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永恒辉光号（2）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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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秦溯阳的哥哥。
秦牧丞像是现在才注意到秦溯阳的存在一样，朝自己的这位弟弟点了点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也在这里啊。”
秦溯阳身体一怔。
在看见对方的瞬间他想起了不少有关对方的事情，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你居然还有个弟弟啊！”白诏以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显然在此之前秦牧丞从未向别人提过自己的这位亲人。
光明正大地上前上下打量一番后，白诏开口问道：“可是你们一点都不像啊？”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回答他的是秦牧丞，“只是曾经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啊，一起生活。然后在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他的拳头暗暗攥紧，想说些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秦牧丞将秦溯阳此刻的窘迫尽收眼底，叹了口气，走上前轻拍他的肩：“好久不见。”
“我们应该都是在这等辉光号吧，所以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好好相处吧。”一手按住旁边明显还想说些什么的白诏，秦牧丞从表情到语气都无可挑剔。
“是吗？”倪舟看出了秦溯阳现在状态的不对，向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但我觉得，我们两队人还是分开行动会比较好。”
倪舟朝白诏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白诏不明所以地抬起手，呜啊了一声：“这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啊！”
他的手臂上此时正沾着一块黑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某种污泥。
倪舟很贴心地回答了他：“应该是在你推我的时候。”
在记忆中，自己被推倒的瞬间眼前应该空无一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人在遭遇危机的时候会对时间的感知产生误差。而倪舟在被推倒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他扭头，看向头顶的钟。
因此他能清楚地知道，这段记忆里至少有半分钟的空白。
而倪舟刚刚集中思考的点在于，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抬头去看月台的时钟。
以倪舟对自己的了解，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在那瞬间其实看到了是谁推的他。
或许对方的举动太过张扬，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会被修改。于是试着靠错位的时间向未来的自己传递出这一信息。
在这个诡怪横行的世界，被人突然隔空推了一把听起来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既然会在当时选择这么做，那大概率还包含着一个隐藏信息——仔细找。
我在Ta的身上留了标记。
倪舟不清楚白诏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多年的牛马经验告诉他，工作时遇上不老实的同事，决定不能退让。
虽然知道这种警告对白诏这种人来说大概率没用，但立场一定要摆足。不然对方的行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很有趣的小把戏，但——”倪舟有意拉长话口，语气急转。
“我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后，白诏在最初的愣怔后，嘴角逐渐上扬。他的双眼发亮，像小孩看见装满玩具的橱柜。
连秦溯阳都没心情想他哥的事了，拉着倪舟连连后退，谨慎地盯着白诏。同时耳语：“嗯，这个人，他……”
脑子没问题吧？
不好说。
倪舟最不擅长地就是和这类行事毫无章法逻辑，全凭个人想法的人打交道。但很遗憾，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上同一辆列车。
联想到在光辉号废弃的初始站台下看到的尸骨，这辆列车显然不简单。
而自己不仅要从那辆车上活着回来，还得完成公会要求的直播工作，最后更不能忘记去寻找通灵板所说的“转机”。
光是想想，胃就已经开始疼了啊。
此时，距离车票上的到站时间还有十分钟。
在这期间，月台上又出现了两个人。看他们的穿着，应该只是后界中最常见的游荡者。
两人里面稍年长的那位远远看见探门者的制服就蹙紧了眉头，拉着自己的同伴站住，不再靠前一步。看他表情，就差往这里吐口唾沫然后骂晦气了。
看来「探门者公会」在后界里确实声名狼藉。
