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溯月》晗久

10、Chapter.10 嗯，很好看

　　C中今年的成人礼格外隆重，每个人都收到一封珍珠白邀请函，烫金的字体写着花体英文“a letter of invitation”以及每个人的名字，班上同学收到了这么精致好看的请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感叹学校今年的成人礼居然这么有仪式感。

　　林柚柚兴致很高，接到消息就跑来问谭汀月和周希这周末有没有空，她知道有家礼服租赁店，里面的裙子特别好看。

　　谭汀月想用普通连衣裙凑合一下，林柚柚预判了她的想法，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哦，每个人都精心打扮，你绝对不能在最美的年龄以灰头土脸的姿态度过你的成人礼，知道吗？”

　　她并不在乎这种形式，也不觉得成人礼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手机传来一道消息，来自姜翊璟：“我爸说学校成人礼他会让调出时间参加。”

　　既然姜叔叔也会来成人礼，自己总不好穿的太寒酸，于是答应了林柚柚和周希，周六和他们一起去礼服店挑一件合适的。

　　周六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林柚柚早早就在礼服店门口等她的好朋友们，见汀月和周希手挽手走过来，她微笑着踮起脚招手。

　　谭汀月伸手戳了戳一脸期待林柚柚嘴角荡起的梨涡，眨眼道：“柚柚，我们进去吧。”

　　店里很多c中的学生，这个周末因为成人礼来租礼服的人很多，店员忙碌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他们也勾起了自己青春的回忆，拿出十足的热情给孩子们挑选合适的衣服。

　　“诶，那不是谭汀月和她班上同学？”于阔对正在结账的姜翊璟说。

　　姜翊璟跟着姜铭去过公司年会，本来有几套西装，但今年又窜高了几厘米，去年定制的西装已不合身，但距离成人礼的时间又不够重新定制，干脆和于阔一起来租一套。

　　“阿璟，你妹班上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于阔觉得林柚柚挺可爱，问姜翊璟，但他没理会。

　　于阔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们要不和去你妹妹和她同学打个招呼？”但意识到这话不对，“口误了，她不算你妹妹。”

　　姜翊璟提起包装精美的西装，没接茬，换了个于阔不喜欢的话题：“你卷子写完了吗？别忘了老班说下次月考物理还提不上去，物理课就让你坐讲台边吃粉笔灰。”

　　于阔语气蔫蔫的：“知道了，姜总，这也不是我努力就能成功的事情。”

　　谭汀月换上一条嫩芽绿为底的连衣裙，腰部不规则的褶皱掐出柔软纤细的腰肢，前面裁剪到膝盖上方，后面裙摆拖尾如花苞层层叠叠，却毫不累赘，轻盈如蝉翼，一圈茄花色混着雾青色的桑蚕绸花绕过细嫩手臂，在前胸收拢，手臂上的伤疤被这一圈花朵分出两半，竟然像是藤蔓刺青上长出的花。

　　女生试衣间的镜子前挤着很多人，谭汀月看不到自己，干脆走到大厅的镜子前。

　　“小姑娘，这条裙子真的太适合你了！”笑容灿烂的女店员走上前，帮她整理裙摆，夸赞道：“你不知道，这可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刚到店，你是一个试穿的，和量身定做一样，如果拍照的话肯定特别出片！”

　　谭汀月羞赧地弯唇，她很少拍照记录，一是觉得自己普通，二是觉得平静的生活也没有太多值得纪念的。

　　姜翊璟因为于阔把领带落在店里了，所以被他拉回理发店，数落他的丢三落四。

　　推开玻璃门一瞬，彩色水晶风铃叮铃作响，汀月亭亭玉立，站在大厅中央，与走进来的姜翊璟四目相对。

　　门外的风吹乱的十八岁的心跳，她并不知道，他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费了多大力气。

　　“我去，这么漂亮！”于阔也被惊艳到了，毫不吝啬说出心里话，还寻求姜翊璟的认可：“阿璟，你说是不是？”

　　谭汀月脸上浮现淡淡的一层樱粉色，灵秀的眼睛冲他笑，弯下月牙的形状，说：“哥哥，你也来这租衣服啊。”

　　姜翊璟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轻声说了一句“很好看。”她没听见。
　　他视线停留在她嫩白的胳膊上的伤疤上，她今天没再遮遮掩掩，因为一点也不丑，甜白釉上一点裂痕，完全不影响整体的美好。

　　柚柚换上一套柠檬黄混雾青色的中国风礼裙，活泼气质被压下了几分，嘴角的梨涡平添了甜美温婉，见到谭汀月，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我就说这条裙子最适合你了！我天呢，美得我找不着北了！”

