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誓约与岩之花》我是kiko

6、第六章 优菈 获得岩

　　获得岩元素神之眼后，空的生活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然每日与诺艾尔一同，或是独自清扫街道、帮助老人、修理物品、清除城郊的小型魔物巢穴。
　　腰间的岩元素神之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对空来说，它既是他与提瓦特之间更深一层的联结，也象征着他终于找到的归宿。
　　这日，他接到委托，将一批新鲜的食材和建筑材料送往清泉镇外围的一处猎人小屋。
　　路途稍远，还需经过一段崎岖山路。空轻松地扛起对普通人来说过于沉重的物资，步伐稳健地行走在郊外小径上——岩元素力潜移默化地增强了他的体魄，让他能更高效地完成这些服务工作。
　　任务很快便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派蒙飞在一旁，负责指路和……品尝作为报酬预先支付的部分零食。
　　“唔唔，这批猎鹿人餐馆特制的腊肉味道真不错！”派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空笑了笑：“派蒙，那是给猎人格尔奇的报酬，你别吃完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尝一点点嘛！”
　　龙脊雪山的雪缓缓飘落。
　　这座由魔龙杜林尸体化作的雪山，连吹拂到清泉镇林间小道的风里都裹着细碎的冰晶。微风拂过，撩起空的裙摆，带来一阵沁凉的清爽。他抬头望向那座直插云端的雪山，忽然有些恍惚。
　　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了。他还记得第一次与派蒙踏上雪山时的种种。忽然，他很想再去那里看看风景。
　　“派蒙，我们去龙脊雪山那里看看吧。”
　　“嗯？”派蒙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想着从雪山绕回蒙德无非是多走些远路，便也点了点头。
　　靠近雪山，低温与飘舞的冰花迎面扑来，天空仿佛只剩下冰霜的迷茫与昏暗。
　　第一次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
　　空想着，然后记起来了——是为了寻找乔尔的父亲。那个男人仍挂念着和儿子的约定：“我已经和乔尔约好了要带他看雪，我不会毁约的。”
　　在探索伊始，他便感受到了雪山的严酷与人性的温暖。
　　“呜哇，不管来多少次还是觉得好冷，真不知道阿贝多是怎么坚持下去的。”派蒙搓了搓手，又转头问空，“话说空你不觉得冷吗？呃，特别是你现在还穿着裙子的情况下……现在还会觉得尴尬不？”
　　冷吗？穿裙子的确比穿裤子更“凉快”些，但这几个月的锻炼已让他的体魄强健不少，更何况还有岩元素力在护卫着他。
　　尴尬吗？一开始或许会有些羞涩脸红，但如今，在经历过诺艾尔的严格训练、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之后，他已不会再为此思量。
　　腰间那枚神之眼，便是他觉悟的最好证明。况且，诺艾尔的女仆服饰确实很适合他——现在的他已经习惯了这身衣裙与长靴。
　　还未走上雪山，山脚下便传来挥舞兵器的声音——优雅而锐利。
　　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矫健的女性正在空地上练习剑舞。
　　冰蓝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手中那柄造型优雅的大剑如同她身体的延伸，挥动间带起凛冽的寒气与华丽的冰晶轨迹。她的剑技优雅而致命，充满了某种独特的贵族仪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
　　是优菈。
　　空停下脚步，安静地观看，不愿打扰她的训练。他能看出，优菈的剑术与诺艾尔教导的、注重防御与沉稳的“守护之剑”截然不同——更侧重于进攻、技巧与元素的瞬间爆发，充满了“浪花”般的连绵与冲击力。
　　“专门挑着冰天雪地的地方练剑，还真是有优菈的风格。”派蒙说。
　　空笑了笑。确实，认识优菈以来，她似乎就喜欢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动——有时泡澡，有时像现在这样练剑。这样一方面能与她的冰元素共鸣，让她不觉得太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贵族身份。
　　蒙德对劳伦斯旧贵族的偏见，让她总是付出常人几倍的努力去换取他人的认可。在付出努力时，她也会感到心累——这里，便是她躲避外界、不必时刻坚强的地方。坚硬的外壳，只是为了保护柔软的内心。
　　一套剑舞结束，优菈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空的到来，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些许傲娇的笑容。
　　“哦？这不是我们蒙德城新晋的‘女仆先生’吗？怎么，工作之余，也有兴趣窥探他人的修行？”优菈的语气一如既往，带着些许揶揄，“这个仇，我记下了。”
　　空笑了笑，裙摆随着寒风摆动：“只是恰好路过。优菈，你的剑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
　　“哼，还是这么会说话。”优菈微微别过脸，耳尖泛红。
　　三人进了优菈临时搭建的帐篷。篝火燃起，温暖的气息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空在火焰上方搭起木架，烧上热水，又煮了上次优菈说过的肉罐头。味道确实有些咸——不过优菈说，这已经是改良过的版本了。
　　优菈看着空娴熟而专业的生火、搭架、煮水、煮罐头的动作，微微挑眉——很明显，空得到了诺艾尔严厉的教导。
　　她听安柏说起过空这段时间的遭遇：失去力量，滋养地脉。提瓦特对这位金发的“女仆先生”是有所亏欠的——他让这个世界有了对抗深渊的资本。
　　优菈思绪一转，目光落在空的女仆装上。其实在上次迎接远征队归来的活动上，她就见过了。老实说，确实很合适。
