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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韵菊香 描绘一个初 ...

  •   一天晚上,小皇帝在暖阁里坐着背了一会儿《论语》,心中烦恼,颇觉闲闷无聊,忽然想到刘惑曾经跟自己说过豆页戏很好玩。小皇帝心中一动,便站起身来,想出去找刘惑,但是他一转眼,便看见太监冯保闲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着侍奉他上床睡觉。小皇帝知道刘惑害怕冯宝闲,所以每次来了,都不敢和自己逗留太久。小皇帝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计,他唤冯宝闲道:
      “大保(由于冯宝闲自幼便侍奉他吃,睡,住,行,所以老皇帝在时便一直让他称呼冯宝闲为大保),朕想到文渊阁去找一本字帖,你去传小太监刘惑来吧。”
      冯宝闲毕恭毕敬地弯腰答道:
      “皇上,你是想要那一本字帖?说个名字,老奴可以直接派人去文渊阁给你取来!省得多耽误时间。”
      小皇帝摇摇头道:
      “今天白天,朕在照一本前朝的字帖临摹,现在忽然感觉有了些心得,只是记不得那字帖的名字了,只有刘惑才知道,你现在就去找他来吧!”
      冯宝闲听他说这话,不敢再说,赶紧转身去找小太监刘惑过来,一路上,冯宝闲一边走一边问刘惑道:
      “小刘子,今个儿白天,皇上练习的是那家的书法啊?”
      刘惑一听,心中很迷惑,因为白天小皇帝根本就没练习什么书法,但是他为人机警,立即回答道:
      “皇上最近老是说喜欢写字,但小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那家的字!今个儿皇上练习的时候,小的也没注意!”
      冯宝闲继续说道:
      “你天天侍奉咱们皇上,难道皇上喜欢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刘惑赶紧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道:
      “小的驽钝,当时皇上换字帖的时候,小的又正在换墨,所以确实没有注意皇上到底喜欢啥!请公公恕罪!”
      冯宝闲却并未责怪刘或的意思,脸上反而现出微笑,满意地对刘或道:
      “不用紧张,只要你听本公公的话,本公公就不会责罚你的!”
      不多时,冯宝闲便带了刘惑来到小皇帝的寝宫。小皇帝见了刘惑到来,便赶紧走过来,对小太监刘惑说道:
      “你见朕白天临摹的字帖名字了吗,朕不知到是那一本?”
      刘惑赶紧低头答道:
      “请皇上恕罪,皇上白天习字的时候,小的正在为皇上更换墨汁,所以也不知到皇上到底看的是那一本字帖,所以,所以也不知道名字!”
      小皇帝故意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口中说道:
      “朕正有些体会,想再看看,你现在便带朕到文渊阁去找找吧!”
      刘惑正要回应,冯宝闲站在一旁赶紧道:
      “皇上,要不让老奴陪你去找找?”
      小皇帝却答道:
      “大保,你也累了,早点过去向母后禀报吧,就说我今晚想多看些书,晚点休息,叫他老人家早点休息,别伤着身子,然后你自个儿回屋歇息去,不用再过来了!朕让小太监陪去就可以了!”
      冯宝闲从来没有听小皇帝这样对他体贴地说过话,心中不禁感动,忙回答道:
      “皇上真是长大了,已经有先皇的英明,不但懂得努力看书,而且还知道如何体谅他人了!”
      小皇帝笑了笑,带了小太监刘惑,转身往文渊阁去了。冯宝闲便来到太后寝宫,例行公事,向太后禀报小皇帝一天的生活学习情况。冯宝闲见了太后拱手道: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皇上终于不辜负太后的教诲,已经渐长成人,不但懂得读书上进,而且孝顺之心也是日月可鉴!”
      郑皇后微笑着点点头,挥挥手,让冯宝闲退下,然后却对着灯烛,沉思半晌。虽然她很想让外人知道自己是如何要求严格要求小皇帝的,打算将他培养成一位贤明的君主,但是她又害怕小皇帝一旦真的聪明能干起来,以后自己的话,他未必肯听,而且眼前自己所掌握的最高权威恐怕就难以再保了,所以郑皇太后心中一直就颇为矛盾。
      小皇帝和小太监刘惑来到文渊阁里面,进了书房之后,小皇帝便拉着刘惑的手道:
      “来,来,来,小刘子,咱们来玩豆页戏!”
      小太监听了,却赶紧转过身子,将头伸出门外,仔细瞅瞅,见周围只有把门的侍卫,便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刘惑从怀里摸出几片银叶,递给小皇帝,小皇帝笑嘻嘻地接过银叶,但见小太监此时用铜钱在地上画了几个方格,在方格中写了几个字,然后两个人退后约莫一仗远,开始就着手中的银叶轮流往那方框中投掷,看谁能投中正中,这便是所谓玩豆叶仙的游戏。二人玩得十分开心。玩了一会,小皇帝渐渐失去兴趣,他丢开银叶,到书桌边拿了一本上面带有图画的书来翻看,小太监也凑过脸去,但见图画上带有一个头戴钢盔身穿战袍的将军骑在马上,后面跟了许多兵士。小太监好奇地问道:
      “皇上,这是谁呀,看上去好威风!”
