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四•救人危难 ...
-
二十悍匪,普通的镖师在熬过寒冬腊月的折磨之后要对付起来确实困难,何况方才那汉子所说的十六人实则大部分也都是习过武的贩子而非真正的镖师。
深山老林里的抢匪虽功夫与那些人不相上下,但他们常年以此为业,抢掠的时候颇有章法规划。将商队前后夹击,以最快的速度打乱马队,然后部分牵制武师部分一哄而上将货抢走。且个个都习惯了寒冷,身强力壮,非一对疲乏的商人能对付的。
照理来说,遇上了这样一伙也只能自认倒霉。荒郊野岭的,即使杀了人也不会有人追究,若真要同抢匪硬拼,也只能是鱼死网破。能保全性命已是很好了,不知为何这带头的人竟然又追了过去。
要不是没经验,否则大概就是那货极其要紧吧。
二十个抢匪有十个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另几个手中是弯弯的马刀。
商队已经散了,十六人被拆散成几撮围攻。雪地上满是凌乱的马蹄印和车辙。
泽桦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双眼见闪过一道阴冷的光。
“不成气候……”她道。
雪地里,一个白裘的男子格外惹眼,他手中持着一柄极细长的剑,身上已有挂彩,四周围了四个人均是以钢刀相对。
那男子手中的长剑挥舞,将攻击一一格挡开来,每次都试图向西跑去,却依旧无法摆脱包围。只见一架马车正疾速向西侧的林子里而去,那男子越脱不开身越是焦急。渐渐的,手中的剑法开始紊乱了起来。一柄钢刀从背后向他拦腰砍去。
只见泽桦从地上捧起一团雪来在掌心中捏实挥手就砸了过去,正中那抢匪的脸,雪砸得粉碎糊住了那人的眼鼻。
“好聪明!”榕景忍不住叹道。
泽桦腼腆地笑笑,立刻又向另一个抢匪丢了一块雪球。那匪徒猛地就转身冲着她一刀劈下来。泽桦那小小的身子就像是被人用线扯着是的忽然就平平地向一边滑开了。刚想收刀转向砍去,泽桦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抬腿一脚从上而下砸下,正中那人的天池穴。只这么一瞬间,一个抢匪就轰然倒地了。
榕景这才放心从她身边走开,两步飞蹿到了方才那被人围攻的男子边上,抬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膝窝里,肘部猛地向那人的太阳穴出重击。另一人的刀锋也跟着转向了榕景,却见榕景忽然间笑了笑,贴在腿侧的手中突然间多出了一把匕首。
那匪徒只感到腿上一阵凉意。
匕首已割断了他腿根内侧的血管,血从他身下喷涌而出,在白雪上汇成了一道红色的雾。
另一名匪徒见势不好正要转身离开,只见那白衣的男子反手一剑刺中了他的咽喉。
挣脱了包围,那男子捂着受伤的腹直奔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而去,才不出几步就倒在了雪中。
“很重要?”
榕景问道。
男子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但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又撑了起来道:“很重要。”
“我帮你追回来,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榕景道。
“十件都可以!”男子立刻道。
“好。”榕景点了点头向泽桦看去,她正拳脚并用将那一伙外强中干的匪徒一一击溃。不愧是无月教中培养出来的好身手,但却没有内力。
榕景提气,双足在雪上一拍,陷入半寸,人却借了力猛地向前倾去。未到再次落入雪中又是一跃,仅几步就已出了几丈远。
驾着马车离开的匪徒一见有人追将上来立刻扬鞭疾驰向林子冲去。
入了林子保不准就是他们的老巢。
榕景又加快了两步伸手向车顶够去。
只见驾车的男子猛地转身向他丢来一卷纸筒。浓浓的一股硫磺味。榕景立刻侧身,纸筒砸入雪地中,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扬起一阵白色,雪猛浪般向人打来。
驾车人趁机重重一鞭,马车猛地向前冲去。
马儿受了惊,一阵猛冲之后却忽然间颠了一下。
驾车人一时没坐稳,被抛出了座位。但毕竟是常年以此为业的人。
刚一落地立刻翻了个滚,一手向车辕上一搭又翻身搭上了马车。
可这回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柄锋利的匕首就从顶心刺了下来。驾车人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就不再动弹了。
但马车依旧飞驰。
眼见着就要撞到面前林子的枝桠了。榕景抽出匕首,将尸体一推跃上马背。
缰绳在手中被牵住,他的双足就立在马背上,猛地一扯,飞驰的马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陡然立了起来。
榕景足下用力,牢牢地站在马背上,身子却已倾斜。
僵持良久,终于,马头一扭顿了下来。
榕景扯过一侧的缰绳,转向又快马向原处驾去。
雪地里拼杀的抢匪们一见到来了个难对付的硬手,这才乱哄哄地散开去了。
一地的白洒上了满满刺目妖冶的红。
站在雪地中间的男子见榕景驾着车回来,立刻上前相迎。
他踉踉跄跄地朝着车的方向跑来。榕景“吁——”了一声令马儿停下,自己却直接从还在前行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男子甚至都未来得及感谢,立刻掀开了用厚棉被挡起来的车帘。
车内一片凌乱。
抢匪们抢了商家原本要运去中原的皮草胡乱地塞在车内。而车座的角落里斜斜地倚着一个人影。
一身大红的衣衫,白裘领,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哥!”女子声音微弱唤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男子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榕景道,“多谢兄台相救!”
