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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回 迎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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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余祝还是将林玉瑾请了出来。
“师兄,这些事,我还是从学宫的夫子中选几个可靠的人栽培吧。”
“阿瑾哪里的话,我也是可以学的。”
“要说炼丹的心性和定力,那是没人能比得过你,不过这些要和人打交道的琐事,还是另寻他人吧。”
余祝简直和陶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是一样的炼丹大师,又是一样的不善交际。
“诶,阿瑾,还得让我再试试,对不对?”
“都二十多年了,你在这方面属实是没什么天赋。”林玉瑾有些无奈地扶额,摇了摇头,劝说道,“我看,五师叔或者学宫里的那个华景绮都可以培养。再不济,还可以培养下一代。”
“诶呀,师妹——不要这么绝情嘛!”
“已经不是绝情的问题了,因为你压根就做不来,倒不如提拔几个心腹。”林玉瑾决断道,“就这样吧,师兄,等丹阳会过后,我会将岳崇山的女仙名录交给华景绮。”
“诶,师妹,我倒是还有另一个人选。”
余祝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在她耳边吐出了一个名字。
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又联想到她的一切所作所为,之前那些蹊跷似乎都有了眉目。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师兄,你还藏了这一手!”
两个人相视而笑,似乎就像是壶公与费长房,互相认定了对方的缘分。
“诶呀,想不到我那纯洁无暇的师兄,竟然还能想到这般地步!”
“哪有哪有。”
“那个,已经快要辰时了。”
骤然间,一股炁笼住了两人,带来一阵微凉的风,穿过他们的四肢百骸。
“阿乐?”林玉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向那个已经化作实体的炁。
那炁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接触,反缠绕住了她的手指。
“这位兄台,前几日我们说过的计划,你意下如何?”余祝拱了拱手,有些客气地问道。
“什么计划?”林玉瑾显然被蒙在鼓里。
“来,我带你们一起。”
温和的炁托举起两人,他们就像是骑在云端,冲着山下飞去。
只见山移影换,瞬息百态。
林玉瑾能感受到,乐弈琛就在这炁中,或许说,这股炁就是来自于他。
他甚至还变换出了以炁凝结的上半身,待在她身边。
原来这就是一个神仙应该有的实力吗!
“好厉害。”林玉瑾打心底里赞叹道。
只可惜,她可能再也无法体会到炁的能力了。
随着自己的祖脉越来越清晰,那先天一炁也要彻底熄灭了。
乐弈琛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中所想,从身后而来,以炁之身环抱住了她。
“怎么?”林玉瑾侧过头,轻声耳语道,“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有能耐?”
“嗯哼!”虚幻的人影发出一声闷哼,还轻轻摇头,在她的颈边蹭了蹭,就像是一条温顺认主的小狗。
“好了好了,你们要腻歪回家腻歪行不行?我还在这呢!”
余祝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只是嘴上还在抗议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非礼师妹必须言!
以后怎么样他或许说不上话,但是在他们的约定完成之前,余祝还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好了好了!”林玉瑾半推半就地将他的脑袋推开,“咳咳,要听师兄的。”
身边的炁团立刻蔫了下去,似乎丧失了精气神一般,漂浮在林玉瑾的身边。
“诶呀,不开心啦?”
“真的不开心啦?”
林玉瑾歪着头,揉搓着身边的炁团。
眼见这个方式不能让他打起精神,她索性俯身,蜻蜓点水般轻吻过身前的炁。
那炁似乎有着天人感应,就像是乐弈琛本身在这里一样,立刻膨胀成了几倍大,还四处流转着,就像是被蒸熟了的发面馒头。
“别闹了。”余祝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诶,那谁,开始吧。”
从山腰处俯视,已能看见其他山门的仪仗,逐步而来。
“那是谁的山门,阵仗这么大?”
“劾鬼派。”
“他们那一派看上去气派得很,是做什么的?”余祝凑近林玉瑾的身边,附耳问道。
“主要活动于巴蜀和南越,以拷鬼斩妖除魔为主,也是清谈会的主要参与成员。”
“哦哦!那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散修呢?”
“天师道的散修,刚有点苗头,能凑上入席的份额。”
“这次的主要看点,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堂亭山。他们倒是和四师叔他们交好,也开始研究炼炁导引了。”
“诶,何止。我还递了峚山、稷泽这些后起之秀的帖子过去,简直是群英荟萃啊!”
“什么?”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听着的炁竟然出了声,“峚山和稷泽?”
“怎么了?”
“没事,没事。”乐弈琛摇了摇头,“那个,我要开始了!”
“哦,对了!”林玉瑾稍微向前几步,抓住了他的炁,逼问道。“话说,你们到底约定了什么?竟然连我都瞒着?”
