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30、第30章 你以前也这

　　“真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岸边候船区，奚诚再次回头询问，语气挽留。

　　奚瑶站在河堤台阶上：“不啦，我真的想多玩一会儿嘛。”

　　“你什么时候那么爱玩了，还老往人多的地方钻？”奚诚回忆，“之前我让你去送个资料都犹豫半天呢。”

　　旧事重提，奚瑶哑然片刻：“……之前是之前嘛，这次难得出来度假，腿伤害得我昨天哪都去不了。”

　　闻言，奚诚更担心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天下午走了那么多路，脚不疼吗？要不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恢复得差不多了，真的。”怕他不信，奚瑶抬脚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又瞥了眼身边的人，“而且周行简不也在这吗？”

　　奚诚没回答，看向奚瑶旁边两眼放空的周行简。
　　他也不是想阻止奚瑶玩，主要是回去得过江，越晚光线越暗，越不安全。不过周行简要留在这，是能放心些——虽然他经常骂周行简狗，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奚诚无奈，再次提醒别错过登船时间，奚瑶乖乖点头。

　　这会儿小镇正热闹，大部分船都在江面上运客，乔悦终于看到一艘驶来的船，急忙拽着奚诚的手臂：“来了来了，快走吧，不然待会儿不赶趟了。”

　　奚诚本还想嘱咐些什么，三步一回头上船，远处的奚瑶微笑挥手。

　　船桨荡开层层涟漪，奚诚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忽然出声：“你觉不觉得我妹和周行简有点奇怪？”

　　乔悦吃得晕碳，本来打算闭目养神，听到后瞬间清醒，又马上稳住情绪：“哪儿奇怪了？”

　　说不上来，有很多个瞬间，奚诚都觉得两人磁场不对劲，比如周行简给奚瑶开汽水瓶的时候，比如奚瑶给周行简递纸巾的时候，动作熟稔，像做过很多次。

　　但是熟稔中还带了点客气，何况这些动作很正常，他就没往细处想，不像刚刚——

　　两人在石阶上并行而立，保持体面的距离，地上的影子却交叠在一起，加上后面街灯的渲染，画面莫名唯美。
　　他瞧着刺眼。

　　“我怎么没觉得哪儿奇怪呢？”乔悦及时打断他的思考，故意往别的方向上引，“你就是单纯看周行简不顺眼吧。”

　　奚诚果然上钩：“哎，你别说还真有可能，那天打游戏的账我还没来得及算，现在这人居然还不回来，啧，你说他是不是害怕了？”

　　“他怕不怕你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你挺想玩的。你要是想，看完球赛了我陪你打会儿？”

　　“那还是算了吧，没什么体验感。”

　　乔悦一愣，反应过来后踩了他一脚。

　　闹归闹，奚诚轻轻揽住乔悦，边给她顺毛，边回头，视野已经全是幽暗开阔的山水。

　　终是放心不下，奚诚拿出手机给奚瑶编辑信息：【玩得开心，回到山庄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

　　“我哥都走了，你不用再那么紧张了吧？”

　　应付完奚诚，奚瑶抬头去看身边的人。

　　周行简眉眼低垂，半晌未动，没有回应。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奚瑶耐着性子又喊了一次。

　　思绪迁回，周行简仔细观察奚瑶，努力想要找到可以推测的细节，仔细地斟酌用词，才小心翼翼开口：“你不是要和我算账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奚瑶反问：“什么？”

　　“……你让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这个吗？”

　　“只是想让我哥快走而已。”说话时，奚瑶眼睛发亮，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兴奋，“两个人应该也能玩得很开心吧。”

　　语调上扬，表情却平静，周行简蹙眉，无法判断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奚瑶从没见过周行简这幅模样，犹豫，迟疑，踌躇，很新鲜，好像生怕她不高兴一样，这实在有点爽了，让她忍不住继续逗弄：“还是说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没有。”周行简立刻否认，几秒后又缓缓补充，“……如果不算刚刚我没扶你上楼梯的话。”

　　这下奚瑶是真忍不住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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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瑶没想到乔悦会有事提前回去，也没想过真要和周行简掐架，选择留下来，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晚上七点半，镇上灯火通明，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奚瑶全身心游玩，从街头到巷尾时，发现有套圈摊位围了一圈人，奚瑶瘾上来了，花钱玩了一把，套到两个小小的瓷娃娃。

　　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奚瑶去租借了充电宝，顺道和周行简坐到边上的流动摊桌。点了碗小甜水。

　　客流量大，两人只能挤在一个角落，和旁边的凳子挨得太近，服务员看到顺便提醒，大哥爽快地挪了挪位置，奚瑶道谢。

　　“没事，主要是看他长得又高又帅的。”大哥指了指周行简，“小姑娘你也漂亮，眼光不错，就该找这样的男朋友。”

　　奚瑶一愣，偷偷瞟了眼周行简。

　　大哥笑：“还要不要我再挪挪？”

　　“不用不用。”奚瑶急忙摆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大哥噢了声，一脸懂了的表情：“那就现在不是而已啊，多简单，赶紧让他多加把劲，哪有女孩子追人的道理。”

　　说罢，大哥还给她点了个赞，表示鼓励，旁边的女朋友实在看不下去，猛捶骂他又老不正经。

　　奚瑶哭笑不得，习惯性地给周行简递纸巾，忽然听见他开口问道：“你以前也这样追人吗？”

　　奚瑶动作一顿，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因为谁都不会觉得她会主动去做这个事。

　　她笑了一下：“干嘛？怎么变成你要和我算账了？”

　　这事没什么好遮掩的，奚瑶好脾气地应：“没有，就追过你。”

　　周行简滚了滚喉结，没说话。

　　忽然闪过一些念头，奚瑶主动提及两人很少，甚至是有意回避的话题：“那你呢？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追过你？”

　　问完，奚瑶又觉得自讨没趣了，凭周行简的外貌条件，肯定不少吧，毕竟能吸引她，自然也会吸引别的女孩子。

　　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奚瑶自顾自说起来：“你之前好冷漠，说我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追你，我其实有想过，你大概率是觉得我太随便了，所以很谨慎吧。但是我就是凭感觉做事，所以经常三分钟热度，但是过了那么久，我还是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你会不会同时联系别的女生呢？”

　　周行简沉声片刻：“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能是因为……你有过女朋友吧。”

　　而且你们认识要比我早得多，还更熟悉。
　　奚瑶没说，虽然心里一片酸楚，但很快想通，感情这事不讲究先来后到，他们恋爱都没影，何必考虑得那么远。

　　“没有。”
　　只有你，也只想和你。
　　周行简肯定地想。

　　街上熙熙攘攘，周行简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像一块小石子，轻易荡起她心底的层层涟漪。

　　“那就够了。”奚瑶莞尔，“我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也想进一步了解你，比如——你想不想吃烤串？”

　　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周行简很懵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奚瑶提了一袋热乎乎的烤串回来。

　　灯光映在周行简眼里，他很好奇，只见奚瑶用纸巾包着竹签底部，递来一串没有加辣椒的烤肉：“比如你明明不爱吃辣，为什么要迁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