      小皇帝洋洋得意地答道:
      “这位啊,就是我朝太祖,当年就是他,像这画上一样骑着马,征服天下,打下了现在我们朱家的江山的!”
      小太监听了笑说道:
      “皇上,等你将来长大了,你想干什么啊?”
      小皇帝想了想答道:
      “朕听刘先生说了,朕现在是皇帝,以后长大了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我大明江山,守卫祖宗的基业。所以等朕长大了,朕要干的事情就是这个了!”
      然后小皇帝看着小太监,反过来问他道:
      “小刘子,那你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呢?”
      小太监想了想答道:
      “我长大了还是服侍你吧!除了服侍你以外,我也不知到能干什么。”
      小皇帝却噘着嘴道:
      “跟着我,你不觉得闷吗?我自己都觉得整天闷的慌!想找个地方开心地玩一玩都不行。老是害怕母后的责备!”
      小太监摇摇头答道:
      “不啊,闷一点点没什么的,皇上您是天下最大的,以后只有跟着您,才能做大官啊!”
      小皇帝又说:
      “做大官有什么希奇?整天跟木头人一样的。”
      小太监嘻嘻笑道:
      “皇上,您没有在宫外去过日子过,有些事情您就不知道呢!我爹就是为了让我靠着皇上当官发财,所以才把我送进宫的!”
      小皇帝听了不禁笑起来,然后好奇地对刘或道:
      “你爹可真是狠心,割小鸡鸡疼不疼啊?”
      小太监答道:
      “当然疼。”
      小皇帝笑起来,戏谑道:
      “那你还让你爹把你送来将小鸡鸡割掉!”
      小太监也笑着答道:
      “不过奴才想着可以发财当官,也就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小皇帝又道:
      “当官真的那么好?不过你是太监,按照大明录令是不能做大官的,你可是白疼了一会,不过你跟着我,可以想要点别的什么东西吧!”
      小太监想了想回答道:
      “作不了大官也可以,奴才就多要点钱吧,除了钱我什么也不喜欢。”
      小皇帝又笑起来,道:
      “你一个太监,又不能娶老婆,要那么多钱干吗?”
      小太监赶紧摇摇头,一脸正经地对皇帝道:
      “不啊,皇上,钱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它以给你很多很多你想要的东西的!以前我爹就老是说,只有钱,钱才是无所不能的东西,有了钱,不但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且还能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老爹常常叨念,说是没有钱的人啦,就跟大粪一样,一点用处也没有!”
      小皇帝见小太监那么严肃的样子,笑着道:
      “好吧,好吧,以后只要你能陪朕玩的开心,朕就会给你很多很多钱!”
      小太监听了,顿时笑迷了眼,说道:
      “我就知道您真是个好皇帝!奴才以后一定好好跟着您!哄得你开开心心的。”
      二人又玩了一会,直到有太监过来找小皇帝回去歇息,两人才分开了。

      第二天上午,在金銮殿珠帘后面的皇太后,处理完毕政事,待群臣们退下之后,便唤了小皇帝到她跟前。然后皇太后牵着小皇帝的手,往后宫过去,一路上,只听皇太后对小皇帝道:
      “昨晚听冯宝闲说起我儿,最近已经懂事不少,已经长大了,真让母亲高兴!”
      小皇帝忙答道:
      “都是母后教导有方!儿子一直不敢忘记母后的教诲。”
      最后皇太后和小皇帝来到了长生殿前,皇太后走到殿内坐下,宫女们沏了茶,小皇帝坐在侧边陪同。皇太后便一脸严肃地问道:
      “皇儿,你告诉母后,今年你已经多少岁了?”
      小皇帝见皇太后神情严肃,不敢怠慢,赶紧站起身来答道:
      “回禀母后,儿今年已经有十二岁了。”
      皇太后缓缓点头,又说道:
      “平时里哀家都将精力放在了我儿的读书习字上,忘记了皇上你的年龄,已经是该给你找个皇后的时候了。要是再迟点,恐怕会耽误了皇室的规矩!”
      小皇帝听了这话,神色平淡地答道:
      “皇儿但凭母后安排!”
