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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触碰 我陪你也行 ...

  •   赵嵘语气随意,没有问过芙楹的意见,而是直接替她做了决定,彷佛一切事情就该如此。

      芙楹埋着脑袋,不敢再接话。

      这时,有护卫匆忙来报,说有个自称是晏夫人侍女的人硬要往这边闯,他们的人已经折损了五六个在她手中。

      赵嵘不悦蹙起眉头:“直接杀了便是。”

      芙楹忙讨饶道:“二皇子息怒,侍女是我的人,杀不得,要不我再给您演一演山上的猴子?”

      赵嵘置若罔闻。

      芙楹心急如焚:“我答应跟您进府,但不是现在,求您放了我的侍女。”

      赵嵘:“谅你也没胆子诳骗我,晚些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绾月被侍卫带进来,身上沾满血,脸也青一块紫一块,刚一靠近芙楹,便把她护在身后。
      “夫人,奴婢掩护您先走。”说着,绾月从鞋里抽出一把短刃。

      芙楹吓一跳,忙摁下绾月的短刃:“别急,二皇子没有伤害我,把刀收起来。”

      绾月再也撑不住了,靠着树干坐下休息。

      芙楹也跟着坐下,不着痕迹观察二皇子,自从绾月闯进来,二皇子便继续垂钓,她看明白了,二皇子是在等晏逢来。

      没多久,树林外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紧接着侍卫来报,说晏将军求见。

      赵嵘放下鱼竿,不紧不慢命人将座椅挪了个方向。

      芙楹抬头望去,山里日头将落,自斜阳里走来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姿,来人衣袂翻飞,冷峻的脸凝结着一层寒霜,目光凛冽,匆匆掠过芙楹一眼,便把视线投向另一个人。

      “不知二殿下光天化日之下绑走内子,是何用意?”

      这句话火药味十足。

      赵嵘在气势一点不输晏逢,侧头看向芙楹,悠然问她:“是我绑你来的?”

      晏逢也在此时投来目光。

      芙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在得罪二皇子和得罪晏逢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夫君误会了,二皇子邀我赏……”她扫了一圈光秃秃的树林,指着那筐鱼:“赏鱼。”

      晏逢无言以对,倒是赵嵘心情大好,笑道:“还是晏将军的夫人识趣。”

      晏逢:“天色不早了,若二殿下没别的事,请容臣把人带回去。”

      赵嵘却道:“想见晏将军一面还真难,听说太子的人也去了会馆?你们谈得如何?”

      晏逢:“不过是昔日同窗叙旧,二殿下对别人叙旧也感兴趣?”

      赵嵘冷下脸:“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倘若你决定站太子那边,便是与我为敌。”

      晏逢脸色愈发沉肃:“二皇子多虑了,我等只替圣上办事。”

      “最好记住你的话,否则……”赵嵘将目光转向芙楹,眼底闪烁着将其摧毁的兴奋光芒。

      芙楹不寒而栗,扶起绾月,快步朝晏逢那边走去。

      “晏夫人。”赵嵘忽而喊住芙楹:“可别忘记刚才的约定。”

      芙楹回头,勉强露出一抹苦笑,瞥见晏逢也在盯着自己,她心虚错开对视。

      树林外,段无疾和万仞见三人顺利出来,皆松口气。
      绾月被甜杏扶上马车,先回去治伤了。

      段无疾一脸担忧问:“将军,真是二皇子绑走夫人?”

      晏逢:“回去再说。”
      说罢,他看向芙楹,问她:“你的鞋袜怎么湿了?”

      芙楹慌忙扯裙摆遮住自己的鞋,“没什么。”
      她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在二皇子面前,自己为了活命,又捞鱼又射鹰,最后只差扮狗了。

      一路无话。

      回到会馆,重伤的绾月被送去救治,甜杏跟着去照顾了,屋内只剩下芙楹与晏逢二人,气氛陷入沉寂。

      芙楹找出干净的衣裳和鞋袜,换好后,出来见晏逢仍坐在那里,似乎正等着问话。
      她犹犹豫豫走过去。

      晏逢打量了一眼芙楹,她面容憔悴,肌肤苍白近乎透明,怯生生望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惶恐,显然又把他当洪水猛兽一样看待了。

