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悔意 离她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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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婵面色怅然回到家中，一进房门，见顾文放正由丫鬟们服侍更衣，她头都不抬，也不关心丈夫将要出门做什么，径自往里屋去。
顾文放并非第一次受到妻子的冷落，换做从前，他会想办法哄一哄，想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悦，可她总对他冷脸，渐渐的他也有些烦了，干脆装作不知。
但刚才，顾文放察觉到妻子有一种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忧郁，他到底起了疑心，唤来随行的丫鬟询问。
“夫人今天都见了哪些人？”
丫鬟清楚记得，自家夫人就是见过晏将军的夫人后，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顾文放神色一顿，巧了不是，他现在要去拜访的人，正是晏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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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楹没多久就从珠宝铺出来，一股脑钻进集市长街，一溜的小吃摊挨个试吃，稀奇古怪的小物件玩了个遍，最后实在腾不出手，回头又见两个侍女手上快塞不下了，才作罢说要回去。
这次出门的花销全用晏逢的钱，她当然不能只顾着自己享乐，回来路上买了些觉得好吃的糕点，一回到会馆，便往晏逢书房走去。
尚未走近书房，屋顶按下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万仞侧身而站，身姿笔挺，视线先扫过芙楹新换的衣裳，接着是她的脸，最后落到她手中拎着的食盒。
不等芙楹问话，他自己开了口：“公子在见客人。”
芙楹不着急见晏逢，寻思在外边等一等，于是打开食盒，邀请万仞一同品尝。
万仞不吃，不过他有点好奇：“你总吃这些甜食，牙不会坏吗？”
芙楹一脸困惑：“糖吃多了，牙会坏掉？”
在自己家那个镇上，她只见过有人饿得啃树皮，把牙啃落的，没听过有人把牙吃坏的。
万仞：“有可能会坏。”
芙楹开始担心自己会把牙吃坏，捂着腮帮子问万仞：“我最近吃了不少糖，能不能帮我瞧瞧？”
“看哪里？”
“看牙。”
“好。”
芙楹主动凑过来，还没张嘴呢，少年忽地后撤，拉开了身位，俊秀的脸红得像树上熟透的桃子，神情颇有些心虚，盯着另一道踏进院中的人影，彷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芙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瞧见了大摇大摆走来的段无疾。
段无疾显然没看见两人刚才的亲密之举，一脸兴奋问万仞：“听说顾文放来拜访将军？我来瞅瞅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娶将军的心上人。”
万仞不愿意让段无疾过去，免得闯出什么乱子，又惹公子生气。
他刚要说不，芙楹这时却开口了，神情里带着几分期许：“我也想看。”
万仞只好让开道。
段无疾：“？？？”还是芙楹姑娘说话好使。
书房是倚山而建，独立于居住的屋子，要爬高高的台阶，但上去偷看容易被发现，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台阶下的窗边。
窗户是半掩着的，以段无疾的个头，刚好能瞄见书房内的情形，看了一阵，他小声啧道：“容貌气度比将军差远了，你说那孟姑娘怎么想的？”
芙楹心中愈发好奇，奈何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索性脚踩台阶，伸手攀住窗沿，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点，不料下一瞬窗户被人打开。
芙楹吓一跳，心凉了半截，手忙脚乱，差点扒不住窗沿摔下来，幸好里面有只沉稳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才使她堪堪稳住身形。
芙楹惊讶抬头，正对上晏逢那双冷淡幽邃的黑眸，她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脸上满是被抓现行的窘迫和尴尬神情。
本想把黑锅甩给段无疾，一回头却见他人早已经退到万仞身边，垂手而站，彷佛只是路过一般。
“晏兄怎么了？”书房中传来一道男声。
等芙楹站好，晏逢这才松手，阖上窗淡淡道：“无事，有只调皮的猫儿爬上来捣乱。”
顾文放笑了笑：“晏兄还有闲情逸致养猫？”
晏逢坐回椅子上。
