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你别一个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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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简接到乔悦电话时，正好结束会议，在休息室理清情况后，来不及通知助理，只身赶往市中心医院。
傍晚时分，诊区依旧熙熙攘攘。
周行简穿行而过，因为太着急，险些撞到拄腋拐的病人。
根据前台工作人员指引，周行简进到电梯，仰头，心脏随着跳动的红色楼层数紧缩。
他看到冰凉轿厢反光里惶然的自己。
推开病房门时，奚瑶正坐在床上，表情呆滞，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周行简快步上前。
奚瑶刚换上病服，这会儿头发散乱，从侧脸到脖颈沾了少许泥垢，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看着不深，但在皙白皮肤的衬托下有些触目惊心。
周行简屈膝半蹲，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声音和力道一样轻，生怕碰碎了：“疼不疼？”
话音刚落，奚诚走出卫生间，手上拿着干净的湿毛巾：“肯定疼啊，你没来之前她都哭过一轮了。”
“你别听他说。”奚瑶急忙解释，“我挺好的，就是摔了一跤。”
“就是？刚刚医生检查都说你这小腿挤压伤很严重，得住院观察好一段时间，不然以后走路都成问题。”奚诚冷哼，边嘲边给她擦脸，见她不高兴了，叹气道，“你也是，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把自己伤了多不值当啊。”
奚瑶撇嘴：“那车马上就要撞上小孩子了，我真没时间想那么多啊，如果换作是哥你，肯定也会这样救我的啊。”
其实本来不该摔，但脚下有马路牙子，才绊倒致此。
奚诚不满地“嘶”了声：“还能不能想点好的了……”
彼时，周行简拉过凳子，刺耳的拖拽声打断两人别扭的拌嘴，世界安静下来。
也是这时，奚瑶才发现周行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竟然在抖，朝上看去，男人眼眶微红，于是瞬间就慌了：“唉，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嘛。”
周行简垂头，身体压抑地起伏。
哪怕知道这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哪怕听到奚瑶还在乐观地宽慰，他还是后怕。他终于明白，那会儿奚瑶在楼道为什么会哭。
人生要处理众多课题，周行简最不想学会的就是离别。
他曾经失去过太多东西，奚瑶是他想要紧紧留在身边的人，所以对于她，一点点伤害都不要有。
奚瑶感受着他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
手机猝不及防响起，打破沉默的氛围。
是奚瑶的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奚瑶刚接通，电话里的声音与走廊的叫喊重叠——
“好好！”
奚母推门而入，奚父紧随其后，她急冲冲过来，还喘着气：“怎么撞成这样？快让我看看，我同事明明说的不严重啊。”
刚说完，视线径直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奚瑶有些无所适从，自从上次和母亲闹了点不愉快，两人还没面对着说过话，隔阂尚在，这会儿她不敢直视，只无声摇了摇头。
周行简适时站直伸手：“叔叔阿姨好。”
“啊，你好。”奚母瞥开眼，出于礼仪回握，眼神询问着，“他是？”
奚瑶反应慢半拍，声音迟疑：“……他是我男朋友，叫周行简，对不起妈妈，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男朋友？才过了多久就突然就多了这号人物？
奚母蹙眉，但没纠缠，转头询问奚诚：“后续怎么样？”
奚诚：“医生都说了不让她走动，交警那边肯定就由我出面了呗。”
奚母点头，还算满意：“那个小女孩呢？”
奚诚无奈：“在发热门诊。”
小小的病房里站满了人，还全围着她，奚瑶有种被注视的尴尬，听到奚母和奚诚说的话，忽然脑海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扯了扯周行简的衣摆：“那个小女孩和我坐同一辆救护车过来的，听医生说，她也姓周，还一直哭着说要找哥哥。”
结合发事和学校的地点，周行简有了答案，眸色渐渐变深。
奚瑶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知道他在意什么：“快去看看她吧，我在这没事的。”
急诊病房在楼下五层，周行简进房时，秦若娴正坐在床边探周韵的额头。
似是察觉到什么，秦若娴转头，看到门口的周行简，急忙地抹去眼角的泪花：“行简。”
周行简没应，沉默走近，注视着床上那张通红的小脸。
“刚给她吃药好不容易才哄睡着的。”秦若娴看着体温针上居高不下的温度，焦急万千，没忍住打开话匣子，“行简你也知道的，韵韵她免疫力不好，最近还有流感，都烧糊涂了还坚持上学，幸好没出什么事，大人撞到就算了那么小要是伤到骨头可怎么办啊……”
那奚瑶受伤就理所应当？
周行简深吸气，绕过那些她的感伤：“所以他人呢？这么有事业心，都不愿意来看他宝贝女儿一眼？”
知道周行简指向谁，秦若娴眼神躲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受不了吵闹，还是嫌弃盖的被子，周韵不满地蹬腿，露出两只瘦小的胳膊。
周行简不愿意听那个字，皱着眉把被子盖回去，周韵转身，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嘴里还在小声嗫嚅着。