      皇太后听了,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微笑。

      护国公赵广,三代封候,曾追随高皇帝在雁门关与瓦鞑靼人作战时立下战功,所以一直深受皇室青睐,而且现在护国公又受了先皇托孤之重,加之其长子赵远长实权在握,故护国公现在已是权倾朝野。再说郑皇太后,本是护国公赵广的胞妹,由于当年护国公的一个叔父没有女儿,所以他的父亲便将护国公最小的妹妹过继给了那位叔父做干女儿,后来护国公的那位叔父触犯朝廷,遭遇满门抄斩的大祸,是护国公用尽心机才将郑皇太后替换了出来的,并且护国公向外假托她是一个郑姓亲戚的女儿,寄养在他家,所以郑皇太后才免遭当年的劫难,事后,她换名叫郑悦。在郑悦十六岁那年,宫内为皇帝选亲,她便自告奋勇,要入皇宫。开始的时候已故皇帝对他并无太大印象,后来护国公府想办法沟通了司礼监太监,在加之郑悦本身工于心计,所以不出数年,竟然让已故的皇帝对她百依百顺。现在郑悦做了皇太后,又执掌了国权,自然她对护国公府是倍加倚重。
      护国公有三子两女,三子中独长子最为能干,弓马娴熟,武艺精湛,也就是五军都督赵远长,其他二子不学无术,独好享乐。他的长女性格倔强,已经远嫁湖北。他最怜爱的是小女赵湘秋,此女不但才貌双全,善解人意,而且十分孝顺。是当年秋天他平定湘江匪乱之时所生,故名湘秋。

      一天中午,赵湘秋在闺房内午睡未醒,丫鬟香莲进屋来将她摇醒,轻声道:
      “小姐,小姐,夫人喊你到堂上去,说是梅小姐来了,正等你说话呢!”
      赵湘秋起床后来到前堂客厅,但见母亲正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说个不停,她仔细一看,那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义妹梅韵兰,梅韵兰的父亲叫梅湖奇,是当年护国公评定湘江匪徒时的一个贴身校慰,那时梅湖奇救过护国公性命,护国公为表示对梅湖奇的感激,在战后便推荐了梅湖奇为登州卫指挥佥事,从那以后两家来往十分密切。梅韵兰比赵湘秋小一个月,生性乖巧,令赵夫人十分喜欢。在梅韵兰五岁那年,赵夫人便将她收为了干女儿。几乎是每年,梅韵兰都会到护国公府来住上一阵,和赵湘秋一起玩,所以两人的关系自小就很好。
      这时候梅韵兰看见赵湘秋进来,从老夫人的怀里滑出来,跑到赵湘秋的跟前,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赵湘秋心中也是高兴,两人便在客厅里诉说各自的新奇事儿。老夫人看了,连连微笑摇头。从此梅韵兰便在护国公府内住下,两姐妹兴趣爱好相投,整日里赋诗弹琴,闲歌夜画,玩的十分开心。
      一日,赵湘秋和梅韵兰姐妹俩在后园的梨树下作画儿,二人互相品评,正说得兴趣浓厚的地方,忽然见香莲进来,对赵湘秋道:
      “小姐,夫人正找你,说有要事要对你说,让让你速到她房中去一趟!”
      赵湘秋只好放下画笔,随香莲来到夫人的房中,但见她母亲此刻穿戴整齐,正襟危坐。老夫人见了女儿进来,忙让她在身边坐下,然后神情严肃地对赵湘秋道:
      “湘儿,你赶快去准备一下吧,刚刚宫中太监到府上来传口讯,说你的姑妈,也就是当朝太后,宣你进宫,她说她很想见见你,要和你说说话儿!”
      赵湘秋早就知道当朝太后是自己的姑妈,由于皇太后一直就很喜欢她,所以她小的时候经常由她母亲带进宫去玩耍,当下赵湘秋也未置可否,转身便回到自己房中,梳洗打扮,准备随母亲前往。这时候梅韵兰走进赵湘秋的闺房,看见赵湘秋在忙于梳洗,知道她要出门,便笑问道:
      “姐姐,你要到那里去啊?”
      赵湘秋答道:
      “我娘说我那太后姑姑想和我说话儿,所以宣我进宫去一趟!”
      梅韵兰一听赵湘秋要进皇宫去,顿时兴奋起来,因为她从来没有到皇宫去过,所以便立即央求赵湘秋,要求赵湘秋带她到皇宫内去玩一玩,看看人人敬仰的皇宫内到底是什么模样!赵湘秋也不好推脱,便让梅韵兰去央求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老夫人也是疼爱梅韵兰的,自然也想带她到皇宫去玩玩,以满足她的心愿,所以想想之后也就同意了,只是反复叮嘱梅韵兰,到了皇宫之后,千万不可随便说话,更不能到处乱跑。梅韵兰当然满口答应。不出两个时辰,护国夫人一行数人,便进了紫禁城,然后跟随太监来到太后寝宫,经太监禀报后,皇太后便招她们一行人都进去。
      皇太后给护国夫人赐座,然后又命宫女拿了一张锦凳给赵湘秋,让她坐下首陪同说话。皇太后拉着赵湘秋的手,脸上笑着,口中说道:
      “几日不见,我的小侄女长得越发富态漂亮了!”