　　金色发间别着两朵艳红的玫瑰头饰，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庞愈发明朗。偏金的琥珀色眼眸澄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和笑意，却又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女仆与骑士风格的铠甲，白与金交织的胸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红领结点缀其间；黑白红三色的裙摆层次分明，缀着精致的荷叶边。
　　白色长靴覆着修长的双腿，膝甲与护臂泛着冷光，靴脚位置系着俏皮的红蝴蝶结。腕间的玫瑰装饰与发间相映——整个人既有着骑士的英气，又带着几分独特的柔美，在蒙德的风里，成了最鲜活的风景。
　　“还适应吗？现在。”优菈并不怎么会安慰人——她自己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都一团糟。幸好骑士团的大家都很和蔼，愿意去了解她、主动来接触她，她也在慢慢卸下坚硬的伪装。
　　坚硬的外壳，只是为了保护柔软的内心。
　　“嗯。”空笑了笑，“倒不如说，我很幸运选择了这条路。要不然，我现在大概还在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吧。”
　　“空……”派蒙抱着罐头，眼眶微微泛红。
　　优菈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现在的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优菈是最能体会这种感觉的人——与其去安慰，不如去肯定。
　　“如果说我现在还有什么想做的、或是遗憾的事，”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罐头，“大概就是未竟的旅途，以及……找到我的妹妹。但我确定，做完这一切，我依然想成为女仆。这是我的最终选择。”
　　优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的氛围虽不沉重，却让她内心有些烦躁——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气氛却如此压抑。她想起了安柏之前说过的那种适合她的解压方式，于是站起身，下巴微抬，带着几分挑衅的姿态：
　　“听说你前段时间获得了岩元素神之眼——要不要比试比试？”
　　空一愣，随即笑着应下：“好啊，正好当作饭后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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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脚下，冰河在侧，雪花缓缓飘落。
　　两人相对而立。
　　优菈，蓝色的短发随风飞扬，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紫金眼眸冷冽如寒星，唇色浅淡，自带一份不怒自威的矜贵。她身着黑与冰蓝交织的劲装，紧身衣料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腰线，胸间的蓝羽饰件泛着冷光，长靴裹着修长的双腿，银纹与绑带缀满冷硬的锋芒。右手拄着那柄造型华丽的松籁重剑，剑身上的蓝纹在雪光下流转——将劳伦斯家的高傲与浪花骑士的凛冽，凝于这冰天雪地之中。
　　空握着那柄名为「钟剑」的大剑，严阵以待。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冰河，在两道人影之间打了个旋，又消散于无形。
　　优菈率先动了。
　　常年锻炼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快速逼近空。松籁重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冰蓝色的元素力沿着剑刃蔓延，在空气中凝出一串晶莹的冰花。她的步伐轻盈而迅疾，踏雪无声，像是冰面上滑行的风，转眼间已逼至空身前。
　　剑落。
　　空没有后退。他双手握紧钟剑，剑身横档，沉稳地接下了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轰鸣在雪山脚下回荡，震落了枝头的积雪。空的手臂微微发麻，脚下的雪地被踏出两道深痕——但他一步未退。
　　优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上却不停。松籁重剑如浪涛般连绵斩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她的剑术讲究“浪花”之势——看似轻盈，实则暗藏千钧之力，层层叠叠，直至将对手彻底吞没。
　　空凝神应对。他没有试图与优菈比拼速度——那是她的领域。他遵循诺艾尔的教诲，重心下沉，步伐稳固，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山岩承受海浪的冲刷。钟剑在他手中沉稳如山，精准地封住优菈的每一次进攻。
　　但优菈的攻势远不止于剑。
　　在一次重击将空震退半步的瞬间，她的身形忽然一旋，松籁重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冰元素力骤然爆发！
　　“冰潮漩涡！”
　　以优菈为中心，凛冽的寒气向四周炸开，无数冰晶如同刀刃般旋转扩散。空来不及完全避开，他低喝一声，岩元素力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金黄色的护盾。
　　冰刃与岩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盾上绽开细密的裂纹，但终究将这一波攻势挡了下来。
　　“不错。”优菈嘴角微扬，“不过——”
　　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空瞳孔微缩。
　　身后！