“周广生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但凡他有点良心，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周韵使的劲儿不小，周行简没抽回，索性不动了，另只手撩开她汗湿的刘海，“如你所愿，我可以把她当亲妹妹看，毕竟像你说的，她还小，但周广生做过的事不可能一笔勾销。”
自从嫁进周家，父子间的矛盾零零碎碎飘过她耳朵，加上这会儿周广生公司内部的问题，秦若娴琢磨出他的态度，瞬间坐不住了：“行简，她毕竟是你妹妹啊，哪怕看在韵韵的面子上……”
“所以我说了，和周韵没关系，但除了她，我还有更重要的人。”
隆冬时节天黑得早，周行简背对着窗，温和的脸色随着白光一同逝去。
“其余的，他来是什么样子，滚也得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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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奚瑶这一躺，直接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天，阳光明媚，万物晒得暖洋洋的，奚父约了周行简在医院楼底的院子见面。
“这段时间辛苦你来回跑照顾了。”奚父说，“奚瑶时不时容易有点小脾气，怕是不太好对付吧。”
周行简：“她很好，现在受伤了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给她洗衣做饭，做好我该做的事，比起来，您和阿姨才更操劳。”
这就够了，实际行动远比耍嘴皮子功夫要有用得多。
奚父在心底表示肯定，突然想起：“对了，前几天看到叶澜找你了，都谈了些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
其实没说什么，也谈不上为难，更多的是身为母亲对女儿的忧心。叶澜揉着太阳穴，颇为烦恼地说从小到大奚瑶都很听话，没想到这恋爱居然是偷偷谈的。
听出长辈对自己暗戳戳的抱怨，周行简照单全收，把所有罪往自己身上揽，说他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主动。
尽管如此，叶澜依旧不客气地追问，几乎要把他祖上三代都翻个遍，周行简态度良好，能说的基本全交代了。
到底是几十年夫妻，奚父清楚叶澜脾性，也没多说什么。
他这人信眼缘，第一次见到周行简，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孩子，也由衷为奚瑶高兴。
但高兴之余，还是有点难过——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究还是成了泼出去的水。
奚父轻咳了声：“小周啊，有些事能不能问问你啊？”
周行简：“当然，您说。”
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奚父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好好她身体不太好，你俩确定以后有没有——”
正说到关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奚父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第一次有点不高兴地接通奚瑶的电话。
“爸！你怎么还单独找周行简了，不许对他严刑逼供！”
不是，怎么就严刑逼供了？
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吗？
哎，这小机灵鬼怎么知道他在做什么的？
奚父立即抬头，就见奚瑶趴在病房窗台上，手里举着电话，正直直望过来，活像个在执行任务的女特工。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着什么急。”奚父说。
“那也不行。”奚瑶立场明确，“你和妈妈的混合双打除了我和哥哥谁还能受得住，你就趁我不在钻空子吧。”
这话反倒是提醒了奚父：“奚诚人呢，不好好照顾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爸，我在这。”奚诚从洗手间出来，摇头轻叹。
奚父：“赶紧的，把她扶进去，腿本来就没好全万一又吹感冒了那就不好了。”
对此，奚瑶严肃抗议：“我好得很，而且阳光那么好哪有风！”
但抗议无效。
奚瑶气鼓鼓地回到床上，死盯着奚诚手里的橘子：“哥，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奚诚手上动作不停，明知她什么心思还是配合：“怎么？”
奚瑶眨眨眼：“你去爸面前帮周行简说点好话，我就帮你在乔乔面前说点好话，行不行？”
“外面不吹风你开始吹我的耳旁风了？”奚诚垂眸，“没用，这么重要的事哪是我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奚瑶恨铁不成钢：“没劲，你不会还在气我瞒你吧？”
奚诚轻嗤。
“不是，这都过了多久，你气还没消？”奚瑶瞪大眼睛。
“总而言之，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它就先别管了。”奚诚掰下一瓣果肉，递给她，又加把火，“而且就算我说动了，你以为妈那边就容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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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就同意了？！”
奚诚靠着厨房推拉门，一脸不可置信地确认。
与之相比，叶澜十分平静：“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该说的说了，该考察的也考察得差不多了，同不同意的奚瑶也早谈上了，难不成还强制分手？仔细想来，当初会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好声好气给奚瑶搭桥牵线，结果转头就给她变了个对象出来。