      赵湘秋听见太后这样夸赞,涨红了脸,不知道如何回答,护国夫人在一旁忙道:
      “谢谢太后夸奖,只是小女越大越是愚笨,竟然不知礼数!”
      皇太后说道:
      “当然也不能怪她,我这个当姑姑的没有常常和她说话,自然有些生疏!不知道小侄女最近都在家里学些什么?”
      赵湘秋慢慢恢复了面色,答道:
      “回太后的话,侄女也不曾学什么,只是些针线活,闲了看点杂书!”
      皇太后便继续问道:
      “小侄女都看些什么书啊?”
      护国夫人在一旁帮着说道:
      “妾身也常常告戒她,看些关于礼仪之类的书,让老师多教些孝敬的道理!”
      皇太后笑说道:
      “这是女人的正业,自然应该是重要的,只是不知道小侄女还学些什么琴棋书画的东西没有?”
      赵湘秋回答道:
      “都曾学过,不过皆是皮毛,未能窥视其中的堂奥!”
      皇太后便教宫女拿了一张琴过来,让赵湘秋弹奏一曲,赵湘秋知道皇太后的命令不能违背,于是挥着芊芊玉手,在琴弦上拨弄一阵,聚精会神地弹了一曲《清平调》,但听琴声婉转,如黄莺出谷。皇太后心中大悦,赞口不绝。然后皇太后又赏赐了几匹绸缎,让护国夫人带回府中。并对护国夫人说道:
      “哀家这些天颇觉日子有些乏味,小侄女这么乖巧伶俐,嫂子你就先回去,让她在宫中陪我多玩几天吧!”
      护国夫人当然不敢说不,赶紧教赵湘秋谢恩,赵湘秋只得谢了。然后护国夫人便带着家人回去了,赵湘秋在宫中留了下来。皇太后命宫女在自己的寝宫旁给赵湘秋安排了两间住房,由于赵湘秋害怕孤独,所以将梅韵兰也留了下来陪伴自己。

      过了几日,天气颇好,小皇帝一时心血来潮,想到御花园的斜月亭画画,皇太后有心想安排让赵湘秋和小皇帝接触,于是让赵湘秋前来陪同。赵湘秋立刻带了梅韵兰,跟随太监来到御花园的斜月亭,只见斜月亭中已经摆放了一张案桌,案桌前面正对摆放了一盆盛开的菊花,众宫女分两边站立,皇太后座在案桌侧面的椅子上,小皇帝则对着案桌的正中坐好,皇太后见赵湘秋到来,便对小皇帝道:
      “这是你湘秋表姐,我以前也常常向你提起过,只是你忙于学业,所以也很少见面,以后你们要多多亲近才是!”
      小皇帝忙点头称是,赵湘秋则赶紧过来向小皇帝行礼,皇太后对赵湘秋道:
      “这里不是什么庄重的场合,湘儿也不必过分拘束!”
      然后皇太后又让宫女拿了一个锦凳放在自己的椅子旁边,让赵湘秋挨着自己坐下。梅韵兰便站在赵湘秋的身后。安排停当以后,小太监刘惑在案桌上将宣纸铺好,又将各种颜色调配妥当,站在一旁侍侯。
      小皇帝刚刚在宣纸上起笔,便见执事太监前来,向皇太后低声禀报了几句,皇太后站起身来,对小皇帝说道:
      “哀家有事先去去,你们几个便在这里玩吧,等一下我在过来看你们!”
      说完话,皇太后便起身离开了。小皇帝虽是习画多时,但是从来没有画过菊花,所以根本不得要领,白描的线条就像树枝一样弯弯曲曲的,看上去很是滑稽,但是由于他是皇帝,所以众宫女都不敢吭声,只是内心忍住笑。小皇帝画了一阵,并不以为自己画得糟糕,反而洋洋得意地对小太监刘惑说道:
      “小刘子,你看看朕画的象不象?”
      小太监刘惑赶紧笑着答道:
      “像,像!皇上真聪明,要是让奴才来画,说不准菊花能画成南瓜!”
      小皇帝斜眼看看赵湘秋,但见赵湘秋圆脸蛋上露出了微笑,却并不做任何言语评价。就在这时,小皇帝忽然听见扑哧一声笑。他立刻转过身来仔细一看,发现在赵湘秋的身后,站立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瓜子脸,肤色细腻,正将一只葱根一样白嫩的小手捂着嘴笑。小皇帝心下奇怪,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孩,看其打扮并不象宫女,而且居然敢当面这样笑他,这可是小皇帝在宫内从来未有遇到过的事情!他便问梅韵兰道:
      “你是谁?居然敢这样嘲笑朕!”
      梅韵兰将手从嘴上移开,露出了两排玉石般的牙齿,飞快地说道:
      “你画得丑死了!真正是连画画的基本工夫也未掌握,却还要卖弄!自己羞也不羞?”
