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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爱若具象,幻爱便消散 你的爱,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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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居民楼,楼道里混杂着一股陈年油烟和杂物堆积气味。林满跟在莫迟身后,看着他在一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停下。
“叮咚~”门铃响起。
随后,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声轻响,门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门缝里先是探出一撮麻花辫,而麻花辫的主人半张脸隐在门后,小心翼翼探着来访的客人。
是一个与静静有几分相像的女生。
“姐,是我的朋友,没事的,开门吧。”
门后桃桃声音响起,眼前瑟缩女生才慢慢打开门,随着他们的走进,那女生往后缩了缩,指向一旁的鞋架:“拖.......拖鞋。”
他们依言换下了干净的一次性拖鞋,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莫迟在进门的那一刻,直接拎起林满怀中的软软,低声提醒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睡觉就行。”说罢,便直接将软软幻形成与“淘淘”毫无二致。
而这时,桃桃从一旁的卧室里出来,见到“淘淘”那一刻,她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子,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直接拥了上来。
“淘淘,本来想过几天去看你的,没想到你直接上门了。”桃桃边说边用脸蹭了又蹭。
“随...便坐...我、我去倒水。”开门的女生目光扫过林满,却在掠过莫迟时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极淡的困惑。
她匆匆走进了厨房,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柜子,叮当作响的声音惊得她耳尖泛起了红,也掩盖了她瞬间的失神。
桃桃抱起软软,听着这些动静,也不免担心:“姐,慢慢来,不着急。”
林满望着与静静几分像的女生,侧身挨着沙发边缘坐了下来,与桃桃客气道:“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淘淘能来,我求之不得。”桃桃所有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软软身上,当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莫迟:“这位是?”
在踏入房门那一刻,莫迟便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怨气,而这个怨气则是从“静静”体内散发出。
林满看着一旁看似随意踱步、实则鼻翼微动的莫迟,心中暗自嘀咕道:“这家伙,又在嗅什么?”
她立马扯了扯莫迟的衣角,示意他安分些,莫迟被拽得身形一顿,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窝进沙发。
“我......我朋友,也是他联系你约着见面的。”林满见莫迟安静了些,才介绍道
莫迟刚坐下来,身体就微微倾向林满,在她耳边小声低语:“这里怨气很淡。”
“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姐的事情?”桃桃轻倚软垫,坐在他们对面,并将蜷成毛球的软软拢在怀里,一边问着他们的来意,一边下意识地抚摸着软软的柔软的毛发。
林满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桃桃的问话,她沉思了片刻,才磕磕绊绊说道:“是这样的......我从猫咖店长那边知道了你的情况,我有朋友跟你姐......你姐的情况一样,我、我想从你那了解一下情况,说不定也能帮助你们。”
“哦!这样啊.......”
随着桃桃轻叹一声,“静静”便提着水壶走了过来,倒满水后,她便远远地坐在厨房餐桌一角落处,眼神疑惑又好奇地愣愣望向他们。
“我姐”桃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但抚摸软软的动作还在继续:“她比我大一岁,她跟我性子完全不一样。她像个小太阳,热情、开朗,朋友特别多。而我呢,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的。”
她轻轻抚着怀里的软软,但目光却有些失神:“后来,我姐高考结束那天,我们才知道...原来爸妈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他们都各自有了新家,新孩子,我们成年了,他们...也就彻底不管了。”桃桃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压抑着巨大的空洞。
桃桃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静静”:“我与我姐相依为命,也就在那一天,我姐的性子就大不相同。”
“她经常自言自语,打扮也越来越......”
“我很害怕,但我那时还在高二,我拿不定主意,幸好,住我们隔壁的哥哥,带着我姐去了医院。”
“那个哥哥,跟我们一同长大的,从小...就喜欢我姐,我姐这样了,他比谁都着急,是他带着我姐跑遍了医院,也就那时他成了我们姐俩的主心骨。”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姐...是精神分裂症,一开始,她挺配合的,吃药,定期复诊。”桃桃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自言自语。
“但是......”
桃桃停了下来,转而望向“静静”的方向,只见“静静”眼神空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呆呆的一直在傻笑。
“后来,我姐非常抵触吃药。”桃桃的声音带着哽咽:“尤其是在她...看起来清醒的时候,她会把药藏起来,或者偷偷吐掉,更可怕的是....”
