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墨兮桉

22、融合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墨槿楠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人在了，不是方白纤，是东方洛，穿着浅灰色的外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屏幕上点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东方洛说，“你呢？”

　　“也睡不着。”

　　方白纤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两袋早餐，递给她们一人一袋：“车上吃。”

　　车开到荷华医疗中心的时候，何秋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平板，看到两个人一起过来，目光在她们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说：“两台舱都准备好了，谁先？”

　　墨槿楠看了东方洛一眼：“你先。”

　　东方洛没有推辞，跟着何秋婳走进去了，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墨槿楠在长椅上坐下，方白纤站在旁边，低头看平板。

　　过了几分钟，何秋婳从里面出来，走到墨槿楠面前：“墨会长，您可以开始了。”

　　墨槿楠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去，融合舱是银灰色的，舱壁光滑，还没有启动，她按照指示躺进去。何秋婳在外面说：“放松，别抵抗，跟东方洛一样，睡一觉就好了。”

　　舱门合拢，光线暗下来，她闭上眼，感觉到身体被扫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渗。

　　她握着舱壁两侧的把手，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她躺在那里，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像水从高处流下，不急，但不会停。

　　走廊里，方白纤坐在长椅上，面前放着两台监控屏幕，数据平稳地滚动着，她看了一会儿，在平板上记了几笔，两边同时运行，各走各的节奏。

　　一个多小时过去，靠左的指示灯由蓝转绿，方白纤站起来，走到门口，等了一会儿，东方洛从里面出来，脸色有点白，脚步还算稳，她看了一眼走廊，看到方白纤，问：“楠姐呢？”

　　“还没出来。”

　　东方洛点了点头，在长椅上坐下来，她接过方白纤递来的水，握在手里，没喝。

　　过了约二十分钟，右边的门也开了，墨槿楠走出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看到东方洛坐在长椅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样？”东方洛问。

　　“还行。”

　　“我这边也还行。”

　　方白纤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数据都正常，适配度稳定，今天休息，明天恢复训练。”

　　墨槿楠点了点头，方白纤没有多说，转身去跟何秋婳确认后续安排，走廊里剩下墨槿楠和东方洛两个人。

　　东方洛站起来，把杯子放在长椅上：“走吧，回去睡觉。”

　　墨槿楠没有接话，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廊里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她们踩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各自走各自的，节奏不一样，但方向一样。

　　方白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何秋婳从操作室出来，把一份密封的数据报告递给她：“两份数据都稳定，墨槿楠的适配度比预想的高，东方洛的也在标准线上，明天可以开始适应性训练，但强度不要太高。”方白纤接过去，道了声谢，转身往停车场走。

　　墨槿楠和东方洛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

　　方白纤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吧，回去休息。”一路上车里很安静，东方洛靠着车窗，闭着眼，墨槿楠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方白纤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回到公寓楼下，方白纤停好车，东方洛先推门下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墨槿楠才下车，两个人并肩往楼里走，方白纤跟在后面，电梯里依旧没有人开口，楼层数字慢慢跳动，到了六楼，电梯门打开，三个人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方白纤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下午尽量不要训练，明天早上适应性训练，具体时间我发群里。”

　　墨槿楠背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东方洛已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墨槿楠拧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没有开灯，坐到床边。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和往常一样，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已经安静下来了，像一块石头沉到了水底，不再流动，但也没有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她知道那颗精神系技能球已经在她身体里找到了位置。

　　她躺下来，面朝墙壁，那道光一直亮着。她没有睡着，也没有醒着，只是躺在那里，感觉到那枚刚刚落定的石头，沉沉的，稳稳的。

　　第二天早上，墨槿楠下楼的时候，方白纤已经在餐厅了，咖啡热着，电脑开着，她坐下来，方白纤把平板推过来：“今天适应性训练，轻量级，主要是感受融合后的变化。”她顿了一下，“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比融合前高出近一倍，身体需要时间适应，训练不会加得太快。”

