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确诊 “阿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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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曼停住脚步，回过身来道：“楚公子，还有事不明吗？”
楚璟南踱步走近，锐利的眼神盯着荣曼的眼睛，周身的气压沉了下来，哪还有在沈卿垚面前的知礼知数、温文尔雅。
他低笑一声，道：“不瞒姑娘，我还确有一事不明。”
“楚公子请说。”
“刚刚荣姑娘在她面前讲的话，可有掺假”，楚璟南顿了顿，又道，“或者换个说法，荣姑娘在某些事情上似乎有所隐瞒。不知姑娘可否解答一二。”
荣曼垂下眼帘，眼神变换，很快就仰起头，一脸不解的问道：“楚公子说笑了，我对小姐所言字字属实，并没有隐瞒什么。”她嘴上说着，隐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死死扣住掌心的肉，维持着忠心的神色。
“哦，是吗？”
楚璟南逼近几步，脸上依旧一派笑意，“那我且问姑娘，那时城中内外一片狼藉，禁令遍地，人心惶惶，你因夫人远离这些纷争，怎么会如此肯定她不会死在混乱之中，这是其一。”
“其二，据我所知，能入县府伺候的丫鬟定然是身家清白的良民之子，还要经过内务婶子的层层筛选，最后交由主人过目。姑娘仅凭王夫人的袒护，留在府上作丫鬟怕是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易吧。”
“其三，你说你在县府走动不便没能与她会面，说明你所有的活动范围都在县府的监督之下，那姑娘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王夫人替换掉了那保命的药丸呢。”
楚璟南抱着胳膊，状似漫不经心地将几处疑点逐一点出，好整以暇地看着荣曼，道：“姑娘讲故事的时候情真意切不假，只是不知这里面的情是什么情，意又是什么意了，你说呢荣姑娘。”
荣曼的身子僵硬一瞬，话也说不太流畅了，“楚公子，这，这我没做过的事，我怎么知道其中的答案。你多虑了，公子。”
“是吗？”楚璟南探究似的目光在荣曼脸上扫过，没有一丝破绽，心想：不错，撒谎还能如此从容地对答，是个好苗子。不过，事关阿垚的安危，他高低得替她好好敲打敲打。
荣曼心里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在旁边镇定道：“是的。”
“荣姑娘说是，那便是了。”楚璟南退开几步，和荣曼隔开两人的距离，抱着双臂继续道：“我不管你今晚同她说了什么，之前背着她们又做过什么，但从今以后若是想借着过去的事情打她的主意，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见楚璟南没有追究的意思，荣曼稍微松了口气，道：“楚公子放心，我与小姐出自同门，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希望如此。”
楚璟南拢了拢衣袖，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言。
荣曼跟着前面领路的左一踏下阶梯，在客栈门边站住，待楚璟南走至身侧，才开口道：“我看楚公子的气度并不像普通人家，好心提醒一句，我们家小姐有一条底线是谁都不能碰的，楚公子不妨猜猜是什么？”
没等楚璟南张嘴，荣曼便自问自答道：“是欺骗。这两个字，楚公子你可千万要记好了。”
说完，荣曼提步往客栈外走去。经过左一时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不用送我回去，省的路上被人盯梢。”
看着荣曼离去的身影，左一回头望向楚璟南用眼神征询，这人还要不要送。
楚璟南冷哼一声，“跟着她，别被发现了。”
“是。”
不愧是叶茯的随身丫头，几句话的功夫就猜出他身份不凡，临走还给他下了一个马威吓唬他，胆子不小。若是能用到正事上......他想到沈氏错综复杂的关系，日后她或许对阿垚还有点作用。
“左一，另外派两个人盯着她。”
左一不解问道：“殿下，这是为何？”
楚璟南道：“看看她有没有别的底牌，她的话我们只能信一半。”单单一个丫头的身份，王秋香和范甫成还不至于冒着被暴露的风险去保她，定然是有别的东西值得他们图谋。
左一低头应下，拉起黑布覆面，跃入夜色之中。
......
