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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记呢 不再依赖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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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寒,这题就你得了满分,那你来跟同学们讲一下吧。”
廖寒回过神,是数学老师赵振宇在叫他,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知什么时候竟换了座位,现在李智坐在他的左边,似乎在研究什么题,没看他一眼。
赵振宇是个中年矮个子男人,头顶微微秃,皮肤暗沉,眼窝深邃,笑起来有着一种像泥土般的亲和力。
不过这种亲和力配上他那双饱经岁月洗礼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又有一种厚重的威慑力,像大地一样。特别是他的褶子里好像真藏着泥土。
他讲话风趣幽默,讲课逻辑性极强,一开口就能把逻辑框架给你建立好,只可惜廖寒这种文科脑一听数学就犯困。
廖寒带着不确定走了上去,先是瞄了一眼白板上显示的日期,幸好只过去了两天,随后他开始看黑板上的题,是卷子上的压轴题。
他怎么就成了班上唯一一个做对了的?
他站在黑板前努力回忆起自己是否做过这道题,无果,他决定先读题试试,不然就这样悻悻地下去好丢人。
“已知动圆E经过定点D(0,1/4)……”太久没看这种题,他脑子本就混沌不已,现在更是一句话该在哪里断句都不知道,他看着看着脑子里冒出两种想法撕扯着,他默默攥紧了拳。
是装b走下去说太简单了,不配本大爷讲呢,还是跟老师同学们承认自己是小菜鸡,根本读不明白这种高深莫测的题。
似乎是思想斗争太过激烈,他感到眼前一片昏花,似乎是要犯病。
又要晕倒了吗,他心里想这样似乎也行,随之手也默默放松了一些。
……
“好了,辛苦你了,讲的比老师都好,你这孩子,进步真是大,好好学啊。”赵振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去。
廖寒一脸懵懂,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同学们投来各种目光,不过他只能看懂钦佩的,李智也包括在内,让他实在恍惚,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黑板的板书,一时几乎无法移开眼。
黑板上整洁地、有条不紊地书写着一排排字母与公式。
他尽快回到座位上,仔细研究了会那过程,很奇妙,他觉得他记住了,甚至连题目都清晰印在脑中,知识好像侵入了他的大脑。
在以前别说理解这种题了,纯记都记不住。
他倍感诧异,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似乎是看到窗外又刮开风的缘故,他想起来自己上次在看日记,看了一半突然就没了意识。
他赶紧拿出日记本,却发现不是原来那本,是一本新的窄长的红色欧式的日记本,封皮上除了红色,还有一格窗景,窗景里一片片黝黑的森林,挺有情调的,但那质感摸起来价格不菲。
他顾不得翻看零钱包的零钱少了多少,赶紧翻开日记。
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一个新的日记本,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吊他的胃口,他真的很想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来想去,最终他决定等下课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问李智,就在他等的间隙,偶然察觉到背后好像一直有道目光注视着他,他咽了咽口水,缓缓扭过头去,正对上李竹晴错愕地偏过眼神。
对了,李竹晴上次请假了,这次换位子没想到会换到比他选的位子还靠后。
李竹晴别过了头,但他同桌又冷冷地注视起廖寒,廖寒也看着他,不过看久了他心里发毛,就扭回了头,不再看。
“好了,下课吧。”
终于熬到下课的时候他还没失去意识,他赶紧把李智拉到了小花园里,他们教室就在一楼,很快穿过小卖部就到了。
跑了一阵,两人直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廖寒赶紧坐下开始询问李智。
“李智,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不记事,很多东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没有活着的实感,从我受伤后那段时间都发生了啥,对了,最关键的为啥我感觉老师们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怜悯和小心翼翼的?”
李智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眼神四处飘忽,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该如何说出口。
“李智、李智你快说啊。”廖寒真是有点等不及了,越接近真相越觉不安。
“那个啥,没发生啥,就是你之前不是大半夜,一个人,在宿舍楼顶坐着好像要……跳楼。”他声音越说越小,生怕真的触及到某些禁忌似的,最后几乎都没声了。
“什么?你说谁跳楼?”
“哎呀,你别问我了,你不是每天都在写日记嘛。”李智扭捏地说着,干着急红了脸,额头还有汗流了下来。
廖寒没想到会这样,一时没了心思问其他的,开始细细回想起那天体育课第一次拿到日记时浮现出的场景:夜晚大风把大树刮得哗哗作响。
李智看他呆愣了一会,心中暗道不好,自己不该多嘴,明明班主任说过的谁也不许提的,不往深的讲,至少为着好朋友面子也不该讲的,他看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他也不好把这个伤心落魄的人独自丢在这里,赶紧喊了喊他叫他一起走。
“什么?”廖寒听着自己的声音渐渐模糊,他知道再一醒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廖寒!廖寒!你咋了!!”李智手足无措,正准备把廖寒背起来,背到医务室再去找班主任,迎面来了一个人。
“廖寒?”一个1米8多的学长逆着阳光朝这边走来,李智都看呆了,那人又高又帅,风吹动他头发,似乎扎到眼了,他眨眨眼,扎出一滴泪,就是手里还拿着个烤肠有些煞风景。
季元承赶紧把烤肠一口吞掉,一把抱起廖寒,让李智先去找他们班主任。
廖寒醒了,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墙,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是医院,赶紧看了看时间,幸好只过去了一夜。
早上9点多了,肚子饿得不行,他从床上坐起来,班主任正好推门进来,看他醒了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班主任有没有通知他家长,但最后肯定是要家长知道的。
“廖寒。”
张滢似乎正在斟酌着什么。
“等会有些检查要做,做完了再吃饭吧。”
廖寒点点头,他看不懂张滢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家啥情况,你别担心,这几天我会陪你的。”
言外之意,是没跟他家长说吗?还是说,说了但他们没空?