      晏逢压下心头的诸多疑惑,让人先传饭。

      自从甜杏和绾月来了,会馆的仆人都被遣散了,眼下去厨房传饭的差事,便落到万仞头上。

      过了许久,天色已然全黑,万仞满头大汗拎了好几个食盒回来,一一摊在桌上,全是芙楹平日里爱吃的那几家小摊。

      芙楹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一言不发埋头猛吃,彷佛咽下的不是饭菜,而是今日所受的委屈。

      晏逢留意到这些饭菜并非来自会馆后厨,不由得多看了万仞几眼。

      此刻,少年满心满眼,全是少女狼吞虎咽的模样。

      晏逢冷不防问:“近日武功练得如何?”

      万仞回神,神情惊慌,他最近根本无法沉下心来练功,听到公子这么一问,更加羞愧难当。

      晏逢眼神冷了几分:“下去领罚,任何时候,都不可荒废自己的武功。”

      万仞低头认错:“是。”

      芙楹在一旁听着,心想晏逢下一个要教训就是她,差点被噎住,憋得脸都红了,这时后背忽然覆来一股温热的力道,帮她捋顺了呼吸。

      “谢谢。”芙楹喝口汤压惊。

      屋内只剩二人,炭盆里火烧得正旺,烛火幽幽照在晏逢分明的脸廓上,连带唇形都有几分立体。

      “你与二皇子有何约定?”

      芙楹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晏逢听着,眉头没再舒展过,他道:“二皇子性子狠辣,做事向来率性而为,他那番话也许是认真的,也许是一时兴起,往后若无必要,你尽量别出门。”

      芙楹:“不出门?我会憋坏的。”

      “那就叫上阿仞……”晏逢语气微顿,又道:“我陪你也行。”

      芙楹仍耷拉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将军还没跟我交代。”

      “交代什么?”

      芙楹盯着他的脸:“在公主府,我被陷害的事,将军有听说吗?”

      晏逢神情微怔:“未曾听过。”
      甜杏刚回来禀报,他就带上人,马不停蹄赶往城外,对于公主府发生的事,尚未来得及问。

      芙楹坐下来,轮到她审问晏逢了:“将军在京城有个表妹?你与她有何旧情?为什么她要在宴会上陷害我?”

      晏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说的人是乔玉?从前我在京中游学,曾在姨母家住过一阵,后来便搬去书院,与乔玉从无来往。”

      芙楹敲敲桌面,板着脸学他:“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旧情人,下次我好提前防范。”

      晏逢凉凉瞥她一眼:“不许借机打探我的私事。”

      芙楹败下阵来,意识到自己与晏逢根本不对等,他问什么,自己就得老实回答,而面对她的提问,他可以理直气壮不答。
      下次,她也不对他讲实话了!

      *

      一夜寒风,初雪悄然降临京城。

      芙楹是个南方人,极少见过下雪的场景,吃过早饭,她穿上厚实的斗篷,与甜杏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远远瞧见少年站在房顶发呆。

      芙楹搓了个雪团,往房上扔去,她劲儿大,正中万仞肩头。

      少年望了过来。

      芙楹又搓了一个雪球砸过去,结果少年一动不动,任由她砸。

      芙楹停下来,问他:“你怎么不躲?”

      万仞没说话。

      芙楹又道:“要下来一起玩?”

      万仞移开目光:“不了,我要练功。”说罢,他飞走了,不知去何处练功。

      芙楹想不明白,万仞为何又变得冷冷的。

      甜杏:“他啊,从小性格就不讨喜,也就将军有耐心,一点点把他的坏脾气纠正过来。”

      芙楹好奇:“你们认识很久了?”

      “得有六七年了吧。”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甜杏看得出来,将军对芙楹还算信任,自打知道芙楹为了救下绾月答应了二皇子的要求,甜杏心中对这位‘夫人’更加有好感了。

      恰巧墙外有烤地瓜的叫卖声,芙楹去买了几个,分给甜杏两个,两人坐在炉边烤火,一边听着甜杏讲起当年的事。

      那年,甜杏也才十一二岁,当时在地方作乱的不止襄王一个,朝廷将覆,民不聊生。

      甜杏的亲人全部死于战乱,她成了孤儿,为了讨口饭吃,四处漂泊,后来被人卖进了个专门培养刺客的组织,在那里挨打受苦,被逼着学各种本事。

      就是在那里她认识了绾月,还有年纪更小的万仞。

      “万仞虽比我们小,论武功,论阴狠手段,都比我们强,也深受班主赏识。”

      “班主是谁?”芙楹好奇。

      甜杏声音有些沉重:“是个专做刺客营生的人,到处捡小孩,让小孩们自相残杀,能活下来的,就可以卖高价钱。”

      芙楹愣住,也就是说,甜杏、绾月,以及万仞,都经历与同伴相残?