　　墨槿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方白纤继续说：“东方洛那边也差不多，她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位，但控制力还需要练。何秋婳说她的问题不大，过两天应该就能稳定下来，至于你，精神系融合的反馈周期通常更长，但你的适配度高，应该不会太久。”

　　墨槿楠放下咖啡杯：“走吧，去训练场。”

　　方白纤合上电脑，跟在她身后，走廊里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落在两人身上，明暗交替着，训练场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东方洛在场地中央做拉伸，南苓汐站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南鸢在场边的器械上做力量训练，许清欢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水杯，目光落在场内，像是在发呆。

　　墨槿楠走进去的时候，她们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东方洛直起身，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确认她来了。

　　墨槿楠也什么都没说，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开始活动手腕，今天只是适应，不强求，她站在灯光下，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沉下去的力量还在，安静地待着，她没急着调动它，只是让它先待着。

　　许清欢坐在角落，目光从墨槿楠身上移开，又落回场内，她坐了很久，水杯握在手里，没有喝。

　　墨槿楠注意到她今天比平时更安静，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但她没有问，方白纤也没有说什么。

　　训练开始，东方洛先动，速度比以前快，跑了几步又慢下来，像是在调整什么，南苓汐跟上去，低声说了几句，东方洛点头，又跑了一圈。南鸢还在器械区，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场内，然后又低头继续。

　　墨槿楠站在场边，没有立刻下场，她感觉到那枚沉在身体里的石头开始微微振动，像一粒种子在土里松动，她按了按手，没有去碰它——还不到时候。

　　许清欢从长椅上站起来，放下水杯，走进场地，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开始做训练，跟平时一样，不突出，不犯错。

　　墨槿楠看着她的方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走向场地另一边，抬起手，开始适应自己刚刚拥有的新力量。

　　方白纤站在场边，低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偶尔抬头看一眼场内，四台训练舱都关着，但训练场上的人已经各自进入了状态——轻量级的，试探性的，像是水烧开之前的安静。

　　训练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墨槿楠停下来的时候，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她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到身体里那枚石头已经重新安静下来，像是在第一轮试探之后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失望，也没有着急，只是放下了杯子。方白纤走过来，递上平板：“数据比预想的好。你控制得很稳。”

　　墨槿楠接过平板，没有看，放在一旁：“东方洛呢？”

　　“她还差一点控制，大概还需要两天。”

　　墨槿楠没有接话，目光落回场内，东方洛还在跑，速度已经调下来了，但步伐比刚开始的时候更沉稳，墨槿楠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明天再加一点强度。”

　　“好。”方白纤跟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落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的。

　　……

　　距离融合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墨槿楠和东方洛都在逐步适应自己身体里新的力量，适应性训练从轻量级慢慢往上加，何秋婳那边定期发来数据报告，两人的状态都在预期内稳步上升，扶苏其他人的训练也没有落下——南苓汐的协防位置已经基本稳定了，南鸢的收招节奏在改善，许清欢还是老样子，但方白纤说她“存在感比以前强了一点”，至于林苏洛楠，她的恢复期已经结束，开始跟着队伍一起训练，虽然强度不大，但至少在场上了。

　　周四下午，方白纤在训练结束后把墨槿楠叫到办公室：“沈念霖那边发来消息。”她把平板递过来，“她提议把副本「永恒」作为两队的联合测试副本。”

　　墨槿楠接过来扫了一眼，沈念霖的措辞很公事公办——“双方训练已进入稳定期，建议通过一次实际副本检验成果，「永恒」副本属性为精神试炼型，难度A，十人副本，适合作为合训检测。”

　　墨槿楠看完了，把平板还给方白纤：“她说什么时候进副本了吗？”

　　“她说随时，只要扶苏这边准备好了。”

　　墨槿楠想了想：“那就明天，通知下去，让所有人调整状态。”

　　方白纤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