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开》狼魂钰

2、中篇 一些现在与

　　9、谈话
　　“嘿，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了？”
　　“早点吃完早点睡，别老熬夜”
　　“爸，你喝酒了？感觉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合同没签下来？”
　　“没什么，合同签下来了，你别问了，我有点不舒服，回屋去躺一会儿”
　　“行，对了，沈安叔下午给我打电话找你，说打你的你没接，你一会儿记得给他回一个”
　　“知道了，你早点睡”
　　……
　　“老安，我听小二说你找我？我手机下午没电关机了，没听到，怎么了？”
　　“季霜下午来找过我，黄悦一个星期前出车祸了，现在情况很不好，他想借钱”
　　“老安，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借，他当年对我也是这么无情，我有点不舒服，先挂了”
　　“唉……行”

　　10、告白与曾经
　　“季霜，我喜欢你”，当王佑终于鼓足所有勇气蹦出这句话时，他脸已经红的无法描述，告白怎么这么难，李淮那小子当时咋做到的？
　　“我从当时来宿舍第一眼就心动了，只是我一直没认清，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对你是，是那种喜欢，咱俩毕业以后可以一起租个小房，你要是喜欢猫，咱们就养，实在不行我去试试把小二找回来……”，王佑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浑身飘飘然然的，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季霜，他豁出去了，他也不清楚季霜会不会答应，但他认为他应该说，把所有的情感全部宣泄出来，就算是飞蛾扑火也值了，他把自己藏了四年的心意真真切切的袒露在季霜面前，期望着他可以有所回应。
　　……
　　“抱歉，我，我没法接受”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季霜终于开口时，王佑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季霜是诧异的，他不是不知道王佑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四年的相处让季霜深切的感受到王佑对自己有一种超脱了正常朋友之间的情谊，可面对突如其来自剖式的告白，他犹豫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那种感情还是他没有豁出一切的勇气，他下意识想逃，就像每次那样……
　　季霜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从骨子里懦弱，他看似表面是人人仰慕的音乐才子，但他的内在已经烂透了，逃避已经成了他面对曲折的唯一手段。
　　“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吧，以后再也别见了……”
　　季霜扭头离开了，留下了失魂落魄的王佑。
　　一朵花从花开到彻底回归尘土需要多久？王佑不知道，也许一刹也许一辈子……
　　后来的日子，王佑季霜都很默契的没有再遇见，王佑因为实习从宿舍搬出去了。
　　但谁也没料到，一切都被打乱了……
　　“诶，你知不知道那个金融系的王佑，他竟然是同，他喜欢男的”
　　“知道知道，异类，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男的”
　　“听说他是单方面的，那被他喜欢的那个真的好惨”
　　“是呀是呀”
　　……
　　不知什么时候起，校园里开始流转起一个说法——大四金融系王佑是同，他的取向不正常。
　　谣言如风，很快刮过了整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王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异类”“怪物”这种已经算轻的了，更有甚者，直接当着他面骂他是“杂种”。要不是李淮沈安拦着，王佑已经冲上去了。
　　“究竟是谁和你们讲的！！”王佑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要把眼前一切都撕碎。
　　“你不知道？就是那个音乐系的季霜，你这个不正常的杂种”为首高个的冷笑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低声附和着，都在肯定这一说法。
　　沈安李淮听罢全愣了，他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王佑。
　　王佑那一刹感觉天都塌了，他慢慢的放下拳头，却攥的越来越紧，指甲插进肉里他都没感觉。
　　“佑子，这里头绝对有误会，真的”沈安试图安慰，但他自己都觉得很假，他们摄影院也在传，但他真的没想到源头是季霜。
　　“没事，我不在乎了，爱传传吧”王佑推开人群走了，夕阳西下，照得王佑离去的背影很长很长，就如同他心里的凄凉一样没有尽头……
　　校园就是这样，迭代更新，青春需要宣泄，可这种无知的宣泄带来的后果是一辈子的……
　　11、暴雨将至
　　“来了，稍等”
　　门在一个深夜突然被敲响，急促的敲门映射来者的急迫。
　　“这么晚谁啊……”心里想着，拉开门闩，直接愣了，这个人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照片！他就是照片那个年轻人！
　　那天我亲眼看见了那张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可他不再像照片上那般温婉如玉，他跌跌撞撞的冲进我家门，头发凌乱衣服上都是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道，一道一道的红棕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课上老师讲的红棕土，深沉狰狞妖艳。
　　我望着他，他从那张照片看应该和老王差不多岁数，可如今再看，三十多的年纪却有着七十多快八十的沧桑，我不清楚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就这么蜷在那里，阴影之下看不清脸，只见黑发中掺着大片的白，妖艳的在灯下反射着丝丝异样的光。
　　“王季，你先出去，我没打电话叫你前别回来”
　　老王眼底闪烁着说不清的情绪，这种情绪就算过了很多年我也依然弄不清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我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我清楚的看到地上那个人在听到我的名字时狠狠抖了一下。
　　门，关了……

