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茶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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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墨槿楠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然后下楼。方白纤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叶晨惟把餐厅地址发过来了，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她包了场。”方白纤把信封递给她，“老板跟她认识。”
墨槿楠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她有没有说，今晚吃什么？”
“没说，只说了菜已经点好了。”
墨槿楠把信封收进口袋：“我走了。”
“会长，早点回来。”
墨槿楠没有回头，抬了一下手，算是回答。
城南的巷子很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那家私房菜馆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挂在门口，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石板路。
墨槿楠推门进去的时候，叶晨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壶茶，两只杯子，桌上已经上了几道凉菜，摆盘精致，分量不大，透着南方菜特有的清淡克制。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着，头发散着，右耳上的银蛇耳饰在暖光下泛着柔光，看到墨槿楠进来，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坐，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招牌。”
墨槿楠在她对面坐下来，叶晨惟没有急着倒茶，而是先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塞勒诺跟我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她后面喝茶。她喝什么，你喝什么。”
“你们认识？她跟你聊了不少？”
“认识很久了，但也不算聊。”叶晨惟给墨槿楠倒了一杯茶，汤色清亮，入口很淡，不浓不烈，“只是有一次提起你，说你不喜欢喝茶，只是习惯了，她说你这个人不太会拒绝。”
墨槿楠端起来抿了一口——不是茉莉花茶，是白毫银针，比她平时喝的那种淡：“她这么跟你说的？”
“原话是——‘她不太会说不’。”叶晨惟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但没有急着喝，只是握着杯壁，隔着桌子看着墨槿楠，“我想试一下，如果给你泡一杯比茉莉花茶更淡的茶，你会不会喝完。”
墨槿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又喝了一口：“你试完了？”
“还没有。”叶晨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从低处向上看着墨槿楠，像在看一件她很有耐心等的东西，“得看你喝完这一杯，才算试完。”
墨槿楠没有接话，她放下杯子，伸手夹了一筷面前的凉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菜不错。”
叶晨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夹菜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但没有再说什么。
菜陆续端上来，叶晨惟偶尔夹一筷放到墨槿楠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墨槿楠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大部分时候是叶晨惟在说话——说塞勒诺以前的事，说她开酒吧的事，说哪道菜最合什么季节吃，她的声音不高，不急，像是在讲一些不需要对方回应的事。
墨槿楠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端起那杯白毫银针喝了一口：“你说你想试一下我会不会喝完这杯茶，我喝完了。”
叶晨惟看着她手里的空杯子，没有急着倒茶：“那我换一个问题。”
“说。”
“今晚这顿饭，你是为了球来的，还是为了别的原因来的？”
墨槿楠沉默了一瞬：“球已经送到了。我来不来，球都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来了？”
墨槿楠没有回答，她端起茶壶，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因为你说菜不错。”
叶晨惟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之前那种从容的客套不一样，更真实一些：“墨槿楠，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你第一天知道吗？”
叶晨惟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不是，但越难搞，我越有兴趣。”
墨槿楠端起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白毫银针的热气隔着杯壁渗出来，贴着掌心的皮肤，温温的。
又坐了一会儿，墨槿楠站起来：“我该走了。”
叶晨惟没有挽留，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墨槿楠推门出去，夜风迎面灌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土腥味，她站在门口，把外套扣好，身后，叶晨惟的声音传过来：“下次来，我换一种茶试试。”
墨槿楠没有回头：“你试不完的。”
“那就慢慢试。”
墨槿楠走进夜色里，身后那盏暖黄色的灯一直亮着，她走到巷口的时候，风从身后吹过来，她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被轻轻关上了。
第二天下午，扶苏训练场，东方洛在练走位，速度比上周快了不少，脚步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墨槿楠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方白纤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叶晨惟的报价确认了，价格很公道。”
“嗯。”
“另外，她助理问了一个问题。”方白纤顿了一下，“她问您今晚有没有空。”
墨槿楠的目光还在场内：“告诉她，这周没空。”
方白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训练场门被推开，沈念霖走进来，今天穿了一件浅色外套，走到墨槿楠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场内：“听说叶晨惟昨晚请你吃饭了？”
“消息传得挺快。”
“她圈子小。”沈念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她请你吃了什么？”
“南方菜。”
“好吃吗？”
“还行。”
