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49、第49章 .

　　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奚瑶浑身一抖，手上没拿稳，哐当一声，茶水撒了半个桌面。

　　动静不小，老板娘探出脑袋，吩咐老伴查看情况，老伴手拿抹布，急忙清理，又去后厨拿来新茶，仔细倒上。

　　小店设施一般，没有暖气，徐徐白眼升起，很快消散。

　　奚瑶却看不清——她难以想象，这么可爱甚至过分撒娇的话，居然会从周行简嘴里说出。

　　但细细想来，比起她百转千回的肢体接触，周行简似乎更热衷于在话语上开发，尤其是对她的指代，诸如“奚老师”“宝贝”“好好”和本名，不同称呼在不同情景下的使用，常常给她带来心尖一麻的体验感。

　　只是，这声“宝宝”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

　　奚瑶略一沉吟：“所以怎么了呢？”

　　周行简抿口茶：“没什么，我只是客观叙述这个事实，仅此而已。”

　　茶成这样，信你才怪。
　　奚瑶笑着推测：“你吃醋了。”

　　女生语气戏谑得意，周行简沉默看过来，眼底晦涩不明。

　　男人的沉默让她更大胆：“而且还吃的是女生的醋。”

　　太爽快了，难得让她抓到周行简一个痛处，奚瑶尾巴都要翘上天，脸上藏不住笑，心里已经在暗暗记下这笔素材，誓要在以后的小说里添油加醋再大肆发挥。

　　周行简默然，挪过餐盘，帮她烫洗用具。末了，开始低头查看手机，轻轻回了个“嗯”。

　　甚至快速划过一抹浅笑。

　　没想到突然止战，奚瑶愕然，有点想不通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一度以为前方会有让她措手不及的大招。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周行简抬眼：“不然我还去管那五六个男生？”
　　未免有点太多，吃完他要死了。

　　奚瑶：……
　　她就知道，周行简不可能那么大方。

　　“我就随口糊掐了个数，你怎么记到现在啊。”奚瑶上身前倾，开始争辩，“我还没和你计较有那么多女生想联系你好吧。”

　　周行简笑笑，也朝前坐：“那我也是随便说的数，你怎么那么耿耿于怀？”

　　“……”

　　说得云淡风轻，每个字却都在内涵她，奚瑶倒吸一口气，刚想再较，已经开始走菜。

　　餐桌距离后厨有段距离，老板娘听不太清，也没故意要去窥探，只是见过好多小情侣吵架，最后闹得都不愉快，于是没忍住好心劝道：“小姑娘啊，有什么矛盾好好说清楚就行咧，我看你男朋友人也挺好的，千万别意气用事乱说话噢，世上可没后悔药。”

　　她指了指旁边的板凳：“你看，你外套和围巾他都给你叠在这好好的呢，还特意坐在挡风口，姐跟你说，就得找这样的人过搭伙，那才是最舒心的。”

　　生活智慧扑面而来，奚瑶听得一愣一愣，周行简半点不害羞，煞有介事般：“阿姨你不用那么说的，我没什么好委屈的，本来也是我有错在先。”

　　老板娘当即不乐意了：“那也不能这么着，错归错，又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什么都斤斤计较，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样，今儿这碗菜汤就当送你们的了，喝过之后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

　　“……”

　　托老板娘的福，一餐饭下来，奚瑶吃饱了，也气饱了。

　　回去路上，奚瑶在心中复盘，不明白从哪里开始落了下风，思来想去，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几分钟后，乔悦弹来语音，奚瑶瞥一眼主驾驶座上的人，默默戴上耳机。

　　“天哪，打情骂俏就不要和我分享了好吧，这种程度叫什么吵架。”

　　“……”

　　没想到第一句就是指责，奚瑶无奈打字：【确实也不算吵架吧，但我就是好不爽。】

　　“正常的啦，谁都不愿意听自己对象以前有多少追求者，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奇怪呢。”