      众人听了,尽皆骇然,小太监刘惑立刻大喝道:
      “那里来的野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皇上说话!还不快磕头请罪?”
      赵湘秋也赶紧站起来去拉梅韵兰的手,同时暗中握捏,示意梅韵兰不要再说话顶撞,赵湘秋又转头向小皇帝陪笑道:
      “皇上,她是我干妹妹,初进皇宫,所以不知道皇宫的规矩,故出言无礼,请皇上宽恕她吧!”
      梅韵兰却并不接受这个情面,而是继续说道:
      “你本来就画得很丑嘛!难道你是皇上,就什么理都不讲吗?”
      小皇帝听了,心中有些生气,但是毕竟是小孩,暂时还没有运用权力平息怒气的习惯,所以只听小皇帝道:
      “你说我画得丑,难道你就画得好?来来,你来画一个给朕看看!”
      说完小皇帝便将笔往梅韵兰面前一递,梅韵兰也不客气,一边接过画笔,一边说道:
      “画就画!难道还害怕不成!”
      说着梅韵兰从案桌上拿了一张宣纸铺开,然后便在纸上勾勒起来。梅韵兰自幼好画,而且以前还曾专门研究过画菊花,所以她一上手便运笔如飞,很快就在纸上画出了一幅生机勃勃的菊花盛开图。小皇帝站在一旁看傻了眼,这个时候,他不由自主的,从内心中,对眼前这个身材纤瘦的女子,充满了敬佩之情,以前他总是以为,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最能干的男人,现在他知道了,其实自己是多么的愚昧无知!
      小太监刘惑凑过身子来,想要从画中寻找些缺点,以贬谪赵湘秋一翻,以便给小皇帝找个台阶下,但是这时候,小皇帝却自己找借口说道:
      “嗯——,虽然你比朕画得好看点,但是你却没有朕画得快!”
      梅韵兰对着小皇帝哼了一声,然后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刮道:
      “你羞也不羞?一个男子汉,居然不敢承认自己的缺点,只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小皇帝在宫中所受的教育,最多也就是什么“天子者天下至尊” 之类的话语,从来没有听人在他面前说过“男子汉”这个词,顿时有些发蒙,口中喃喃道:
      “男子汉,男子汉,是什么意思!”
      但是小皇帝忽然反应过来,还是不肯嘴软,口中气乎乎地回应道:
      “哼,画画能算得了什么,朕要做的是治理天下大事!”
      梅韵兰却撇着嘴道:
      “得了吧,小事都做不了,还说做什么大事!我看不过就是会知道强词夺理而已,和无用鬼一样!”
      赵湘秋害怕小皇帝生气,赶紧去抓住梅韵兰的手,而且不断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惹恼小皇帝了,但是梅韵兰根本就不理睬,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小皇帝看自己说不过梅韵兰,将笔往桌上一仍,转身对刘惑说道:
      “小刘子,咱们走,不跟这个没有见识的野女子说话!”
      说完,便要去拉刘惑的手往亭外走,梅韵兰这时候却笑嘻嘻地说道:
      “嘻嘻!皇帝不但是个无用鬼,而且还是个小气鬼呢!”
      小皇帝涨红了脸,回过头来望着梅韵兰道:
      “你说谁是小气鬼?怎么小气了!”
      梅韵兰笑嘻嘻地继续道:
      “就是你啊,才说两句便气得要逃跑,不是小气鬼是什么?”
      小皇帝气哼哼地说道:
      “哼,谁说要逃跑了?不过是朝中有大事等着朕要去办,所以朕才要马上要离开的!”
      梅韵兰听了,脸上立刻显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只听她口中道:
      “啊!你这么小,还要管理很多大事啊?你能不能说两件给我们听听啊!”
      小皇帝听梅韵兰此时用恳求的口气说话,脸上便有些得意起来,只听他道:
      “朕每次早朝的时候,就要处理很多国家大事!看你那么好奇,你说说,你想听那方面的,朕给你说几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国家大事!”
      梅韵兰想了想,答道:
      “我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该先听什么,这样吧,你就先给我们随便说两件吧!”
      小皇帝听了,更加得意起来,又回到椅子边坐下,准备给梅韵兰姐妹俩,讲一些他在金銮殿里听到的事儿,可是他转头看见那些站在身边的宫女,心中便觉得有些讨厌,忙挥手对几个宫女道:
      “你们先下去吧,朕要给他们讲故事呢,不准偷听!”