陪护的这一个月来，她开始思考，曾经强加给奚瑶的关心和爱，是否都合情合理，是否真正考虑到了她的需求。
“行了，别老纠结好好那边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个儿吧。”叶澜说。
奚诚一愣：“我有什么可操心的？”
“是不用，毕竟都有女朋友了。”叶澜满意地看他震惊的模样，“干嘛，你当你妈是傻的，还看不出你谈恋爱了？你妈也年轻过的。”
叶澜抬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好了，赶紧给好好送饭去吧，今天行简说会忙得比较晚，别拖太久不然都凉了。”
“作为男孩子，该主动给台阶的时候就主动些，年轻人大好的时光不应该只浪费在吵架上。”叶澜语重心长，同时予以警告，“对女孩子要有耐心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亏待了人家，我照样不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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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叶澜的嘱咐，奚诚左耳进右耳出，在聊天框里编辑了一大段信息，最后全部删除，但也还是听进去了一点，处理完清吧日常工作后就到乔悦家楼底蹲点。
周末夜晚，奚诚站在门前，不知道第几次拨打乔悦电话。
楼里感应灯又灭，奚诚忍耐着，等来又一次的无人接通，还是等不住，起身，准备到公司抓人。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高跟鞋踩亮了灯，乔悦扶着脑袋摇摇晃晃走着，待看清眼前是谁后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奚诚拧眉：“喝酒了？”
乔悦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行，和我没关系，但至少也别让我担心好吗？”奚诚闭了闭眼，几乎要耗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吗？”
“你还给我打电话了？”乔悦惊呼，低头查看，“真的哎，啊，我不小心开了静音，还给你免打扰了，对不起，下次我还会这么干。”
奚诚几乎要气笑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乔悦，你老实说，你好端端地干嘛要去喝酒？”
乔悦：“我一个成年人，夜生活还要和你报备？”
奚诚：“是因为想我了郁闷喝酒吗？”
乔悦：“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奚诚：“行，那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乔悦开锁的动作一顿：“我努力工作终于能放假的日子。”
刚说完，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是设置的提示日历，屏幕上跳出小组件显示：【和他在一起已经99天】
门板骤然打开，又猛地关上，砸出巨大声响。
亦如两人加速的心跳。
室内的灯来不及开，奚诚将乔悦抱起放到玄关的鞋柜上，膝盖挤/进她双腿/间，同她急切地接吻。
“不想我设置这玩意干什么？嗯？”
“不想我每天都收我寄过去的花干什么？”
“不想我怎么每一个寄到你公司的外卖都收？”
每个问题都拷打在她心上，乔悦连连败退，还是不服地犟嘴：“那不然，白送上来的东西我干嘛不要？同单位的男同事如果也这样，我照样来者不拒——唔！”
奚诚狠狠咬了一口。
他是真不爱听乔悦说这些，哪怕是赌气的话。
辗转几番，二人跌坐到沙发上，分开时都在急喘。
暴风骤雨过去，奚诚挑起她的下吧轻啄，态度俨然不同，语气恳求：“是我错了，不吵架了好不好？回我那住好不好？”
密密麻麻的亲吻声听得人耳热，乔悦招架不住，在他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只一个动作，奚诚便知道她的意思，搂紧了怀里的人。
半晌，乔悦抬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赖，你这招对我有用，那好好呢？”
话题跳转太快，奚诚没跟上：“什么？”
年前事多，乔悦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消息只追踪到了几个月前：“好好都和我说了，你知道她和周行简在一起之后发了好大的火，她怎么解释你都不听，还是在她生日那天，多不厚道啊。作为哥哥，你不应该补偿一下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版本还没更新？
奚诚刚想吐槽，余光瞥到她脸红都挡不住的眼下乌青，又忍住了，拿出手机爽快地给奚瑶转了一万块。
奚瑶回的很快：【？】
奚诚：【之前生日没给的。】
每年生日他都会给奚瑶转账，今年是个意外，因为吵架竟硬生生拖到现在。
不吃药：【那么多呀，是连着压岁钱一起了？春节不是还没到吗？】
奚诚：【开玩笑，春节那算另外的。】
奚诚：【这个就当补偿吧。】
奚诚：【但一码归一码啊，我这是给你生日的补偿，你别一个冲动就给周行简花完了，我不允许哈。】
奚诚：【不许！】
奚诚：【不许！！】
奚诚：【不许！！！】
奚诚：【重要的事我已经说了三遍！记住没有！！！】
电视在放催情的影片，奚瑶此刻眼里含着泪，光靠近乎军训般的文字都能脑补出奚诚严肃傲娇的神态，她瞬间破涕为笑：【好的长官，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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