　　确实如此，奚瑶听完，有被安抚到一点，想起老板娘说过的话，突然有点好奇：【你和我哥会因为什么吵架啊？】

　　“那多了去了好吧！”一句话化作一根火柴，立马点燃了乔悦的炸药桶，“我觉得我已经见过很多奇葩男人了，但奚诚永远能刷新我的认知。昨天他居然因为我比他先睡着生气了，说什么我没认真听他讲话，你听听这离不离谱，拜托我都快累死了。”

　　不过奚诚滑轨也快，一顿按摩、一套化妆品再加美食，迅速把她哄好了。

　　“而且我看近墨者黑，周行简应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不吃药：【还真是。】

　　“你看我早说了。”乔悦一副料事如神的口吻，“男人就是会蹬鼻子上脸，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计较起来估计不太好受……”

　　乔悦说得隐晦，回忆曾经惹过一次奚诚，虽然道歉很快，后续还是被折腾得腰疼。

　　奚瑶没听出言外之意，一门心思在想周行简有没有失态的瞬间。

　　还真有，不过那也是她逗过头了，不论是手还是嘴巴，都好温柔，永远在照顾她的感受。

　　如果忽略他下面反差强烈的反应。

　　窗外的风景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奚瑶抬头，不是一贯熟悉的地下停车场，看前面小卖部灯牌，离单元楼还有段路程。

　　奚瑶茫然，就听周行简说：“有几个快递，要去拿一下。”

　　“最近我没买东西啊。”

　　“小家伙的零食，你忘了？还有新的玩具。”

　　可能是刚才进行了一些想象，奚瑶不合时宜地想歪，在看到周行简扛着两个纸箱时，罪恶感顷刻淹没洗涤她肮脏的心，尴尬地揉揉鼻尖。

　　周行简腾不出手，奚瑶按下电梯按钮，一路将人护送到门口，她趴在门框上道别：“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周行简出差这几天，奚瑶都住在他这边，一方面是看家，另一方面是粥粥总爱来这撒泼。周行简怕自己忍不住，特意和她约法三章——除去周末和节假日，两人各住各的，奚瑶心知肚明，配合他负隅顽抗的游戏。

　　反正总能讨回场子，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周行简放下快递，还想交代什么，奚瑶手握门把：“粥粥就先放你那，晚安。”

　　说罢，直接关上门。

　　一声“砰“后，廊道很快寂静，奚瑶轻抚胸口。

　　刚才周行简弯腰，肩胛骨因为动作呈现明显的隆起，她知道，衣服下是怎么一副美好的画面。

　　好在跑得快，不然凭她的色心，还真不一定能走掉。

　　奚瑶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低头，没有看到她挂着的钥匙串。

　　完蛋了——今天出门，她背了不常用的帆布包，钥匙还只带了周行简家的。

　　奚瑶闭眼靠墙，花三秒接受了悲惨现实，打开列表，果断跳过黏人精，抓住乔悦这根救命稻草。

　　电话打通，一阵强劲的电吉他音传来，奚瑶被震得耳朵发麻，迅速移开：“乔乔，你在哪？”

　　“什么？！”天地都在响，乔悦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我是不是忘和你说了，今晚我部门聚餐，这会儿在k歌呢！”

　　“……”

　　忘得可太是时候了。

　　奚瑶叹息仰头，嘱咐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奚瑶神色复杂地盯着手机界面，上下划了好久，突然飘来一个弹窗：

　　黏人精：【还没进门？】
　　不吃药：【……你怎么知道？】
　　黏人精：【你客厅现在都没亮。】

　　事情来到糟糕的场面，奚瑶老实交代情况。

　　下一秒，奚瑶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门打开，周行简侧过身，让出道来，抬手示意：“进来吧，小糊涂蛋。”

　　玄关漆黑，一路延伸至客厅，仿若深不见底的黑洞。

　　-

　　奚瑶曲膝蹲下，手拿一根猫条在喂粥粥。

　　身后有人在问：“干嘛一直缩在角落里，害怕我对你做什么？”

