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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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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花开》
1、开篇
你好,我叫王季,今年高中刚毕业,现是A大历史文物修复专业准大一学生。
我很小就知道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毕竟户口本上只有我和我爸王佑的名,关系那栏还是“养父子”,并且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他和哪个姑娘有过什么过深交情,跟不用说谈恋爱了。
说实话,我爸自身条件挺优秀,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现任上市集团公司副总裁,身价虽说没有千万也有百万,人长得也还行,按他公司同事的说法就是——王副总自身能和自己颜值比的只有他自己的能力了。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不找个对象,这样老了还能互相搭个伴,热热闹闹的,总比他一个人强。但他每次都是一副吊儿郎当,说自己不用,以后靠我就行,要么就是装出一副深沉心疼的表情来上一句“我怕ta会趁我不在虐待你”。行吧,您厉害,我投降。
可我总感觉我爸不找对象不仅是怕对方虐待我这么简单,我每次提起这事时总能感觉我爸眼里有一丝意义不明的哀伤,就很让人疑惑,问他他就说我看错了,久而久之,我也就不问了。
2、曾经
很多年后,王佑时常还是会想起当年那场花落。
那年的新生开学季正值风季,风过山岗,卷起漫天花雨,风息花落,粉红的花瓣慢慢落下,落于发顶肩头,落入少年心。
那时的王佑还是青涩少年,大一新入学的他,还不知道未来会遇见什么,独自拎着箱子走过诺大的校园,带着耳机穿过人潮,哪怕周围全是来送孩子的家庭显得他格格不入,他也毫不在乎。
宿舍楼在校园的角落,王佑来晚了,那时的大学系统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网络更是不普遍,以至于他到时本专业宿舍已经全部排满,只能住进了混寝。
无所谓,他想,反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指望能交什么朋友。
随着寝室破旧木门在“吱呀”声中慢慢打开,王佑总算看清了个大概:一屋四人,上下铺,四张桌子靠窗摆,外面阳台上是生锈的晾衣架子随着风慢慢晃,时不时发出铁器碰撞的“擦擦”声。
窗台前有个人影,听到开门闻声扭头,冲着来者轻轻的笑了笑。
“你好,你就是我们宿舍金融系的那个同学?我叫季霜,音乐系的”。
3、偶然
高考完的假期是自由的,起码对我来讲是这样的,老王一早就上班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自然想干嘛干嘛。
随便找了点东西填肚子,正想着干点啥时,老王来电话说他忘拿了个文件,让我去他书房拿了给他送过去。
“小二帮老爸送个文件到我公司来,就在我书房抽屉里。”。
对了,忘了说,我小名“小二”,多么神奇的小名。
“爸,是那个褐色封皮的文档不?”我夹着手机,在书房翻翻找找,不时向电话那头问着。
老王的书房不算大,但东西多,书在书架堆不下就靠墙一摞一摞靠好,偌大的书桌琳琅的放着各种本子,笔筒里除了插着笔还有一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飞机模型,桌正中摆着我和老王的合照,照片里阳光很灿烂老王笑的很纯粹。
“对,就是这个,帮我送一下,骑车来”,电话挂断的瞬间,余光看见了桌旁一本牛皮本子,一张三角相片角就这么大咧咧的露在外面,角边已经泛黄了。
“这是啥?”小声嘀咕着翻开夹着相片的那一页,映入眼的是一张老相片,整体已经泛黄,相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老王,另一个相对文静的不认识,不过眉眼长得挺好看的,背景是一颗开满粉红桃花的大树,花瓣飘飘扬扬,落在两个少年的肩头。
那张照片背面有一行我不认识的笔迹。
“风总会有风的归处”
4、打趣
“所以,你就和你家决裂了?”
季霜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王佑。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穿过窗前叶隙,把身影拉长的同时,少年也镀上了淡淡的金边。
“对”,王佑嘟囔着挠了挠头,“自从我发现他们更偏心我大哥,甚至已经偏心到可以不辩对错的地步时,我就彻底摊牌了,不过这样也好,虽说以后全部都靠自己了,但起码不会再有负担了。”。
他们已经开学三个月,大家也渐渐熟知,整个宿舍四个人,王佑和季霜关系最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开学视线对上的那一面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芽开花。王佑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很清晰的预感到——自己的未来会跟这个季霜密不可分。
季霜学小提琴的,王佑没听他拉过,在那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学艺术是一件稀罕事,尤其是西洋乐器,当时学这个的家底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积累的。
偶尔校园里会有贴他的海报,底下一群姑娘叽叽喳喳讨论着季霜多么多么有才。王佑自知自己没有欣赏品味音乐的这个能力,加上课业繁杂,以至于他大学四年一次都没去过季霜的校园演奏会。
季霜有时候会开玩笑似的提起这事,让王佑去看,但王佑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王佑自己也不知道拒绝的原因,内心好像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感来促使王佑去推脱,不是今天导师找就是明天要考试。
“诶,佑子,所以你为啥不去季霜的演奏会啊?”
同宿舍的李淮刚打完球回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从床板缝隙中戳了戳上铺的王佑。
“想去但没空”,王佑翻了个白眼,但好像又想到什么低声叹了口气,“我去了也没用,我没那细胞,欣赏不来古典高雅。怎么,难不成你去过?”