      宫女们只得应声退下,赵湘秋先开始的时候心中本来有些畏惧,但是最后见皇帝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人,而且也乐意听他将一些朝廷中的事情,于是积极地加入到了他们的话题,三人越聊越高兴,到了后面。不断地有哈哈大笑之声。就这样,小皇帝很快便和赵湘秋姐妹俩玩在了一起,小皇帝以前从来没有在皇宫里遇到一个愿意和他说真话,讲故事的人,但是自从遇到了梅韵兰,他仿佛看见了另外一片天空,在这个天空里,他一反往常的寂寞和空虚,感受到各种新鲜事和道理。直到这时候,小皇帝才体会到生活的生机和活力。
      从此小皇帝便常常找梅韵兰姐妹俩玩,斗蛐蛐,玩豆页戏,捉迷藏等。赵湘秋比较娴静,文雅,性格温和,事事都比较谦让。而梅韵兰却恰恰相反,比较直爽泼辣,喜欢和小皇帝抬杠。小皇帝虽然比较柔弱,无什么主见,平常对什么事情都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一看见梅韵兰,他的眼睛里便有了精神,脸上也有了笑容。三人在一起常常是无所不说,小皇帝以前在金銮殿上朝时总是没精打采的,现在却是聚精会神地听大臣们奏报事情,以便等退朝下来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增加自己谈话的资本。而梅韵兰由于自幼便生活在宫外,而且喜欢接触各式各样的民间人物和生活,所以常常讲一些小皇帝和赵湘秋闻所未闻希奇古怪之事,让二人听得津津有味,同时,她也对宫内的种种礼仪和规矩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可以从皇帝和赵湘秋身上了解到一些新鲜事儿。
      一天上午,小皇帝又过来找梅韵兰姐妹俩玩耍。梅韵兰和赵湘秋刚好做好了一只蝴蝶风筝,当小皇帝一过来,三人便提了风筝来到御花园。梅韵兰自己牵了线头,让小皇帝托着风筝,赵湘秋则站在一边观看,然后梅韵兰一边跑一边让小皇帝将风筝往空中抛起,很快风筝便越飞越高。三人站在一起,一边拽着线一边看在半空中摇曳的风筝。忽然一阵乱风吹来,风筝便在空中摇头晃脑的,三人一着急,便使劲将线往下拽,忽然只听嘣地一声轻响,线便断成两截。然后风筝便慢慢地飘落下来,三人眼睁睁地看着风筝飘到后宫西北角一个院子里。小皇帝正处在兴头上,自然不肯放弃那风筝,便要往那后宫的院子里去寻找,小太监刘惑却道:
      “皇上,你要是想放风筝,让宫女们从御库里拿一个来就是,何必要你劳神去找呢!”
      梅韵兰在一旁说道:
      “这个风筝是我们自己做的,当然要去把它找回来!”
      小皇帝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亲自带了梅韵兰姐妹俩和小太监刘惑,往后宫西北角而去。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一个宫殿门口,但见大门黑黢黢的,门口站立两个带刀侍卫。两个侍卫看见小皇帝过来,赶紧拜倒在地,小皇帝让两个侍卫开门,两个侍卫不禁面面相觑,互相对望,却不敢去动手开门。小太监刘惑立刻大喝道:
      “皇上让你们开门,你们听见没有?难道想抗旨不尊?”
      两个侍卫赶紧答道:
      “请,请皇上原谅,小的们也是奉旨而已,太后有令,除太后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内!所以,所以......”
      小太监又大声道:
      “皇上乃是一国之君,难道连这么个地方都不能进?”
      梅韵兰知道两个侍卫有什么难言之处便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只是进去找我们的风筝而已,很快就出来,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小皇帝也附和说道:
      “是啊,我不会告诉母后的!”
      两个侍卫见皇帝非要进去,自然也不敢过分阻挠皇帝,只好把门轻轻地打开了。四人相继走了进去,四人望地上左看右看,但见地上到处堆满了枯枝乱草,石头缝里野草丛生,显然是多年没人打扫过,小皇帝心中不禁觉得暗自奇怪,因为他生活在宫中这么多年来,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四个人找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这时候梅韵兰来到大殿左侧的一个角落,推开一扇木门,忽然她发出一声惊叫,三人赶紧过来,但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手中正拿着她们刚刚玩过的风筝,睁着一双惊讶的大眼睛看着四个人,脸上黑呼呼的,分不清鼻子眼睛。一个白发的老妇人,坐在小女孩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老妇人双腿俱无,眼眶深陷,明显双眼也是瞎了。这时老妇人听到了梅韵兰的惊叫声,立刻竖起耳朵,便对那个小女孩道:
      “小三,是谁啊?”
      那小女孩答道:
      “娘,我也不知到他们是谁,不认识他们啊!”
      小太监刘惑大声说道:
      “皇上驾到!你们还不行礼?”
      那老妇人一听皇上驾到,顿时激动得尖叫一声,随即大哭起来,用手撑地往这边爬过来,口中却连连道:
      “皇上,皇上,你终于来了,臣妾等你等得好苦啊!你要给我伸冤做主啊!”