　　他猛地转身，钟剑竖于身前，岩元素力疯狂涌入剑身。优菈的松籁重剑裹挟着更加强大的冰元素力劈落，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之前——是她的招牌剑技“凝浪之光剑”的简化版本。
　　“铛——！！”
　　巨响震得派蒙捂住了耳朵。
　　空的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发麻，脚下的雪地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剑身，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但他没有被动防守。
　　在优菈剑势将尽的瞬间，空猛地发力，将她的剑格开，随即钟剑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反守为攻！
　　“喝！”
　　岩元素力在剑锋上凝聚成一道金黄色的光弧，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沉稳，狠狠斩向优菈。
　　优菈反应极快，松籁重剑横挡，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后退了两步。她的双眸微微睁大——空的剑与她预想的不同。不是旅行者那种追求一击必杀的迅捷，而是……像山一样压过来的沉重。
　　“有意思。”优菈的笑意更深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守护之剑’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再次攻来，这一次更加凌厉。
　　两道人影在雪地上交错，剑锋碰撞的火花在冰天雪地中格外耀眼。优菈的剑如浪花翻涌，连绵不绝；空的剑如山岳沉稳，岿然不动。
　　冰与岩，进攻与守护，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十几个回合下来，空渐渐感到吃力。优菈的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而且她的剑术天生就是为了进攻而生的。他的防守虽然稳固，却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优菈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又一次重击，空被震退数步，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优菈没有追击，收剑而立，微微喘息着看向他。
　　“到此为止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再打下去，你就要受伤了。”
　　空拄着钟剑，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抬起头，看向优菈，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沮丧，反而闪烁着某种光彩。
　　“你很强。”空由衷地说。
　　“那是当然。”优菈别过脸，将松籁重剑插在雪地里，双手抱胸，“不过……你也不差。几个月前你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却能接下我这么多剑。诺艾尔看来真的很用心在教导你。”
　　空笑了笑，没有反驳。
　　优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的剑……和以前不一样了。”
　　空微微一愣。
　　优菈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神之眼上：“现在你的剑像是在扎根，像是在……守护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挺好的。”
　　空怔怔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你，优菈。”
　　“哼。”优菈重新拔起松籁重剑，背对着他，“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只是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今天的仇我记下了。下次见面，我会用完整的‘凝浪之光剑’来讨回。”
　　“好。”空笑着应下，“我等着。”
　　派蒙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飞过来：“结、结束了吗？”
　　“结束了。”空回道。
　　“吓死我了……”派蒙拍着胸口，“优菈的剑术也太可怕了，我都不敢看！”
　　优菈哼了一声：“胆小的派蒙。”
　　“我才不是胆小！”派蒙鼓起腮帮子，“我只是……只是担心空受伤而已！”
　　空和优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么，是要回去呢，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优菈问道。
　　空望向被寒雾笼罩的山巅。乌云弥漫，雪花簌簌而落。他伸出手，片片雪花融化在戴着的手套上。
　　“我想再待一段时间，”他想了想说，“忽然想看看这里。”
　　是的——阿贝多、杜林、龙脊雪山……在他的旅行生涯中留下了深刻的一笔。
　　“也好。现在我有空，那就当散散步吧。”优菈将松籁大剑收好，语气轻描淡写。
　　雪山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脚下，却有一种温暖在悄然蔓延。
　　优菈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空走在她身后，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派蒙飞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高处的山腰上，一处人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