      甜杏:“我和绾月,是本该互杀的人,但我没下得去手,她也下不去手,我俩约定一起逃走,路上被班主的人追杀,后被将军救下,逃过一劫。”

      “那万仞和同伴互杀了?”

      “我想应该是的。”甜杏继续道:“我们无家可归,便跟着将军从军了,那会儿将军还没当上将军呢,过了一个月,将军遇到了刺杀,刺客就是万仞,万仞年纪小,又有股不要命的狠劲,但凡换一个人,必定会死在他刀下。”

      芙楹感到惊心动魄:“后来呢?”

      甜杏笑道:“那小子被将军狠狠教训了一顿,将军故意留他一条命,几次刺杀皆失败了,估计回去也挨了罚,最后一次,不知将军跟他说了什么,此后便消失了。再后来,在我们与襄王的一次战役中,那小子自己跑来帮将军,拿了敌将首级,二话不说又跑了,性子别扭的很。”

      芙楹点头:“确实怪别扭的。”

      甜杏:“岂止啊,将军力排众议将其收下,可他呢,竟然护食,士兵们只是同他开玩笑,拿了他碗里一个饼,结果手差点被他咬断。此外还逞凶斗恶,睚眦必报,军中人都说,他肯定是狼养大的孩子,性格实在太恶劣了。”

      芙楹深感震惊,没想到万仞的过去竟然是这样的,要培养成现在这副模样,天晓得晏逢费了多少心思。

      傍晚,晏逢从外边回来,还带了个人,让芙楹过去相认。

      听到此话的芙楹,立马放下碗筷,来到书房,终于见到了堂叔李忠泰,堂叔鬓边发白,人也苍老不少,厚棉衣已经洗得包浆,可见这几年过得也十分清贫。

      “堂叔可见到我爹娘他们了?”

      李忠泰见到芙楹,一脸诧异,有些不太敢相认:“你是老四家的女儿?你怎会在这里?”

      芙楹只说自己与家人走散,对晏逢的事只字未提,随后她从堂叔那里得知,爹娘根本没来过京城,甚至出发前托人寄的信,也没有到堂叔手上。

      送走堂叔,芙楹心中失落不已,从前她一直有个信念,以为来到京城,就能和亲人面见,可经历这么多磨难后入京,却觉得离亲人更远了。

      晏逢为方便二人说话,特意把书房空出来,进门却见芙楹伏在案上,眼睛有些红肿,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寻亲无果。

      她一瞧见他,扯衣袖拭去眼泪,欲语还休,有些笨拙地想要隐藏自己哭过的痕迹。

      晏逢也没有开口。
      第一次瞧见芙楹哭时,他只觉得她有点娇气,可今日见她哭,不知为何,他破天荒多看了几眼,忽然就发现,她的唇是那么翘,尤其被泪水浸染过后,难以想象是何等的水润?

      也许,哭也不见得是件令人心烦的事。

      “对不起,打扰到将军了。”芙楹感受到晏逢的注视,起身要走。

      却听到晏逢说:“你想留,也可以留下,心情不佳时,练练字会好受点。”

      芙楹照做了,研墨提笔,泪水混着墨水,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笔迹,她写了整整一页的名字。

      晏逢去书架边找书时扫了一眼,她爹娘,兄长、妹妹的名字全在上边。

      两人静静待了一整晚。

      过了许久,晏逢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中端着两碗鸡汤,见芙楹趴着睡着了,鼻尖、脸颊处全蹭上了墨汁。

      晏逢心道,没有女子不爱美,墨汁留久了,不易擦洗,便拿起湿帕,替她擦掉了墨汁。

      擦着擦着,他鬼使神差用食指轻触了下她的唇,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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