      小皇帝被那老妇人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梅韵兰见状,忙大声说道: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便说出来把!皇上会给你做主的。”
      小皇帝见梅韵兰说话,也状起胆子道:
      “是啊,你先别过来,有什么冤屈说出来,朕自然会给你做主!”
      那妇人哭诉道:
      “郑悦那个妖妇谋害我们母女娘,把我打成这样,还将你的女儿也囚禁在这里!”
      赵湘秋一听,大吃一惊,因为郑悦正是自己的姑妈,小皇帝的母亲,当朝皇太后。小皇帝听了也是十分震动,梅韵兰却不知道,继续说道:
      “你别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先慢慢说吧,等皇帝听明白了,他自然会给你做主的!”
      那老妇人爬在地上,以头碰地,声泪俱下,口中叙说道:
      “皇上,当年妾身已经怀了皇上你的骨肉,也就是小三儿,郑悦害怕妾身为皇上生下个儿子,所以便要想方设法将我害死,只是奴婢命大,虽然被斩了双足,而且还被那贱人剜了双目,丢在这冷宫中,三日三夜不给吃喝,仍然没有死!奴婢坚持到今天,就是盼望有朝一日,能让皇上给妾身做主啊!而且也盼望你们父女相认!让三儿摆脱这冷宫的苦日子!”
      说着说着,那妇人泣不成声,声音哽咽,众人在一旁鸦雀无声,均被这凄惨哭诉震动。老妇人又转过头来对那女孩道:
      “三儿,快来跪下,见过你的父皇!”
      那女孩儿看着小皇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见小皇帝年幼,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她又不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失望,所以半天也不敢吭声说出真相来。
      这时候,侍奉太监冯宝闲急冲冲地赶来,见了小皇帝之后,赶紧上前道:
      “皇上,太后她老人家正在到处找你,结果你还在这里,她老人家眼前正在乾清宫内等候,说是有急事要和你说!”
      小皇帝听了这话,知道不敢怠慢,赶紧转过身,跟随冯宝闲往外走,众人均默不着声地跟在小皇帝后面,那老妇人看见皇帝要走,顿时提高声调,嚎啕大哭起来,口中直呼皇上,梅韵兰实在不忍,转过身来,对那老妇人道:
      “老人家,你放心吧,你先在这里耐心等一等,我们圣上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出了殿门,梅韵兰和赵湘秋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小皇帝则回往乾清宫,郑太后早已坐在椅子上,满面怒容,看见小皇帝过来,对小皇帝厉声说道:
      “跪下!你给哀家说说,你不念书,跑到那里鬼混去了?”
      小皇帝跪在地上,双腿发颤,口中答道:
      “母后息怒!皇儿刚刚和湘秋表妹到御花园放风筝去了。”
      郑皇后冷哼一声道:
      “是吗?那后来呢?又到那里去了?”
      小皇帝不敢回答,只是将头埋在地上。郑皇后又发话道:
      “你说你书已经念好了,那我问你,你做皇帝时要以什么为重?”
      小皇帝稍稍将头抬起,用双眼偷看了太后一眼答道:
      “儿以为,应以母训为重,尊崇祖制!”
      郑皇后听他说了这话,脸上的怒气稍减,口气缓和下来,继续说道:
      “皇儿啊,你可知道你这皇位是怎么得来的吗?这都是你母亲苦心积虑为你争来的!今天你为什么要跑去看那贱人?”
      小皇帝赶紧答道:
      “请母后息怒,孩儿不是有意要去的,因为表姐的风筝掉到那里,我们去得去寻找,所以无意中遇到了她!”
      郑皇后继续冷着脸问道:
      “那她都告诉你什么了?”
      小皇帝忙答道:
      “那老女人看上去象疯子一样,孩儿,孩儿什么也没有听明白!”
      皇太后却冷笑一声道:
      “当年她在你父皇面前诋毁你娘,差点就让你娘失去了你,所以我才要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小皇帝自知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答是。然后皇太后又道:
      “明日在社稷坛举行农耕仪式,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小皇帝听了,忙点头应允,然后这才退下,小太监刘惑赶紧递上丝巾给小皇帝拭汗。
      下午,梅韵兰又想要去找小皇帝,赵湘秋却阻拦她道:
      “妹妹,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擅自闯入冷宫已经是犯了大罪,现在你就不要给皇上添乱了!”
      梅韵兰一脸惊讶道:
      “是皇上带我们进去的啊,难道那地方连皇帝也不能进去?”
      赵湘秋叹息一声答道:
      “表妹,你把这宫廷想象的太简单了,它不是你们家,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是也不是什么事他都能管的!”
      梅韵兰就觉得更奇怪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道:
      “不会吧,皇帝都不能管,那谁还能管?”