“夫人，今日感觉如何了？”
沈卿垚坐在王秋香床沿，一边把脉，一边问道：“除了心悸乏力，可还有别的不适？”
王秋香靠在床头，晚上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后，苍白的面色开始有了些红润，精神头也比昨日好上许多。
她轻咳几声，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地，喉咙和鼻子还是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喘不上气的那种感觉。”
沈卿垚让王秋香换了只手继续诊脉，问站在一侧的荣曼道：“我走后，夫人睡了多久？”
荣曼回想了下，道：“约摸六个时辰。”
沈卿垚点头，收回手，向荣曼使了个颜色。荣曼意会，将屋子里的其余仆役喝散，主动退出卧房，关上了门。
沈卿垚拿过荣曼在旁边备好的纸笔，提笔写了个安缓心神的方子。
王秋香问道：“白医师，我的病难治吗？”
沈卿垚摇头道：“严格来说，并不难。”
荣曼昨晚临走时已将王秋香昏睡时服用的药物给她写了下来，药性基本都是偏温和的，所以王秋香现在只需安心神便好。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待心悸舒缓、气血平和时，我会亲自给夫人施针，保证让你康健如初。”
听沈卿垚说要施针，王秋香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对着这张和叶茯一模一样的脸，虽时有恍惚，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本能地相信这个年轻的女医师一定有能力治好自己。
“不过，我想请求夫人一事。”
王秋香忙道：“白医师你说。”
沈卿垚放下手里的笔，看着王秋香的眼睛道：“关于施针治病，我希望夫人能够替我保密，切勿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身边的人。”
王秋香一听连连点头，道：“我知道的。”
当年叶茯就是因为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因此得救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在市井中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能医人白骨，因此被天下人追着抢着要请去治病。成婚后，更是有无数人上门求医，几乎踏破沈家庄的门槛。若不是沈丞开的那几处医馆铺子，沈家庄大门口还不知道要排多少人。
“叶茯医师成也银针，死也银针。若我那时不年轻气盛地要闯出一番名堂，和她一起采药材、救灾民、开医堂，扬名一方，现在应当是另一番模样吧。”
王秋香看着沈卿垚的脸，眼底怀念与悔意交杂相织，“你像极了她，可在这件事上我对她终是有愧，是我......害了她的前程......”她别过脸重重地咳嗽几声，转过来的时候，声音依旧有些微哑，但有说不出的坚定，“白医师你尽管放心，我不会透露任何。”
像叶茯这样的人太少了，少到一旦出现一个就会被千万人啃噬的地步。她不希望再因为自己，出现第二个叶茯。
沈卿垚垂下眼睫，客气地道谢，“那就先谢过王夫人了。”
王秋香轻颔，目送沈卿垚的身影走出卧房，不禁眼前又一片恍惚，嘴里喃喃道：“阿茯...你终于回来了......这次换我来救你......”
沈卿垚看着守在门口的荣曼闭上房门，正想多嘱咐几句，抬眼便见到范甫成站在几步外，一旁的侍从撑着遮阳的纸伞规矩地立在身后。
她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行礼道：“范大人。”
范甫成远远望了眼王秋香的厢房，问道：“她，如何了？”
沈卿垚道：“归脾汤服用及时，夫人的精神头回来了些许，但旧疾根深，心病尤甚，还需要好好调养。”
范甫成皱眉道：“旧疾？我怎么不知道？”来廿州两年多了，他从未听王秋香说过自己身体不好的话。再者，他前前后后请了那么多老医师，都没诊出来，一个小姑娘才问诊两回就发现了？
沈卿垚低头回道：“大人可以不信我，但我师出千药峰，我师父医术如何，想必大人比我要更加清楚。”
“我也不敢瞒大人，夫人此病症是日积月累的担惊受怕造成的，而且从夫人当下的状态看，患疾时间不会太久。”
她言尽于此，若是范甫成还未能有所察觉，那王秋香继续待在这里哪怕她治好了，也会被人使手段弄死在府中。
果不其然，范甫成顿生警觉，叶苓的人一向正直，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于是，他低声向沈卿垚道了谢，便放走了她。
“荣曼，你留在这儿守着秋香。”
“李柱，你们以后巡视多带几个人，尤其是晚上，务必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小厨房那边拨两个知根知底的人来，专门伺候夫人吃饭。”
“是！”
沈卿垚没去理会身后的那些喧闹，跟着引路的丫头回了前厅，楚辞和叶修珩两人正站在一处等着她。
“师妹，出来了。”
叶修珩给她递了杯水，问道：“还顺利吗？”
沈卿垚点头，“嗯，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抿了口水，往楚辞身后看了看，疑惑道：“沧澜师兄呢，怎么没见他。”
站在一旁的楚璟南开口道：“找他做什么，除了会胡乱炮制点药，他可不懂看病。你要问看病的事情，还不如问你眼前这个大师兄，比叶沧澜靠谱多了。”
沈卿垚无奈扶额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有件事我必须得托沧澜师兄去办。”
楚璟南不高兴了，道：“什么事非得找他，找我也是一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