“这不马上你就知道了嘛。”余祝也跟上了她的脚步,“保证会让人眼前一亮,能保住我们岳崇山的地位。”
“你想得倒美,”林玉瑾回过身,冲他说到,“若是光有地位,没有能力,岳崇山迟早青黄不接,走向没落!”
“何必担忧呢,岳崇山如今可是天下第一山门,就连王公贵族座下术士,也不乏以出自岳崇山为荣,没落的事,还早着呢。”
林玉瑾冷哼一声,一跃至乐弈琛所化的炁上,被他稳稳托住:“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好啊,也带我一个,我也看看我这位妹夫的实力。”
一听到“妹夫”二字,乐弈琛就好比吃了尚付一样,能无卧无眠,光是听着这个词就能一直亢奋下去。
他一下子罩住两人,向半空中飞去。
直至云端,他才将两人放下,召了一片云过来,又化炁而行,笼罩住了整个岳崇山。
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玉瑾看着他的行径,不自主地皱起了眉。
“哇哦,阿瑾,你的眼光果然不错,虽说来历不详,不过倒是有几分能力。”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
“嗯,岳崇山的大师姐,不是吗?”
回应他的,竟然是有几分陌生的眼神。
余祝心里知道,她定然是多了什么。
从小看她长大,他岂会不知阿瑾的那些小心思?
哪怕如今和这个陌生男子成双入对,他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到底有几分真心。
所幸,那狐狸是个值得托付的。
“嗯,是。”
林玉瑾投向远处的目光,倒真有了几分深沉的模样。
余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能瞧见几道虚幻的人影。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在半山腰上,就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他们的服饰和制式。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林玉瑾有些急切地凑近了他,“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暴露,那是要惹出大祸的!”
“哦?不就是妖嘛,再不济,闹出了事,我们岳崇山对外宣称把他收了,实际上,给你纳进房里,做个玩物。阿瑾觉得怎么样?”
“简直是——胡闹!”
“这有什么?大不了,若是你怕他这副样貌惹眼,以后出门就只让他变成个小狐狸跟着,就像是你之前在岳崇山时那样。”
“这怎么行!”林玉瑾开始有些红温了,她着实没想到,师兄竟然还隐藏着这些心思。
“哪里不行?”余祝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岳崇山都必定站在你这边,何必顾及其他的呢?”
“难不成,以后我闯下了弥天大祸,你们还会替我担着不成?”林玉瑾掐着腰,有些没好气地,“如果真有那天,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把我赶走,免得拖累了我们岳崇山的百年清誉!”
前有余浮玉托孤遗言,后有林玉瑾安排后事。
余祝一听这话,心里就跟明镜一样,揣摩出了不少事。
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安抚道:“想什么呢,我们岳崇山可永远是一体的,就算是其他几位师叔,也不可能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我们可是共同在玄女座下许过誓言,要永远做师兄师妹的!”
岳崇山的师门传统,那就是每收一名亲传弟子,就要与同一脉的师兄们一起在玄女座下立誓的。
永不背叛师门,永不欺师灭祖,永不以道害人,永不所学谋私。
然后约定俗成,做对方一辈子的家人。
“呵,”林玉瑾轻笑一声,“人心难测,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两人抬头远眺,只见岳崇山上,不止被连绵的云雾所包裹。
那缥缈的白雾上,不知何时,竟焕发出了五色光辉!
林玉瑾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身边的余祝。
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师兄竟然和乐弈琛一起,做了这个行当!
“你是不是疯了!”林玉瑾有些气急败坏地抓住了余祝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这个场面,如果被旁人发现,我们会承担怎样的后果?”
余祝倒是显得一番无所谓的样子,他掰开了林玉瑾扯着他衣领的手,轻描淡写地回复道:“没事啊,这里可是仙山。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祥瑞,更何况如此庆典,若是没了什么异象,岂不是太过单调?”
“你,我真是没办法说你!”
撂下了这句话,林玉瑾就想要跳下云端。
“别急啊,师妹。”余祝拉住她的手腕,“这里视野很好,而且我算过了,不会有事的。”
听了这句话,林玉瑾才稍稍放松了下来,与师兄立于云端,静观其变。
只见堂亭山的仪仗已然走入了岳崇山,而何明庭就在前引路。
几人稍微福了福礼,就顺着乐弈琛留下的牵引,在白雾中寻找着正确的方向。
“想不到,岳崇山内,还真是别有洞天。”堂亭山的山长抚了抚胡子,看向了周围似乎在白雾内发着光的五色炁。
山长想要跟着冥冥之中的指引去寻炁,却发觉,无论走向那边,似乎都通往着原点。
或者说,一切都在指引着他们,往丹玄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