廖寒跟张滢还算熟,不过那只是在学校——张滢把他当苦力,老让他干活,像洗空调里的滤网这种活,他其实也乐意去干,学习学不明白,去干这些活打发时间,再跟同学聊会天,比在教室背书有意思多了。
上次腿受伤在医院,身边也只有张滢,虽然她长得很凶,脾气也很凶,但上次还是很有耐心,想到这现在竟然有一丝安心。
不过他又想站在班主任的视角,他觉得自己真是个闹心的学生,学习不好,还浑身是毛病,麻烦得很。
顿时他被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随之,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不再依赖任何人,他一定说到做到。
做完检查,廖寒拿过报告单看起来,大概是说他精神方面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那些专业术语他也完全不懂,听医生讲也没听懂,反正医生让留院观察几天。
医生开了输液的水和吃的药,廖寒决定先吃着,说不定吃完自己就不会忘东忘西了。
他这么乐观开朗啥啥都不上心的人,怎么会得精神方面的病呢,一定只是最近太累了。
“我感觉睡一觉好多了,可能就是平时压力太大了啥的,老师你回去吧。”
他想了一会,做了个自认为很成熟的决定,决定不跟父母说,他觉得情况很快会好转,而且他不想再听到电话打不通的声音了,他宁愿自己没打,但不管怎样,他觉得这是他的私事,不想说就不说,这样想想自己真是有些任性又有些叛逆。
“好。”老师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把饭拿过来。
廖寒瞬间有些惭愧。
“老师,谢谢你。”
输了几天液,吃了那些药,他感觉神清气爽,也足足清醒了6天,这6天仿佛过了一辈子一样,他把自己能想的全想了一遍,越想他越怀念以前的生活、怀念以前的人。
他们就这样轻易离开了自己,但他回过头来看,又完全能理解他老妈的决定,除了自己的家事,他又开始想学校里的事,但有些实在记不起,索性他就让老师帮他把书包带过来,他是想找那本日记来看。
不过班主任张滢以为他开窍了就把新发的卷子一并带过来了,廖寒有种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错觉,所以张滢在的时候他就学会习再问些题,张滢看他这么用功,就每天也给他带新的卷子,心里也是倍感欣慰。
当他拿到书包的时候,日记已经不在里面了,他只能翻看那些答题卡,没想到答题卡上也是那种字迹。
一个完全不敢设想的荒谬想法倏地闪过,难道,他身体里还住着别人?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少记忆,为什么会考第二,又为什么会生病。
那种奇怪的字体可以追溯到4月26日的周测——那周升旗仪式他睡着,之后被张滢叫醒的那个周日。
他好奇地研究那些数学物理的解题思路,试图从中看出写题的人是什么脾气、什么习惯,可惜他不是福尔摩斯。
不过歪打正着,那些文字似乎很和他“情投意合”,竟让他莫名懂了那些原理,心里的压力突然减轻了不少。
在张滢的注视下,他又做了几张同类型题的卷子,结果对他来说还算不错。虽然一些细节上还有问题,他直接问了张滢,这可把张滢乐开了花。之后医生又给他检查了一次,便放他出院了。
医院还没学校有趣,他一边想一边跑着回宿舍,去找日记本,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醒着的,看来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很快就可以健健康康地打篮球了。
现在正是中午,他没拿钥匙只能赌一把宿舍有人了,他跑到楼道里,大步上着楼梯,就在他终于到了三楼,正要扶着门框进去时,迎面撞上了要出来的季元承。
季元承一脸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廖寒也被撞得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转为了欣喜。
两人边走边说,廖寒跟他说了自己没什么大事就是压力太大了,感谢那天他及时给他送到医务室。
聊着聊着,季元承说学校附近商场新开的肉蟹煲很火,问他想不想去,廖寒也很久没吃什么有意思的了,就答应了,他们就约了周六去。
季元承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两人以前很熟的,稍微生疏一点也是季元承上了高三住校了,两人才不一起回家,现在又住在了一起,不过今年六月季元承就要高考了。
季元承要回教室复习,看他在宿舍忙东忙西的,就默默离开了。
廖寒赶紧翻找日记本,却没想到找到的是那本新的,那旧的究竟放在哪里了,里面到底写啥机密了,连自己都防。
他有些不信邪,翻开了这本那天上午还放在教室的新日记本。
随后他怔怔地看着日记本里,那天数学课找到新日记本后,自己斟酌着工工整整写下的内容:
「你是谁?——5.13」
而此刻下面有潦潦草草的字迹写着:
「我叫楚天朝」
「我要吐槽一下,你的生活也好无聊」
且不说这种字体写在这个漂亮的本子上简直是暴殄天物,看着这个傻嘚名字,他就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生起。
他大爷的,这是他小学的qq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