      恰好这时,小皇帝刚刚听完刘浩涟讲史,便想过来看看她们俩,所以绕道走进屋子。没等小皇帝说话,梅韵兰便上前抓着他的手,忙晃晃的问道:
      “皇帝哥哥,你能给我们说说今天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小皇帝不愿意数说话,摇摇头道:
      “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湘秋也对梅韵兰道:
      “妹妹,你让皇上先喝口茶,再慢慢说吧,干吗那么急呀?”
      小皇帝脸色苍白,口中道:
      “那,那是母后所为,朕也不能说什么啊!”
      梅韵兰道:
      “你难道没有看见那老女人多么可怜吗,还有那小女孩,她是你的妹妹啊!”
      小皇帝摇摇头,继续嘀咕道:
      “母后要这样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梅韵兰听了,顿时上了牛劲,只听她冷笑一声道:
      “没想到这皇宫之内,这么黑暗!我看你这皇帝,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能干的傀儡!”
      赵湘秋听她言辞激烈,赶紧去捂她的嘴,然后又遣散了丫鬟,并亲自去将窗户和门都关上。小皇帝坐在那里,却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梅韵兰继续愤激道:
      “我原以为皇帝就是咱们大明的心脏,皇宫是咱们大明的脑袋,没有想道这心脏是这么衰弱,脑袋是这么昏暗!”
      赵湘秋赶紧劝说梅韵兰道:
      “妹妹,你快别说了,你不知道皇上的处境,就千万不要乱说话,你这样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梅韵兰气哼哼地道:
      “掉脑袋又怎么哪!人早晚要死,与其苟活于世,不如痛快而死!只可惜我一个小女子尚且知道这个道理,有个大男人却愚蠢之极,竟然不知这个浅显的道理!”
      小皇帝一时也找不到话说,他心中虽然惭愧,但不知如何表达。过一会儿,小皇帝站起身来,推说有事,便离开了。到了夜间,赵湘秋实在害怕在宫中再闹出什么事来,来到太后的寝宫里,向太后辞行。太后听了,对赵湘秋道:
      “湘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姑妈很喜欢你,你也知道宫中的规矩,我就不多说,只是你那义妹,颇为刁蛮任性,不过姑妈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追究她的责任,你要替我多多管教她!千万不能让她在外面有任何言语,知道吗?”
      赵湘秋吓得直冒冷汗,赶紧答道:
      “姑母说的是,侄女知道该怎么对她说的。”
      太后这才客气了两句道:
      “湘儿啊,你回去要转告你的父亲和兄长,说老身很想念他们,但是由于国务繁忙,所以没有时间去看他们,希望他们能多保重身体!替哀家多担待一些。”
      当夜,赵湘秋便带了梅韵兰,悄悄离开了皇宫,回护国公府去了。

      第二天,小皇帝参加了由司礼监主持的农耕之礼,皇太后亲自在旁观看督促,百官不敢怠慢,礼仪完毕后,小皇帝坐在正中龙椅上,下面文武百官一齐拜倒在地,口中山呼万岁,小皇帝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仔细地打量着下面两排跪得整整齐齐的官员,小皇帝心中升起了当皇帝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他在仔细的品味着当皇帝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尽管他作皇帝已经好几年,但是他从来没有意识道皇权的真正重要性,就在他仔细品味的时候,皇太后却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下面的群臣,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小皇帝清了清喉咙,提足了中气,尽量以庄重肃穆的口吻,对下面的百官道:
      “众位爱卿,都起来吧!”
      下面的官员们听了小皇帝这话,有些骚动,按照往常的惯例,小皇帝在金銮殿上朝之时,只不过是坐着,什么话也不用说的,每次退朝都是由太后宣布,可是今天小皇帝却破天荒地对百官说了话,所以百官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有几个官员本来已经抬起头,要站起身来,但见其他的官员依然跪在地上,赶紧又跪了下去。小皇帝见百官都并未起身,心理陡然升起怒气,但是他并不敢发作。小皇帝只得回头看看自己的母亲,这时候,皇太后才微微一笑,她对下面跪着的人轻轻道:
      “都起来吧!难道你们没有听见皇上的话嘛!”
      这时候众人才从地上站起来,而且都埋着头,不敢向上面看。
      当天下午,小皇帝又来到后宫,想找梅韵兰和赵湘秋玩耍,但是却得到宫女们的汇报说,郡主昨夜已经连夜回府了,他心里顿时充满了一阵空虚失落的感觉,这几天的生活让他感到了人世间的精彩和快活,可是突然间,这一切都离开了,他十分失望。回到寝宫以后,小皇帝开始思索以前的生活和这几天的经过,梅韵兰的影子时时在他的脑海里翻腾,他想象着梅韵兰的一言一笑,回想着她的举手投足,品味着梅韵兰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小皇帝又想到今天白天的事儿,这时候他开始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懦弱。最后小皇帝告诉自己,一切都需要改变,为了“男子汉”而改变,即是改变自己的实力,也是改变自己在梅韵兰心中的形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梅韵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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