　　舔完最后一口，粥粥跑开，爬到架上继续逍遥。
　　逃不了，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奚瑶深吸气，缓缓转身：“我才没有……”

　　后面的话被堵住，周行简向前一压，她便直接靠向墙，男人的手从下穿过她的大腿根，轻而易举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转移到沙发上，周行简追上来，很快填补相隔的空隙，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

　　围巾早被褪下，周行简轻啄她嘴唇，向后延伸，于颈上再落一吻，如愿以偿看到女生的反馈。

　　奚瑶呼吸加重，本能地被吊起欲望，舌尖相互追逐，室外的冷意慢慢消融。

　　换气期间，奚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干嘛这么急？”

　　“几天不见了，在外面能看不能吃，我还不能急了？”周行简加重力道，勾连着，在她耳边轻喘。

　　奚瑶根本抵挡不住，仰头配合，意识游离间，周行简按在她腰间的手钻进去，轻松按开后背的暗扣。

　　前面一松，唤回奚瑶片刻清醒，手指蜷缩，失力抵着他的肩膀，却是徒劳。

　　不同于以往的温吞绵长，这次的周行简明显强势，下手没轻没重，单刀直入，毫不避讳。

　　隐隐察觉到走向的不对，奚瑶偏开脑袋：“你想？”

　　“嗯，我想。”

　　没有犹豫，周行简继续往下亲。

　　奚瑶颤声：“别这样哥哥，我还没洗澡，而且你这里也没有……”

　　话未说完，余光瞥见拆了两个的纸箱，旁边还有一个快递，体积占比相较之下十分渺小。

　　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奚瑶吞咽：“你该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行简低笑出声，抱她去浴室，捏住她的下巴继续亲。

　　他笑得不加掩饰，热气全落在她脸上，酥麻全身。

　　“不然你以为，吃饭的时候我在确认什么到货。”

　　-

　　衣服散落在地，水蒸气从门缝流出，引来粥粥围观，可惜上了锁，只能可怜巴巴地拿爪子扒拉门板。

　　奚瑶坐在浴缸边缘，腿被强势分开，周行简居高临下挤进，浴室大亮，所有一览无余。

　　奚瑶被刺激得向后仰，贴到冰凉的瓷砖，更受不了，疯狂攀住身前的支点，躲避的画面再次冲击视野。

　　她耳垂滚烫，红得能滴血，偏偏周行简还上手拨弄，频率比另只手要慢得多。

　　周行简垂眼看去，奚瑶身材高挑，冬天裹着羽绒服看不出，这会儿能掌握她不大的骨架，即使搭成这个姿势，腰间也没赘肉。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周行简问。

　　奚瑶不懂为什么开始提问，但意识模糊，本能跟着思考：“有好好吃的，三餐都按时吃的。”

　　周行简轻按她小腹：“那怎么感觉好不容易养的肉又掉没了，又偷偷熬夜了？”

　　怕被发现，奚瑶不肯说实话：“没有。”

　　周行简笑，抽出来，湿漉漉的液体抹在她的皮肤上。

　　扯下浴巾，周行简把人裹起来，踢开门。

　　被子堆到墙角，奚瑶被轻轻放下，在黑色床单的衬托下，她的皮肤白得分明，此刻因为潮热微微泛粉。

　　不给反应时间，脚踝被握住，比刚才浴室的体态更直接。

　　奚瑶手指抓挠他头发，扬起长颈，每当想挣扎，双腿就被被更稳地固定在他的后背上。

　　漂亮的风景总能诱人深入，周行简流连多次，早就知道哪里是捷径，能最快地到达顶点，开采水源。

　　奚瑶捂嘴，几乎要哭出来。

　　周行简撑起上身，手背随意蹭着嘴唇的水色。

　　他摩挲着，观察着，似喟叹，似赞赏，意味深长地轻笑：“刚刚不是才拿毛巾擦过，怎么又那么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