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3、第3章 你在线上看

　　奚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挑明了。
　　不过她也不刻意回避，大方承认：【嗯，我可以请哥哥吃。】

　　Z：【谢谢，但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不吃药：【那奶茶呢？我也可以请哥哥喝。】

　　Z：【……】

　　奚瑶看着这串省略号，以为他可能是不喜欢甜的，切到其他软件查找附近别的美食，截了张长图，心想如果还不行，那就是太晚了，她可以下次再约他。

　　很可惜，图片还没发过去，对方随便一句话，就轻易让她的幻想都破灭了。

　　Z：【你这样，奚诚知道吗？】

　　奚瑶顿时慌了：【别，哥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如果奚诚知道，几乎等于爸妈会知道，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拷问。不涉及结婚，年轻人的恋爱就该是自由的，她不想被干涉太多。

　　Z：【我不和女生分享秘密，除了女朋友。】

　　不吃药：【那哥哥是有女朋友吗？】

　　Z：【暂时没有。】
　　Z：【这不冲突。】

　　没有都这样吗？好有边界感。
　　奚瑶有些泄气，好不容易她能勇敢一次，结果对方就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奚瑶适可而止：【好吧。】

　　不吃药：【但是拜托哥哥，千万别告诉他。】

　　Z：【嗯。】

　　不想话题停在这，奚瑶又争取了一点：【那哥哥叫什么呢？这个应该可以说，不算秘密吧？】
　　【哥哥别多想，我只是想给你个备注。】

　　对方没再回复，大概是觉得她冒犯了，默认不答。

　　奚瑶看着自己的话占了大半的聊天记录，无奈叹气。

　　正难受着，订阅的公众号弹出新的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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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瑶想起来，之前去市图书馆，路上就有一家很新的店面，她扫了门口贴的二维码，因为店员说后续会推出各种开业活动。
　　于是退出去转发到朋友圈。

　　奚瑶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原本是一年，爸妈总爱抓着她随手拍的照片细细盘问，后来她就改掉了。但三天还是一年也没区别，因为她现在不发朋友圈，基本都是薅羊毛的转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人前的表达欲越来越少，也不喜欢主动社交，大学毕业后，和同龄人基本没有联系，只有乔悦和写文搭子是例外。

　　今天耗费太多精力，奚瑶难得产生困意。
　　正打算睡觉，朋友圈提示出红点，是他点赞了她刚发的朋友圈。再过几秒，他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奚瑶眼皮一跳，手指胡乱操作一通，没再多说，默默把他的备注改成【周行简】。

　　-

　　隔日下午，奚瑶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接到了乔悦的电话。

　　乔悦那边带着哭腔：“好好，我完了。”

　　对方称得上崩溃的声音传过来，音量又不算很大，还有回声，像是偷偷躲在楼梯间说的，奚瑶心跟着提起来，拿遥控按下暂停：“怎么了，工作遇到什么事了？”

　　“噢，不是，那些领导还不配我那么难过。”乔悦冷哼，过了几秒，控诉道，“是我的小卡！我的宝宝不见了，我都还没摸过几次呢！”

　　“……”
　　奚瑶不追星，只知道这类周边不便宜，抛去价钱，最重要的是能提供情绪价值。她稳住乔悦的情绪，耐心问：“具体什么情况？”

　　乔悦：“我昨晚去演唱会，最后要拿小卡合照的时候才发现不见的，原本以为在家里，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我现在想想，可能是落在那个KTV里了。”

　　奚瑶明白过来：“知道了，我过去帮你找一下。”

　　“爱你！好好你真的好好！”

　　奚瑶哭笑不得，安抚乔悦别太担心。
　　挂完电话后，奚瑶迟钝地回忆完路线，才去卧室换了衣服出门。

　　昨天来得急，没仔细看，今天奚瑶才发现这地方更接近于商务性质，不仅能唱歌，还提供酒水，只不过昨天她们没点。

　　室内光线昏沉，五光十色的灯光参差划过，奚瑶没往里走，停在吧台前询问：“你好，我朋友昨天在这落了张小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捡到？”
　　根据乔悦的描述，奚瑶比了个大小。

　　工作人员似乎也混圈，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跟旁边的人确认，而后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清洁没有发现。您还记得是哪个包厢吗？”

　　奚瑶报了个数字。

　　“您好，这会儿包厢是空着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完，征求意见，“要不我带您进去找吧？”

　　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布局，奚瑶抿了抿唇，点头跟上。

　　包厢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奚瑶弯腰寻找，在沙发中间的夹层缝隙摸到了一个四方的边缘。

　　“谢谢，我找到了。”

　　工作人员微笑：“那就好，那我先去忙了，您请便。”