榕景摆摆手,又疑惑地看了车内一眼。
为了救一个女子拼了整个商队人的命,啧啧……
就算是为了救妹妹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对了,方才兄台说的要求……”白衣男子问道。
“我们要同路走。”
“好!”
没想到榕景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
白衣男子叫手下将被冲散的马匹找了回来,又将避难的幼弟也找回,一伙人解了村中人家些许热水理了伤口歇息几天就打算上路。
领头的男子是个健谈的人。虽然受了伤,但却还是气度非凡。
攀谈之下才知道竟是当朝六王爷的次子,名齐躍,字子劭,新封的郡王爷。先前他拼命救下的女子就是妹妹郡主梨姬。早先见到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并非他亲生兄弟,而是梨姬所嫁夫君的亲弟。
齐子劭年廿五,妹妹梨姬十八。
去年新嫁了人,却是行贩的富商。才嫁入夫家不到一月,丈夫就该上路进货了。
梨姬跟上了路,顺带一个不放心的哥哥和呆不住的小叔子。
却不料刚起程不出三月,新婚的丈夫就一场风寒去了。
梨姬守着寡,禁不住渐凉的天气和悲痛的折磨,一病至今也已有七八月了。
六王爷子女十人,子劭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如今年纪轻轻守了寡加之一身重病,更是心痛不已。
小叔姓张,名酉元。从小随着大哥常年行走在商道之上,算是由兄长亲手拉扯大的。眼见梨姬刚嫁入张家不久大哥就出了事,小小年纪毕竟不通人情,只道是梨姬这孱弱的病壳子给克死的,百般的不待见。
幸好对齐子劭存有几分敬意,又看他与兄长气度有几分相像,就喊起了二哥。
齐子劭带着剩下的商队往回赶,一路照看着妇幼已是不容易,更不料竟遇上了抢匪,这才万般无奈之下命人先将酉元藏起来又赶回去将梨姬救回。
但抢匪实在难以对付,幸好榕景与泽桦出手相救,否则恐怕这一队人终是要死在茫茫雪原里了。
齐子劭对榕景泽桦二人千百遍地道谢。
那刁蛮的酉元更是墙头草,见了武功高的就粘上去不肯放开,东问西问地问榕景师从何派,学的是哪路的武功。
榕景扛不住孩子的纠缠,坐在角落里陪着泽桦烤火。
“想不到你身手还是挺好的。”榕景在手中拍着一块烤熟的红薯。
“不过一些花拳绣腿而已,我们这些小鱼小虾都是没有学过心法内功的,还好那些抢匪都是莽夫,若是你一把就能把我捏死了。”泽桦叹了口气道。
“为何不学?”榕景疑道。
“不许啊。”泽桦道,“你想想看,像我这样的地底泥成堆成堆的都是,有些拳脚功夫能完成任务对韶青来说就是够了,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厉害,无月教里岂不都反了?”
“这么说来无月教里真正的高手不多了?”榕景问道。
“哪能啊,巫女、四使和二十一门徒个个都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每人手下又有一批亲选的队伍,他们之中哪个人死了,队伍中最好的那个立刻就顶上。这些预留的人照理来说都是不可以修习内功的,但每个人都为了能顶上空位而偷学。否则一旦其中一人顶上了空缺,定会将原来的伙伴全部杀死再亲手培养一批自己的心腹。”泽桦打着冷颤道。
“怎么这么混乱……”榕景道。
“韶青自己弄出来的。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总喜欢搞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来保护自己现在的地位。”泽桦道,“所以,只要留在无月教中,早晚有一天都会送命的。到时候说不定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