顾文放又道：“自书院一别，你我快有六七年未见，会馆条件简陋，不妨带着猫儿去我府上小住一阵？婵儿今早还说，定要我把你请去府中叙旧，连岳丈大人也总念叨着你。”
晏逢回绝道：“不麻烦顾兄，替我向先生问安。”
顾文放：“晏兄若是不想去我府上，那今晚我在望江楼设宴，替晏兄接风洗尘如何？这回晏兄可莫要再推辞了。”
晏逢一语点破：“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顾文放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承认，自己替太子办事，并非秘密，稍微打听下都能知晓，只是他猜不透晏逢的想法，生怕承认了，晏逢不去，太子爷那边自己不好交代。
“其实太子殿下十分欣赏晏兄的才干，晏兄因为拒绝赐婚，已经惹得圣上不悦，故受此冷待，太子殿下不忍你明珠暗埋，有心提拔，晏兄何乐而不为呢？”
一盏茶的工夫，书房门开了。
这会儿，芙楹终于看清孟姑娘丈夫的模样，样貌不算出众，是个温润儒雅的文人，神情严肃，有点古板，年纪尚轻，眉间却有着思虑过深的沟壑，看起来有几分精明。
想起白天孟姑娘那张仙女似的面孔，芙楹觉得眼前的男子过于市侩，两人不太相配。
倒是后边缓步而行的晏逢，一袭月白宽袍，袖摆随风轻扬，衬得他长身玉立如深谷幽兰，目光清幽，气质沉冷，仿佛谪仙下凡。
芙楹很好奇，孟姑娘当初为何不选晏逢？
晏逢送走顾文放，回到书房，却见案桌上的书卷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几盘精致点心和滋补羹汤，而芙楹规规矩矩站好，一脸等着听训的老实模样。
“你来做什么？”晏逢不紧不慢坐下。
没被训斥，芙楹感到意外，也跟着坐下来，把餐盘都挪至晏逢跟前，笑呵呵道：“将军尝尝，味道怎么样。”
晏逢素来不喜甜食，遂只尝了口汤：“还不错。”
“瞧我今天这身装扮如何？”芙楹站起来，想让晏逢看清楚。
晏逢略微扫了眼，眼前的少女笑颜粲然，穿了身淡粉绣蝶对襟棉袄，衬托的她雪肤玉貌，秋池般清浅的杏眸，藏着几分娇憨与灵动。
很美。
晏逢不夸人美，倒夸起芙楹鬓边的海棠花簪：“这支簪子很适合你。”
芙楹嘿嘿一笑，“巧了，有人今天说了同样的话，还想送我她的簪子，但我担心给将军抹黑，就没敢要，幸好店家还有支一模一样的簪子。”
晏逢微蹙眉头：“你见到她了？”
芙楹满眼震惊，自己还没说那人是谁，晏逢竟然猜这般快？还猜得很准。
“这跟我可没关系，是她主动跟我说话的，我总不能不理她吧？”
晏逢搁下汤匙，语气略有些冷：“下次再遇到，离她远些。”
芙楹嘴上应和，心下暗自腹诽，明明是他的旧情人，自己却得像耗子见猫般躲着，定是怕她从他心上人那里，得知他昔日的糗事！
男人果然好面！
气氛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晏逢拿出一封请柬，道：“三日后，公主府有个宴席，我已替你接下。”
芙楹有些吃惊，犹豫问：“我一个人去？”
得到晏逢肯定的回答后，芙楹坐不住了，神情惶恐：“完了，公主定会把拒婚这笔帐算我头上，我活着进去，没准横着出来，将军，我不想去。”
晏逢：“你不去也算抗旨。”
“就说我生病了如何？”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芙楹不说话了，心生悔意，当初答应晏逢假成亲，可没提见公主这事，不知此时跑路还来得及否？反正已经到京城了，晏逢不帮忙，她自己找好了。
晏逢一语打消她的退路：“别忘了，你我犯的是欺君之罪，贸然出逃，倘若有心人起疑，抓你去严刑逼供，那便是自寻死路。”
芙楹立刻熄了气焰，心虚请教：“请将军指条明路。”
晏逢缓和了语气：“此行赴宴，少不了要受点委屈，明面上公主不会把你怎么样，但需警惕旁人，离开视线的茶点不吃，绾月和甜杏会帮忙，如若实在应付不来，派人给我递消息，我来接你。”
见晏逢早有应对之策，芙楹心稍安。
从书房出来，芙楹已没了来时那般轻松愉悦，心事重重的模样引起了万仞的注意。
少年冷不丁道：“你的牙很好，没什么问题。”
芙楹望向他，笑问：“你怎么知道？”
少年别过脸去，神情不太自然：“你一讲话，我就能看到。”
芙楹拎着食盒，叹息道：“但我吃不下了，这些糕点一口没动，扔掉怪可惜的。”
万仞心思一动，忽然伸手：“给我吃吧。”
芙楹惊喜：“你也喜欢吃甜食？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也给你买一份。”
万仞点头，接过食盒，坐下来吃，刚吃两口甜糕，便觉得有些噎人，还腻得慌。
芙楹笑他：“哪有吃这么急的，等会儿，我给你倒杯茶来。”
就着茶水吃，万仞才逐渐品尝出几分美味，但还是觉得太甜，他很好奇，芙楹为什么会喜欢这么甜的食物。
芙楹笑着解释：“我不止喜欢吃甜的，还有酸的辣的，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欢，不挑，很好养活。”
万仞盯着芙楹看久了，蓦然垂下眼睑，耳根攀上一抹别样的红晕。
书房内，晏逢听到芙楹去而复返的笑声，起身推开窗透气，便瞧见这样一幕，少男少女并肩而坐在庭院，正一起吃着那盒曾出现在他面前的糕点。
晏逢微微蹙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悔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