如果公会里全是白诏这种人的话，这种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倪舟下意识往白诏的方向瞥了一眼。
“先说好，”白诏旁边的秦牧丞立即开口撇清关系：“我和他不是很熟。”
“寒心，实在是太寒心了！”白诏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倪舟赶紧移开了视线。
这次的工作明显不会轻松，更倒霉的是，还遇上了这两个人。
他固然很在意白诏刚才推他的事情，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已难以对他做出对等的回应。只能在口头上警告一下。
在等车的这段时间里六个人两两一组，彼此站的很开。
倪舟乘这个时候闭上眼睛，调出直播界面。
探门者发的直播设备从外表来看完全是一副无色美瞳，倪舟在来这里前戴上了设备，但出于自己的一些考量，没有选择开播。
眼前空荡荡的页面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直播有效时长：8分钟】
看来即使不开直播，主播只是在其他人的直播间里出镜也会计算有效时长。
倪舟小声问旁边的秦溯阳，得知他目前的有效时长还是0。
看来时长的计算完全取决于主播的个人行为，连蹭都蹭不了。
自己的这八分钟应该是算的他和白诏的互动时间。
他好像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么想着，倪舟朝白诏方向看过去。
白诏此时正和秦牧丞说着什么，他们估计使用了道具，一点声音都没传出。
察觉到视线，白诏看向倪舟，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用口型对这边说：不用谢。
倪舟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当然不准备向这个莫名其妙推了自己一把的人道谢，但这个发现是好事——这意味着白诏的行事并非毫无逻辑，而有行为有逻辑，就代表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预测。
这至少比一个肆意妄为的疯子要好控制的多。
所以即便这样，倪舟还是朝对方回了一个微笑。他移开视线，藏住眼睛里闪过的暗光。同时在内心里思考。
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怎么了？”秦牧丞自然没有错过眼前白诏的这些小动作，他温和地开口，以关心的方式点明对方刚才的走神。
白诏饶有兴趣地看着倪舟转头过去，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知道了知道了。”面对秦牧丞，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说的那些，我会考虑的。”
得到答复后的秦牧丞点点头，不再纠缠。
终于解脱的白诏松了口气，把注意力从无趣的秦牧丞身上挪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游移一圈，最终定焦在最后过来的那两个游荡者们身上。
白诏兴致冲冲地问秦牧丞：“你猜，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秦牧丞从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但鉴于自己刚刚从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哄哄对方。
顺着白诏的手指看过去，那两位都是男性，从外表上看有明显的年龄差。年长的那个应该快四十岁了，年轻的则是而是出头，此时表情上带着一丝空茫的呆滞。
“为了庆祝你通过探查署的面试，我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中年男朝旁边的年轻人夸口道：“这张「钥匙」我是花大价钱淘来的，绝对安全！我们上车后只管好好享受就行。”
年轻人的回应则是明显不正常的木讷：“谢……谢。”
中年男毫无所察般热情拍着对方的肩膀，嘴上唾沫喷了得有几米远：“那有什么，我可一直这么照顾你啊——以后富贵了可要给我留口汤喝。”
“骗子和他这次的受害人。”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秦牧丞如此向白诏说道。
“你指哪个？”
“都是。”
白诏又一次笑了起来，对秦牧丞说：“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这次的采风旅行好像会比我之前想的还有意思！”
蒸汽列车到站时的轰鸣恰时响起，传闻中的永恒辉光号如同克罗诺斯铁道集团在报纸上吹嘘的那样精致美丽，其光辉历经整个世纪的航行依旧没有丝毫减损。
车门在所有人的面前自动打开，一套墨蓝色的燕尾服从上面走了下来。
是的，一套礼服。一套属于列车长的礼服。
即使没有躯干支撑，这套礼服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姿态。鎏金肩章在月台顶光的照耀下泛着润色的泽光。
它空荡的袖管轻轻扬起，镀银验票钳从那里“咔嗒” 一声弹出。
倪舟和秦溯阳两人是三组人离列车停站的位置最近的，秦溯阳在夹包里取出从公会那得到的车票，谨慎地将票根对准验票钳的尖口。
又是咔哒一声。
礼服的内衬上下起伏，里面似乎有空气的流动。一道大提琴般的低沉声音从礼服的虚空之中传出：
“欢迎登上永恒辉光号——愿您的光辉永不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永恒辉光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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