　　12、纠缠
　　“所以，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门关后，王佑低头看着地上的季霜，语气里尽是嘲讽，“季先生怎么屈尊来我这了？而且还把自己弄得这么落魄？”
　　“我想……借钱……悦儿出车祸了……能借的都借了……还是不够……”
　　“借钱？！”王佑满脸不可置信，随即这种不可置信变成了暴怒，“季霜！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你找我借钱？你好意思吗？！多少年了，我儿子都上大学了，当年是谁说的此生不复见，现在到好，跑来我家借钱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佑一把揪起季霜的领子强迫他看他，愤怒的低吼咆哮，他压抑太久了，从当年季霜的拒绝，到如今的上门，要不是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他都不敢想象季霜会来找他，他怎么敢的啊？！当年他躲在角落哭到缺氧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忘的掉那种灵魂都撕裂的痛？
　　“季霜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都是在恨里度过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拒绝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专门把这事撒播出去？！当年李淮沈安都看出来我对你有意思，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王佑痛苦的咆哮着，当年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理解季霜的拒绝，但自己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把这一切撒播出去，“我一直在劝自己你不是有意的，可事实还是发生了！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会信？！你知道当年学校那些人怎么说我吗？他们骂我是异类杂种！因为这事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吗？季霜啊季霜，你真的觉得在经历了这些以后我还会帮你吗！我明白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我没趁机报复你都得感谢老天！”
　　王佑一把把季霜扔回地上，此时的他眼里是无尽的凄凉，“好啊，季霜，大学四年不够，你究竟还要我们两个纠缠多久？我有我的麻烦，恕不能帮你，回吧”。
　　“阿佑……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肯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季霜嗓音哑的厉害，洗的发白的衬衫被这么一揪一扔，早已绷线，漏出肩膀一条很长因为再次的撞击导致渗血的新疤，“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王佑眯起眼，“季霜，你真的当自己是宝吗？还是你觉得我会继续贴上来？我对你除了失望还是失望，我不在意了，别再叫我什么阿佑，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如果……真的不在意了，就不会至今未婚，给你的养子起那样的名字和小名……王季小名叫小二对吧……”季霜仰视着王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心口不一的毛病一点没变。但同样，季霜觉得此时的自己恶心透了，他竟然在用一个无辜孩子赌，赌王佑会念及旧情。
　　长久的沉默……
　　王佑想动手把季霜痛揍一顿，但却抬不起手，他不知道季霜是怎么知道王季小名的，但已经不重要了，这么多年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很显然，他悲哀的发现，从他把二人合照夹进笔记本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真正被困在原地的是自己，这一段从来没有开始过的感情里，自己才是放不下的那一方，他做得一切不过是可笑的自我感动罢了……
　　“滚！”
　　怒吼在楼道盘旋着，久久无法消散，就像他们的纠缠，永远没有尽头……

　　13、猫与人
　　我回家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老王在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但周遭的气氛让我明白他在思考，而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什么都不要问，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和我讲了。
　　“王季，你知道为什么你小名叫小二吗？其实这是一只猫的名字，是我大学时养过一只虎斑猫的名字。”老王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就这么自顾自的说下去，“那只猫刚开始很凶，身型没多大，但脾气不小，和你小时候一样，而且一样的这不吃那不吃。”，我看见老王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来，它成年后就不见了，估计是嫌弃我喂的东西太没营养，但那时我也没时间管它，我在忙着毕业，再后来我遇见了你，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当年那只猫好像，一样小小的炸着毛，然后我把你领回了家，就是这样。”，老王说完就进了书房，关门前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直直地盯着我，没来由但极其认真的说了一句：
　　“但你记着，你从来不是任何的替代”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我小名的原由，我只想好好的上我的学走我的路，未来工作结婚生子，把老王接到身边就这么一辈子好好过下去，至于其他的，是不是替代什么的，我不在乎。
　　书房门一关就是一个晚上……
　　命运就是这样，王季不在乎，但他在未来不得不强迫自己面对父辈留下的弯弯绕绕，“王季”这个名字就注定了他终将被卷入；季霜一直在逃，从刚开始回避感情到后来自己也不知道在躲什么；王佑想忘，但他忘不掉，是啊，谁能轻易走出过去，尤其是这过去里带着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