桃桃猛的吸了一口气:“她...经常自言自语说,吃药就看不见他了,然后自残,阻止自己清醒过来。”
“停了药后,我姐虽然意识时不时不清楚,但至少看起来...是快乐的,是平静的,没有痛苦。”
“所以,我把她从医院接了回来。”最后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却带着一种妥协,像是说服自己,也是像在为谁辩解。
“静静”似乎感受到桃桃目光中的沉重,她仍歪着脑袋,眼眸中带着茫然。阳光穿过玻璃窗使厨房融进柔和的光照之中,却照不亮桃桃心中那片被阴霾笼罩的角落。
“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可能不是最理智的,但看到她跟自己玩的那么无忧无虑,我真的不忍心再让她活在药物的副作用和痛苦之中。”桃桃说着直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那个朋友,也是跟我姐一样吗?”桃桃说完,抬头看向林满,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满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莫迟,只见莫迟沉重地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沉思着。
于是林满又转过头朝着桃桃点了点头:“桃桃,你姐的情况我们能帮忙。”
桃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蹙,上挑的眼尾满是她的不信:“你说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莫迟却开了口:“你姐这个情况,其实不复杂,只要她按时吃药,康复的概率非常大。”
话音刚落,桃桃像是被按下了失控的开关,先是短促“噗嗤”一声,紧接着大笑起来:“哈?...吃药?说的可真轻松,我不是说了,我姐清醒的时候会自残,会想方设法阻止自己清醒,吃药?她会去死的。”
“她为什么自残?”林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然而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心中便有了答案,是少将让“静静”疯癫。
这轻飘飘的一问,让桃桃的笑戛然而止,而后落寞道:“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她是精神病啊,精神病的世界哪有为什么。”
然而,这时莫迟目光深邃的深不可测,牢牢盯着角落的“静静”,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低:“如果我说,你姐不是呢?”
桃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先前的愤怒和不信瞬间被困惑所取代:“你...你刚才不还让我姐吃药吗?怎么?这会就不是呢?你前后的话很矛盾。”
莫迟懒得向桃桃解释,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最终停在一个未开启的白色药瓶:“因为再这样下去,你姐很快就是真的精神病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懂。”桃桃听着莫迟的话,脸上写满了不解,于是笑道:“总不会是我姐她......她是装的吧?”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她都感觉到可笑。
林满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她是知道莫迟说的,但桃桃却不能理解,他们两个都在各自逻辑上说着自己的点,而“静静”所遇见的事,却无法向桃桃说明。
于是,林满身体前倾,努力向桃桃说明情况:“不,她不是装的,她的痛苦和异常都是真实的。但是,她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需要深入了解,才能找到真正帮助她的方法”
桃桃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她的眼神在莫迟和林满之间来回游移,试图在他们之间找出一丝可疑之处:“比表面看起来复杂?那你们倒是说啊,别跟我绕弯子!我姐到底怎么了?”
“缺爱!”
莫迟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满也是猝不及防:“什么?”
“啥?”桃桃更是莫名其妙,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
莫迟转身,目光如炬看着桃桃说道:“首先,你要弄明白,你姐为什么会抗拒吃药?吃药后,她是什么状态?以及她清醒的时候,也就是她作为正常人的时候,为什么会自残?这一系列的问题,不是她是精神病人就能忽略掉的。”
“对!”林满接过话茬,试图用更贴近桃桃理解的方式解释:“而且,我们怀疑,你姐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通过“分裂”自己的意识状态,创建了一个她更安全、更被爱、更满足,一个永远不会抛弃她的世界,与其说在“逃离”现实,不如说是被幻想里的假象,给予的幸福给困住。”
“幻想?假象?困住?”桃桃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信息超出了她所认知的精神病的范畴:“你们...你们是什么知道的?”
“哦!”桃桃猛地想起刚才林满说的那位朋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你那位朋友好彻底了?跟我姐一个症状的朋友?”
“啊......”
“嗯......”
林满惊乎出声,随后心虚地朝着桃桃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怎么做?”桃桃一听她姐有恢复的可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紧紧盯着林满。
林满深吸一口气:“找到你姐内心深处拒绝吃药的原因,只要知道这,我们才能想办法解开她的心结。”
“所以”莫迟结束了他在客厅的探查,走回沙发,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从今天开始,让你姐去医院复诊,按照医生开的药准时吃,监督她,无论多难。等你姐意识清醒了,我们再来看看。”
他顿了顿:“另外,那个经常帮你们的隔壁邻居,最近来吗?”
桃桃望着莫迟的背影,又转向望向“静静”方向,疑惑道:“彦哥?还在忙着大学毕业的事,也不清楚会不会来。况且我姐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算清醒了吧,家务什么的都可以做,就刚才开门倒水都能做的。”
莫迟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算,她的身体在机械地行动,她的意识还沉在幻想里,被虚假的满足感困住。那不是清醒。”
“林满,基本情况清楚了,晚上我们再看看“静静”入夜后的境况。?”莫迟刚准备离开,就被桃桃拦住。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我姐的小名叫“静静”的?”桃桃抱起酣睡的软软,一步走到莫迟跟前:“我只是在电话里跟你们说过我姐的事,可从来没提过她的名字和小名。”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瞬间。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静静”这时抬起头,直勾勾,带着困惑,死死盯着林满:“你们,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突然的发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住,随后只听“静静”自言自语道:“对,好像在哪见过。”
只见“静静”在林满和莫迟之间来回游移,越来越亮,然后恍然大悟道:“在猫咖宠物馆,我记起来了,是宠物馆。”
下一秒,她直接站起身来,动作快的不像她平时迟缓的样子。她几步就冲动林满面前,在桃桃惊呼中,一把抓住了林满的手腕,她手指冰凉,但力道却大的惊人。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带着偏执的诉求:
“我是静静!我是!”
“求求你们,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我是静静!”
“不要跟他说我不是,他会生气...会很生气!”
“他好像生气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你们能不能跟他说一声,我是静静。”
她的话颠三倒四,但莫迟清晰地看到,在“静静”情绪波动,反复强调她是“静静”的时候,她身上原本淡薄的怨气猛地涨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