白芷察觉到视线转头朝她笑了笑：“早安。”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亚麻长裙，头发用发簪随意挽着，温柔和善的样子让人怎么都想不到地下室的尸骨和人皮花会是她的杰作。
沈念霖擦着头发从沈念桉房间走出来，昨天晚上她趁墨槿楠睡着去后院看了一圈，那里的花和展示柜里的水晶花没多少区别，回来的时候墨槿楠在洗漱，她就去妹妹那洗了个澡。
“早安。”
“早安，但是你为什么在她的房间？”白芷指了指沈念桉又指了指墨槿楠，“你应该在她的房间。”
“晚上有些热出汗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在洗漱我就去念桉那洗个澡。”沈念霖面不改色的撒谎。
白芷的笑容没有变化，她握着茶壶，目光在沈念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向墨槿楠，像是那段时间刚好够她把一句话在心里过一遍：“原来是这样。”
她把茶壶放下，顺手把剩下的空杯子斟满了：“那倒是我多虑了。”
沈念霖拉开椅子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已经翻过去了，白芷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那碟小菜往沈念霖面前推了推，然后拿起茶壶，给墨槿楠的杯子里添了一点：“早上吃清淡些好，今天会比昨天更忙，先吃饱了再去干活。”
林苏洛楠坐在墨槿楠斜对面，低头夹了一筷面，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看着白芷，声音不大：“店长，能不能……在房间里再加一张小床？或者换成两张床？”她说得很慢，像是怕被拒绝，“现在的床睡两个人有点挤，我睡觉不太老实，怕打扰到念桉姐。”
沈念桉坐在她旁边，低头喝粥，像是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
白芷正在给东方洛倒茶，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茶壶放回桌上：“两个人睡是有些挤。”她的语气温和，“不过店里没有多余的床，要新添一张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这几天忙也没空联系家具公司送过来盯着搞，要不你先将就几天，这几天过去你们就回去了，这几天可以先打地铺凑合一下，被褥柜子里都有，你晚上自己拿就好。”
林苏洛楠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白芷已经拿起另一只茶壶去给南苓汐倒茶了，最终那口气还是没有说出来，她低头继续吃饭，不再提这件事了。
云沐风在旁边把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咽下去，然后放下勺子，语气随意：“但晚上总有些臭味，弄得我睡不好。戴安娜倒是无所谓，但我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等她答话。
白芷正在整理茶壶，闻言微微偏了一下头：“臭味？”
“嗯，晚上才出现的。”云沐风说着又夹了一筷小菜，“也不知道是不是鼻子太灵了。”
“应该是新换的花肥。”白芷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每次换新的时候味道都会重一些，过几天散了就好，你要是实在不习惯的话床头柜下面一层里面有几盒熏香，应该能压一压。”
云沐风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摘了口罩低头喝粥。
白芷在中厅的桌边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所有人吃完，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常：“昨晚后院那边似乎有点动静，可能是野猫，各位半夜听到什么声音也不用怕，店里的门都锁好了，不会有外人进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往前厅走去，晨光已经铺满了前厅，落在那些花架上，依然明亮而安静。
剩下的人各自安静地吃完碗里的东西，没有人再提起刚才那两件事，墨槿楠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往走廊走去。
沈念霖在她身后跟上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前厅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开一段明亮的光带，像是等着她们走进去。
门铃从九点之后就没有彻底安静过。
墨槿楠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排着三四个客人，有人手里拿着挑好的花，有人在翻看花架上的标签，有人站在收银台前等着结账。
她接过客人递来的一束白玫瑰，低头扫了一下价格，报了个数字，客人付了钱，她把花包好递过去，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动作不算快，但也没有停顿，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节奏。
沈念霖站在她旁边，也在收银，两个人之间隔着两台收银机的距离，中间偶尔递过一束花或者一卷零钱，没有说话，但配合得还算顺畅。
她偶尔会抬头扫一眼前厅的客流，确认没有需要处理的异常，然后继续低头收钱。
戴安娜和云沐风坐在角落的长桌边，面前堆着一叠细藤条和几盒已经剪好的花枝。
戴安娜正在编一个花环，手指在藤条之间来回穿梭，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云沐风坐在她对面，正在把花枝按长短分类，偶尔递一根过去给她，偶尔自己拿起一根藤条开始弯折。
两个人之间的话不多，偶尔会有一两句简短的对话，更多的时候，只有藤条被弯折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和剪刀剪断细线的清脆声音。
东方洛在花架之间穿行，正在给一位客人介绍不同花期的区别，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放慢语速，但把每个品种的特点都说得清楚。