　　解决一桩事，奚瑶心情舒畅，步子轻盈，边往外走边给乔悦发消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女生，直抓住她的手扑过来。

　　“你怎么去趟厕所那么久啊！”

　　奚瑶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把人扶住，闻到女生身上的酒气，不禁皱眉，好脾气地讲道理：“那个，你认错人了……”

　　可惜醉鬼听不进去，嘟囔着别人不懂的语言。

　　奚瑶有点后悔让工作人员先走了，又不想把人就这么晾在这，见她软着腿要蹲下，奚瑶急忙撑着她到墙上，动作间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音乐打击声太重，奚瑶以为自己幻听了，没理，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处理手上的麻烦，一转头，就看到周行简站在走廊尽头。

　　他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干净清爽，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光影交错间，周行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定在她们身上。

　　奚瑶呆住，一时没了动作。

　　比起误会，她更担心周行简会通风报信。
　　好孩子能得到青睐，这是奚瑶从小就深谙的道理，在家也一直扮演乖乖女的角色。虽然什么也没做，但此刻在这样的场所被遇到，仿佛人设崩塌，心虚感直线飙升。

　　偏偏这时候，赖在身上的女生贴得更近，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不想喝酒的话，我还点了男模哦，都是江城最上等的姿色。”

　　“……”
　　奚瑶抖了一下，生无可恋错开头，向周行简投去求助的眼神。

　　最后还是周行简找人来架走了女生，工作人员为此连连道歉，离开时没忍住朝周行简多看了几眼。

　　闹剧结束，奚瑶神经却还紧绷着。
　　她后背抵着墙，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备考吗？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周行简没立刻回答，扫过奚瑶干净乖巧的素颜。
　　因为刚才女生的拉扯，领口往旁边偏，露出一条细细的带子。

　　他轻轻别开眼，抬手往自己肩膀上点了一下，提醒她。

　　奚瑶火速调整，心头微微发麻，只敢偷偷瞟一眼他，不敢对视。

　　这时，周行简才开口解释：“刚好有事路过。”
　　语气平常，听着就像真的一样。

　　音响的打击乐震耳欲聋，周行简提议：“要不先出去？”

　　奚瑶张了张嘴，有好些疑惑，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她确实需要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

　　一路上，奚瑶都在想着怎么措辞。
　　用不着太多的话，只要说明白她来这的目的，她不是爱乱来的人，还有祈求他不要告诉奚诚。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奚瑶才叫住他的背影：“哥哥，其实我刚刚……”

　　话才开始说，前面的人貌似笑了一声。

　　“奚瑶。”
　　“嗯？”
　　“你很怕我吗？”

　　奚瑶一顿，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就见他望过来：“不然怎么一直低着头走？你在线上看上去可不那么安静。”

　　奚瑶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人还是一样心直口快。
　　被挑明，她也没想辩解：“嗯，我一般和不太熟的人说话就有点紧张。”

　　周行简很是理解：“也是，毕竟刚刚做了坏事。”
　　他斟酌用词：“年轻想玩点新东西很正常，但是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要是刚才趴你身上不是女生的话……”

　　后面的话被他掩去，但奚瑶听懂了。

　　“不不不，哥哥你误会了！”她的脸肉眼可见开始变红，“我朋友落了个东西，我就是过来帮拿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这样的……”
　　话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

　　周行简闻言余光瞥向她，脑袋低得跟鸵鸟似的。
　　照理说，他也没资格去干涉她的私生活。但她是奚诚的妹妹，作为兄弟，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思虑片刻，周行简说：“那就好。”
　　“如果以后真想体验，最好找个陪同，会更安全一点。”

　　奚瑶一味点头，心说不会有以后了。
　　她揪着衣服下摆，犹犹豫豫说：“谢谢哥哥。”

　　“嗯，没事。”
　　“那……我能再麻烦哥哥一件事吗？”
　　“什么？”

　　奚瑶一鼓作气：“就是，今天的事也不要告诉我哥，哪怕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不想让他多想。”

　　周行简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扬了扬眉，点头答应。

　　说话间，两人到了美食街。
　　毕竟是小地方，不比中心区，只有一个小门往里延伸，两侧摆满了摊位。现在正是开始火爆的时候，风一吹，香味弥漫整条小路。

　　奚瑶中午只随便填了下肚子，这会儿闻到味道，馋得不行。
　　一回头，周行简正低着头敲字，像是在回谁的消息。

　　小路上窜出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拐弯后往这边开，速度不慢。眼见对方要冲过来，在奚瑶反应过来前，周行简拉她的手臂往边上让出过道，又很快收回去。

　　“你之前是不是说这附近有好吃的？”周行简问。

　　奚瑶下意识应：“嗯。”

　　周行简收起手机，不知想到什么，笑了。

　　“那有没有什么推荐，带我品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