　　“柚柚，你也很美！很有古风仙女范。”谭汀月由衷夸奖。

　　“那当然啰，我到时候让我妈妈给我用簪子扎个古风头发，我太期待成人礼那天了！姜帅，你也来这租礼服。”

　　姜帅是林柚柚给姜翊璟取的花名，她坚持认为姜翊璟比年级里另外一位人气很高的帅哥越璋更帅，并且否认他有朋友哥哥着一层身份的滤镜加持。

　　“你好，我是于阔，谭汀月的初中同学！”于阔先打的招呼，他之前就注意到柚柚了，但他和姜翊璟在学校里不常常碰见她和谭汀月，所以没机会打招呼。

　　“哦，你就是姜帅身边那个不太待见我家汀月的朋友啊？”柚柚听过这个名字，学校里谭汀月偶尔会躲着他走，所以问过一两次。

　　于阔：“误会啊！绝对的误会！谭汀月，我初中没有欺负你吧？”

　　谭汀月尴尬地笑笑，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真实情况的人，作为姜翊璟最好的哥们，不待见自己也无可指摘，她自己一直很识相离他远点，但今天非常突然地被柚柚捅破这点。

　　谭汀月摇头：“我没说过你欺负我。”

　　于阔继续喊冤：“我包没有的啊，璟哥那么护短，我哪里敢。”

　　他初中那会顶多就是…稍微替姜翊璟打抱不平了一阵。

　　周希也换上一套黑白公主裙走出来，端庄大气，女生们一阵商业互吹后，准备就租各自身上的裙子。

　　她们眼光都不错，一下就挑中最适合自己的裙子。

　　“九百？”谭汀月听到店员报出价格后有些惊讶，诚实评价：“只租一天，还是有些贵了。”

　　“我这条也要八百呢，一生一次的成人礼，值得的！”周希劝她，“你这条裙子就跟写了名字似的，不要太合身漂亮哦！”

　　店员立马说：“是呀小姑娘，我们店里的裙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由公司专业设计师一笔一画设计的，穿出去绝对不会撞款！”

　　姜翊璟掀起薄薄的眼皮，抬眸看她纠结的小眼神，见她摸着裙摆抿唇思考了一会，想着只是租一次参加成人礼，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于是说：“算了，我租另外一条吧，性价比更高。”

　　水墨色的连衣裙是刚刚店里一个女孩放弃的款式，款式更简单些，但也很清新大方，三百的价格也更符合预期。

　　在谭汀月回试衣间换衣服的间隙，于阔试图和林柚柚多聊几句，她因为朋友没选最好看的裙子而遗憾，兴致缺缺地回应他。

　　没人注意到姜翊璟和其中的一位店员在角落里交谈了几句，店员面露难色，觉得这个小帅哥再给自己出难题，他又叠加了条件，让店员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嘀”的一声付款声，淹没在此时嘈杂热闹的礼服店。

　　谭汀月把绿裙子还给店员，旁边一个女生等候已久，对于这条特别的裙子早就跃跃欲试。

　　“等一下哦小姑娘，我们店内有个惊喜抽奖，店主规定穿藏青色帆布鞋和条纹外套的女孩可以参加，你刚好符合呢，要不要试试？”店员抱着一个抽奖箱，表情十分真诚。

　　“啊？”谭汀月有点奇怪，这个参与条件虽然是高中女生的常规穿搭，但店内还真只有她符合，实在有些苛刻和怪异。

　　林柚柚脑回路简单，觉得是她朋友运气好，一味劝她：“哎呀，参加一下呗，月月，说不定能抽到好东西呢！”周希自然也跟着附和。

　　谭汀月试探地把手伸入抽奖箱，希望不是什么整蛊游戏，箱子里有几个球，拿出一个打开一看，赫然写着“礼裙租赁六百元抵用券”

　　店员特别高兴：“恭喜你啊小姑娘！这可是我们店里的一等奖！那我帮你把这条裙子熨烫好包起来吧？”

　　若不是姜翊璟早就离开了店内，肯定忍不住为店员足以秒杀荧幕上百分99演员的精湛的演技鼓掌。

　　“好呀好呀，月月，你运气真好！”周希直接替有点懵逼的谭汀月答应了，粉碎了旁边女孩想要试一下这条裙子的心思。

　　女孩不爽地冷哼一声，又去挑选别的裙子去了。

　　谭汀月付款的时候，又向结账的店员确认了一下是否真的有这个抽奖活动。

　　店员肯定地回答她：“你好同学，是有的哦，我们店主是艺术家，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奇怪的。”

　　谭汀月这才相信了，大概自己真是运气不错，才能够以便宜的价格租下美丽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