客人点了点头，挑了一束浅粉色的花，东方洛接过花，带她去柜台。
林苏洛楠站在花架另一侧，正在帮一位客人挑选配花，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虽然偶尔还会犹豫，但已经可以自己判断哪几枝花放在一起会更协调。
客人选了之后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几枝花轻轻抽出来，用细线扎好，递给对方。
南苓汐和沈念桉在补货，新到的花被一箱一箱搬进来，她们需要拆开包装、修剪根部、插进花桶里摆好。
沈念桉负责剪根，南苓汐负责把剪好的花插进桶里摆正，两个人配合得不算快，但分工明确。
南鸢站在花架另一边，正在帮一对年轻情侣搭配花束，她的话不多，只是偶尔指一下花架上的某一束花，等对方点头之后才动手取出来。
徐栾在角落里修剪花枝。她没有走动，也没有被客人叫到，只是坐在那里修剪着面前堆着的一叠花枝。
她剪得不算快，但每一剪都很准，剪下来的枝叶被整齐地堆在旁边，没有散落出来。
南苓汐在水晶花前做讲解，昨天她就详细询问了水晶花，还顺手拿了一盆近距离解说。
白芷没有出现在前厅，整个上午，她像是完全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样。
墨槿楠在收银台后面忙碌着，目光掠过身后的走廊，白芷正从那过来，沿着花架边缘走了一圈，像是在检查陈列的整齐度。
她的动作很轻，沿途把一两盆微微倾斜的花盆扶正，把几根偏出造型的花枝轻轻拢回原位。她从花架之间的空隙穿行而过，走到柜台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对着墨槿楠的方向说：“我去后院看看新到的花，前厅你们先盯着。”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被前厅的嘈杂声淹没了，墨槿楠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继续收银。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更厚一些，从前厅的玻璃顶棚斜斜地落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暖色。
花店里的客人渐渐稀了，门铃响的次数也慢了下来，像是整个前厅都跟着阳光一起放慢了节奏。
墨槿楠把最后一笔账记完，合上账本，靠在柜台边喝了一口水，沈念霖在整理收银台上的零钱，偶尔低头数几张纸币，然后放进抽屉里。
东方洛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正在把剪刀上的花汁擦干净，动作比上午慢了很多，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在放空。
林苏洛楠站在花架旁边，正在把几束被客人翻乱的花重新整理好。
南鸢在给花盆补土，南苓汐在检查水晶花展柜的花是否需要更换。
戴安娜和云沐风坐在角落，正在把剩下不多的藤条和花枝收进收纳箱里。徐栾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花店的花卉图鉴，翻得很慢。
前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进来，在花架之间落下细长的影子，下午的时间像这样被拉长，让人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变慢了。
傍晚的光开始偏西的时候，南苓汐放下手里的喷壶，走到前厅门口，准备把门锁上。
她的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向外推，门铃忽然响了，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女人，后面跟着的两个女人穿着黑色衣服，像是约好了的，进店之后没有看花架，也没有往柜台方向走，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人。
穿深灰色外套的女人开口问：“店长在吗？我们来取订好的花。”
南苓汐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进来，也没有松手。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墨槿楠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隔了一两秒，她开口问：“什么花？”
“白芷知道。”那女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她让我们这个时间来取的。”
沈念霖从柜台边绕过来，走到花架旁边，像是一个准备接话但又没有立刻开口的姿态。
南苓汐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她站到门边，像是不确定该继续锁门，还是该让出门口的位置。
白芷不在前厅，也不在中厅。她今天下午一直没有出现，像是一直待在后院，或者待在某个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门口的三个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等着，像是她们知道白芷会来，而她们只需要等。
前厅里的光线又偏斜了一些，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在花架之间铺开来，墨槿楠把手里的笔放回柜台上，声音不高不低：“她去后院了。我去叫她。”
她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前厅里的安静没有被打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那三个人也没有往花架方向多看，像是对这个花店里的其他东西毫无兴趣。
阳光还在缓慢地移动，把花架的影子拉得更长，像是在等待这个傍晚真正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花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