“去过啊”,李淮把自己往床里面挪的深了些,“准确说,是为了我女朋友晓晓去的,晓晓不是声乐系的嘛,那天他们两个专业合作,我去捧场,顺便就听了一耳朵,你别说季霜那家伙确实演的不错”。
“你什么时候学会听音乐了?”王佑可太知道这个李淮了,平时就一整个神经大条,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晓晓看上他什么了。
“慢慢来嘛,听多了就懂了,再加上为了晓晓,弟兄我啥都可以会。”李淮呵呵笑着,满脸的幸福。
上铺王佑白眼翻的已经快看不见眼珠了,果然,恋爱中的男人真的啥都说得出来。
“诶,对了,佑子,好像从没见你提过你的感情,要不是大家都是男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季霜”李淮一个翻身坐起来,趴着栏杆看王佑,后者已经被呛的满脸通红。
“啥?!我喜欢他?!”我天,李淮的脑子是不是被球砸坏了?王佑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他看着一脸无辜的李淮,默默攥紧了拳头,他最好解释清楚,否则李淮别想熬过今晚。
“哎呀哎呀,佑子,你别激动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但你知不知道,你老是会不自觉的去瞄季霜,上次咱宿舍一起去打边炉,你全程都在瞟他,安子还以为你眼睛进煤渣了,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去洗澡了,不然一会儿没热水了。”。
门吱呀关上了,空荡荡的宿舍只剩下了一脸震惊的王佑。
5、办公室
“爸,你的文件”我叩开门,把文件递给老王。
“不愧是我王佑的儿子,效率速度就是快,老爸感谢你”,老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满脸嘻嘻笑,做出一个要抱的手势。
“少来,你不怕你同事看见笑你这么大个人还在和儿子撒娇”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象征性的搂了搂他。
这么多年相处我太清楚老王的脾性了,他这个人得哄,得把他当小孩,但同样我也清楚,他的玩世不恭只是伪装,他精明着呢,城府深的看不见底。
“哎呀,老爸抱自家儿子还怕啥。算了,说认真的,我晚上有应酬,你自己在家找点吃的,实在不行出去吃,少吃点不健康食品,晚上记得给我留个灯。”
“好,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老王酒精过敏,喝不了酒,所以我一点不担心他会喝多。
6、独白
我真的是喜欢季霜吗?
这是王佑问了自己整个大学四年的问题,他从见到季霜的第一面就感觉到了心里的异样,但他刚开始没太在意,只当路途遥远累着了。可当那天李淮的玩笑过后他才发觉,自己真的会不自觉去关注季霜,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小到这次期中考了多少分,大到他家里有什么事,不知不觉季霜成了王佑生活的一部分,他渐渐渗透了他的生活。
王佑对这种事并不怎么惊讶,他从小就看淡了世态炎凉,清楚这种事该发生时谁也拦不住,顺其自然吧,就像决定彻底和家里决裂一样,世间所有事都有一个触发点,到时间了自然就发生了。
但他在审视自己,自己真的是喜欢吗?还是只是把季霜当作一个依赖,季霜性格温和,有那种陌上公子的感觉,而这正是王佑眼下所需要的——愿意听他倾诉所有不公的对象。
时间慢慢流,日子还很长,总会有答案的……
7、书房
“诶对,安叔,我爸不在,他今晚有事,估计没听到电话,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话”
沈安叔是老王大学同宿舍的,据说是学摄影的,现在听老王说是某家国际知名品牌的首席摄影师;还有个学电脑目前是某大厂高级员工的李淮叔,他老婆晓晓姐性格很好,唱歌也好听;好像还有一个,但老王从来没提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只认识沈安叔和李淮叔,但这都是他们那辈的事了,我不想管也没权利管。
我自从上午从老王笔记本里翻出了那张照片以后,就有一种某名的好奇,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俩的事。
老王的书房翻遍了,除了上午那张照片什么也没找到,合照到是有一张,估计是他们宿舍的合影,但那个人的脸被糊了,根本看不清,从体型看和那张相片是同一个人,但至于为什么会糊就不清楚了。
问老王估计不现实,不过可以问问沈安叔他们。
但结局出乎我的意料,当我把宿舍合照单独发给他们时,三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别问了,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晓晓姐更是直接来了一句:这事不能和你爸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照片上这个人究竟是谁?
8、突然
夜晚的街道是寂静的,相较于旁晚的车流人杂,夜晚总归是宁静的,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
王佑喜欢这种感觉,他可以把自己彻底放开,可以不去想任何,纯粹的去做最真实的自己。
晚上应酬的地方离家近,王佑干脆就没开车,散场后一个人慢慢晃回去,路上顺手给王季带点爱吃的蓝莓蛋挞,也不失是一种乐趣。
这么想着,王佑拐进了一条小街,这条街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家酒馆,街头那家蛋糕店的蛋挞是王季的最爱。王佑自己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也就没怎么关注过两旁。
当年爷也是能喝的,王佑这么想着,思绪回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们宿舍溜出去打边炉的时候也是可以喝两口的,那时的他……
王佑猛然撤回了回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的抬眼看向旁边的酒馆落地窗,就这一眼,一切都晚了……
他!王佑很确定是他,这个身影化成灰他都认识,但令王佑惊讶的是,如今的他已然没有了曾经的荣耀,满脸疲倦,一手拿着琴一手拿着琴谱,似乎在向客人推销着什么,隔着街道和玻璃王佑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光从客人的手势就能看出来心底的不耐烦,他微微鞠躬,转身又去了下一桌……
王佑惊诧于他的落魄,他怎么搞得?不是当年号称音乐才子吗?演出一场又一场,怎么现在沦落到在这种地方推销了?
活该!王佑转念一想,当年他把自己害得那么惨,风水是轮流转的,该来的报应躲不掉。
王佑很想进去好好羞辱他一番,但最终还是扭身走进了人潮。
王佑不知道,在他扭头的那一刻,很多人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