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溯月》晗久

18、Chapter.18 沁人心脾的

　　姜翊璟把车停在女生宿舍的楼下，深黑色车身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薄薄透亮的金，车头低伏着，引擎盖上的线条凌厉又流畅，车头的logo彰显它不菲的身价。

　　A大是好学校，但名校学生一般不沾染太多铜臭味，就算有豪车的也不怎么开到学校里来，所以路过的学生见了这车忍不住讨论了几句猜测这是教授的车还是学生的。

　　姜翊璟踩在路上的梧桐叶子上，嘎吱的声响，他看了看手中机械表盘，十月的天气还有些闷热，他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举手投足都是矜贵的少爷做派。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问问谭汀月已经下课了，怎么还没出来。

　　林柚柚最先发现低头看手机的姜翊璟，对汀月说：“月月你看，你哥来了！”

　　谭汀月脚步一顿，她最近课程太满，差点忘了今天要去参加姜叔叔给他们安排的新能源产业峰会，她和柚柚告了别，走过去。

　　姜翊璟一身商务西装，质感高级，剪裁干脆，走线服帖衬得他宽肩窄腰，因为没有打领带，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上方的皮肤，显得更松弛利落，乍一看像个模子哥，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气质更高级和商务，像是从某个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的，和他身后那面贴着“外卖请放楼下架”告示的红色标语形成一种奇妙的对比。

　　谭汀月低头看看自己穿的学生气质十足的背带牛仔裙，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嘴角，她伸手捋了捋，不好意思地冲他笑：“哥，对不起啊，我最近课有点多，给忘了。”

　　“没事，我昨天也忘记提醒你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我们只能去了解一些公司未来需要的人才方向和发展潜能，我爸特意吩咐要我带上你。”

　　谭汀月奇怪：“但是，不是司机来接我们吗？”

　　姜翊璟抬眼看她，觉得好笑：“怎么？我的车你不敢坐啊？

　　谭汀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考的驾照，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直接开车门坐了上去。

　　姜翊璟侧身靠近谭月徊的时候，她的眼前一暗，遮住了眼前的光，依稀可见他俊逸的五官无限逼近，她背靠座椅，避无可避，呼吸一滞。

　　姜翊璟开口：“松手。”

　　谭汀月不解：“什么？”

　　“安全带。”

　　她掌心攥着的安全带，皱了。

　　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味道，浅浅淡淡，轻轻柔柔裹住她周围的空气，很好闻。

　　姜翊野好看的眉毛清扬，接过她手上的安全带，慢条斯理地帮她扣好。

　　谭汀月能看到他虎口处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修长有力的手指，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反应过来：“哥哥，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翊璟她误会似的解释了一句：“别动，怕你扣不好，我刚拿到驾照没多久，出于安全考虑罢了。”

　　下课的时候，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往他们的方向看，低头掩面地说着悄悄话走过，谭汀月马上按上车窗，不让人看到车里面。

　　等他拉开和自己的距离以后，谭汀月汀才缓缓吐出刚刚憋着的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大概是自己和他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单独相处了，这两次都有些尴尬。

　　两个人坐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很安静，姜翊璟问了几句她在学长那的兼职情况后，也不多说什么。

　　“哥，我感觉你上大学以后，好像变沉默了很多。”

　　“是吗？”

　　“你们专业课...难吗？”谭汀月开始没话找话。

　　姜翊璟：“还行吧。”

　　谭汀月：......“那我们是直接去会场吗？”

　　“你觉得你就穿成这样合适吗？”

　　谭汀月被问的哑口无言，是不太合适...

　　黑色商务车穿过城市熙攘的街道，跨越了几个红绿灯，都快开到了城郊，最后停在一栋被爬山虎半掩的大理石打造的独栋小楼前。

　　“到了。”他说，“造型团队等很久了。”

　　汀月从车里钻出来，习惯性地牵上他伸过来的手，自然得就和从前一样，姜翊璟却晃了一会神，才回扣住她的手，牵着她往门口走。

　　小楼的门是拱形的老木门，推开后里面是刷成米黄色的走廊，从玄关开始就亮着暖调的灯，空气里有浅淡的花香味。一个穿着时尚的短发女人迎上来，极快打量她一眼，立刻扬起善意的笑脸。

　　“姜少说是他妹妹，没想到你们长得并不像诶。”她拉过汀月的手，声音不似外表那么炫酷，很温柔地说：“先试试衣服吧。”

　　谭汀月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笑笑。

　　姜翊璟没跟进去，坐在大厅的沙发扶手上翻开手机。姜铭的助理发来的资料太多了，他最近很忙，现在才得空继续看完，抬头看见谭汀月被几个造型师围在中间量尺寸，丸子头有点乱了，有几缕碎发贴在耳畔，学生打扮，出了褪去了一点婴儿肥，看不出和高中有什么两样。

　　造型师七七问：“姜少，你觉得你妹妹适合什么衣服啊？”

　　“选一件成熟点的吧。”姜翊璟看手机说，总不能带个高中生似的小女孩去专业性很强的会议。

　　问了下汀月的喜好，七七给她选了一件纯青水色的中长款礼裙，面料是极细的天丝绉纱，轻薄又垂坠感极好，领口从一侧肩头横贯到另一侧，刚好卡在锁骨末端，露出整段修长的的脖颈和起伏的肩线。腰部的褶皱收得很服帖，把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裙摆从腰线以下陡然散开形成伞状，长度刚好落在膝下三寸，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素面朝天，头发垂落在肩膀后面，谭汀月像一支被摘掉所有多余叶片的百合，纯净地立在那里

　　“真适合你，我们先做头发吧。”那个叫七七的造型师说，“我稍微给你卷一下发尾，就不烫头了，你发质很好啊妹妹，我会做一个符合你年纪的漂亮发型。”

　　谭汀月不太适应这样“女人”的装扮，有些局促地坐在镜前，头皮传来温热的感觉，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七七仔细分成了上下两层，先是将两侧的头发分别向后收拢，用指腹压平每一个细微的毛躁，然后在脑后正中交汇处停住，指尖轻轻一拧，那束黑发便乖巧地旋成一圈松散的发髻，再用两枚珍珠发簪从左右交叉固定，所有发被全部收上去了，露出她整张脸的轮廓——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眼、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颈线没有了碎发的遮挡，从耳垂下方一直延伸到领口，花枝一般纤细又脆弱，发尾被卷发棒带出几道温柔的弧度，松松地蜷在鬓角，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的样子，会随着她头部的动作轻轻晃荡。

　　那缕碎发让整张面孔更加清丽和温柔，像是精心描绘的画稿上最后一道随意的笔触，打破了过分规整的板正感。

　　姜翊璟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从大厅走到妆造室，汀月已经做好了造型，穿着银白色的半高跟，走路有些不稳，但也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哥，我可以了。”

　　压抑住所有惊艳，控制住心动，他平静地“嗯”了一声。

　　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