沈念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还是落在场内：“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墨槿楠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来，就是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
沈念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就是路过。”
“你之前也路过？”
沈念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你今天有空吗？”
“下午训练，晚上没事。”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沈念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但墨槿楠注意到她的尾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墨槿楠看着她：“什么事？”
“吃饭的时候再说。”沈念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七点，我发地址给你。”门在她身后关上。
墨槿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东方洛在场内喊了一声：“楠姐，你看我这次走位怎么样？”墨槿楠收回目光，“偏右了，往左调半尺。”东方洛点头，重新跑起来。
墨槿楠站在场边，目光落回场内，她想起沈念霖刚才说的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语气很平，但她听得出那层平下面压着的东西。
晚上七点，沈念霖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开在二楼的私房菜馆，比叶晨惟选的那家更小，只有三张桌子，墨槿楠到的时候，沈念霖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已经倒好了两杯茶。
不是茉莉花茶，也不是白毫银针，是一杯颜色很淡的茶，几乎看不清颜色。
墨槿楠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杯茶：“你今天怎么想着喝茶了？”
“你不喜欢喝酒。”沈念霖把茶推到她面前，“这家店的茶比酒好。”
墨槿楠端起来喝了一口，确实是淡茶，入口没有涩味，带一点很轻微的甘甜：“你找我来，想说什么事？”
沈念霖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下：“叶晨惟是不是还想约你出去？”
“方白纤告诉你的？”
“用不着方白纤。”沈念霖的语气很平，“她自己跟我说的。”
墨槿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墨槿楠挺有意思的’。”沈念霖抬眼看着墨槿楠，“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墨槿楠放下茶杯：“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沈念霖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墨槿楠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落在窗外：“我不是想管你跟谁来往，但叶晨惟那个人，不是会停下来的人，她想要的东西，她一定会拿到。”
“你担心她拿下我？”
沈念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不是担心你被她拿下，是担心你以为自己只是在喝一杯茶，实际上已经在喝第二杯了。”
墨槿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我以前没有想过你会跟叶晨惟坐在一起喝茶。”
墨槿楠没有接话，她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一些，那股甘甜更淡了：“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沈念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说——如果你只是想谈交易，谈完就结束，叶晨惟这个人，你跟她谈得越久，她越不会让你走。”
墨槿楠看着她，沈念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欲言又止的克制，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回答。
墨槿楠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知道分寸。”
沈念霖没有继续追问，她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口味，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偶尔聊几句训练的事。
墨槿楠放下筷子，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你说完了？”
沈念霖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完，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想走。”
墨槿楠放下茶杯：“那我现在还不想走。”
沈念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接话。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坐了一会儿，墨槿楠站起来：“我该走了。”
沈念霖没有挽留，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墨槿楠推门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她把外套扣好，身后，沈念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阿楠。”
墨槿楠停住，没有回头。
“叶晨惟如果约你第三次，就别去了。”
墨槿楠站了片刻，没有回答，走进夜色里。身后那扇门没有立刻关上，沈念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把门合上。
墨槿楠走在回去的路上，风灌进领口，有点凉，她想着沈念霖说的那句“叶晨惟如果约你第三次，就别去了”，语气很平，但她听得出那层平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请求——她只是在说，别去了。
她走进公寓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拧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没开灯，坐在床边，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盯着那道光，过了很久，拿出手机，看到叶晨惟昨天发来的一条消息：“今晚的菜还合胃口吗？”她没回，又看到沈念霖发来的那条：“到了说一声。”
她看着两条消息，停了一会儿，然后给沈念霖回了两个字：“到了。”叶晨惟的，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来，面朝墙壁，那道光一直亮着，她在那道光里，慢慢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