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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父亲   今年的 ...

  •   今年的海灯节与往年一样,藏着各式各样的奇遇——比如他们结识了那位名为兹白的白马仙人。
      经历了一番波折,助兹白重现于世之后,今年的海灯节也悄然走到了尾声。
      返程回蒙德的前一晚,在胡桃的张罗下,难得聚在一处的朋友们决定去万民堂吃顿好的。毕竟一年一度的海灯节,大家见上一面不容易。
      夜幕降临时,万民堂里热气腾腾。在座的有空、胡桃,还有香菱和申鹤。
      空那一身女仆装扮自然成了焦点——倒不是因为他穿着奇怪,恰恰相反,胡桃和香菱都看得两眼放光。
      “很适合你嘛,空!”胡桃绕着空转起圈来,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说了你可别介意哈——我以前就觉得你原来那身打扮不太搭,现在这身嘛,就特别合适!”
      空被胡桃转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拽了拽裙摆。
      “这是我前辈的旧衣。她对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衣一饰都很严格,所以好看是自然的。我不过是借了光。”
      “哎哟,你就别谦虚啦!”胡桃双手叉腰,“所谓好马配好鞍,美人着好装。再好的衣服,要是穿在不配的人身上,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呀!”
      “胡桃说得对,我也赞成!”香菱热情地附和,她是真心觉得空穿这身很合适。空本就生得清秀,配上这身在华丽与利落间平衡得当、带着几分少女感的装束,确实有种别样的美感。
      “很适合你。”申鹤言简意赅。
      “大家不觉得奇怪就好。”空笑了笑。
      “这可都多亏我这个好向导,时不时给的好建议!”派蒙在一旁闭着眼,得意洋洋地用手指绕着圈。当然,她说的那些建议,空基本没采纳就是了。
      至于这场晚餐为什么不见钟离和兹白——那是空和派蒙出的主意。不如让钟离带着兹白去走走当年征讨魔神的旧地,借那些记忆,让刚复生不久的兹白稳住心神。
      ---
      夜深了。
      回旅店的路上,派蒙飘在空身旁,满足地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香菱的手艺是真的好啊,每次都吃不腻。”
      空的女仆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夜风拂过,撩起他的裙摆一角。
      “是啊。现在说到璃月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万民堂。”他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那笑容里,不知不觉间已带了点诺艾尔的影子,“不过好吃也要节制,免得吃水煮黑背鲈中毒。”
      “喂喂喂!你玩这个梗上瘾了是吧?小心被香菱听见!”派蒙无奈地摊手。
      两人正互相打趣着,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是愚人众。
      那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打扰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我家大人有请。”
      “哇!是愚人众!”派蒙捂着嘴,声音里透着紧张,“你、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才不会跟你走呢!”
      尽管因为队长、仆人、木偶的关系,他们对愚人众的观感已有些许改观,但骨子里的警惕并未消散。毕竟当年旅行时,遇见愚人众基本就是开打的节奏。
      “不好意思,如果不说明真实来意,我们是不会去的。”
      空的声音不疾不徐。与身为旅行者时相比,少了几分锐利,却多了属于女仆的优雅与坚定。那身洁白的装束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竟让那名愚人众士兵不由得站得更直了些。
      “是我的疏忽。”对方微微欠身,“我是仆人大人的部下。大人途经此地,得知您也在璃月,特命我前来邀请二位过去叙叙旧。”
      他侧身让出路,指向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茶楼——那是璃月港最雅致的高档茶肆,飞檐斗拱间透出暖黄的光。
      打开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女人。
      她斜倚在冰冷的木椅上,银灰发丝间一缕墨黑如墨染的鸦羽垂落,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妖异。猩红的眼瞳里流转着慵懒的笑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醉人的蛊惑。
      一身银灰与墨黑交织的劲装勾勒出冷艳的线条,高领上的猩红纹饰如跳动的火焰,与她指尖那杯盛着古朴色香茶叶的茶杯遥相呼应。她的手指纤细,指甲泛着冷光,腕间缠绕的黑丝绒上缀着猩红的花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膝头微屈,黑色长靴上的菱形纹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靴底的猩红装饰如凝固的血痕。周身翻涌的血色气浪在黑暗中翻卷,仿佛将她包裹在一片醉人的猩红里,既危险又诱人,像一杯让人甘愿沉沦的毒酒。
      愚人众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来了?”她的声音慵懒而低沉,像是陈年的酒,“坐吧。”
      “阿蕾奇诺?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派蒙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讶。她下意识往前飘了半尺,又在空中顿了顿——既是故人重逢的欣喜,也是面对愚人众第四席时残留的本能警惕。
      空没有急着开口。他缓步上前,女仆装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随后在阿蕾奇诺对面的茶椅上落座。
      “好久不见,阿蕾奇诺。”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真诚。确实是许久未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挪德卡莱,他们并肩对抗窃取了三月女神权能的博士,多托雷。那一战之后,阿蕾奇诺带着木偶的遗体返回枫丹,此后便再无音讯。
      “好久不见。”阿蕾奇诺放下茶杯,猩红的眼瞳里漾开笑意,像石子投入深潭,荡起圈圈涟漪,“一段时间没见,你的变化……挺大。”
      她的目光落在空那身洁白的装束上,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没想到你会穿上这身。”她的语气里带着玩味,“西风骑士团的女仆……呵,真是有趣的变化。”
      “额……”空与派蒙对视一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一言难尽。”
      对于阿蕾奇诺,他们早已视作朋友——无论是当初在枫丹携手化解灭世危机,还是在挪德卡莱共同对抗猎月人与多托雷,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是真实的。
      “木偶的遗体……”空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移交给枫丹科学院了吗?她的后手……有没有用?”
      他对桑多涅的状况始终挂念。那一战,如果不是她为自己挡下多托雷的杀招,自己绝无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对对对!”派蒙也急切地追问,“后来怎么样了?真的没有复活可能了吗?”
      阿蕾奇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桑多涅并没有向我透露具体事宜。”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璃月的灯火,“但作为同僚,作为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我无比希望,她有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久之前,哥伦比娅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如果说谁最挂念她……应该是她吧。”
      空接过阿蕾奇诺递来的茶,轻轻啜饮。带着浓厚草木清香的茶汤滑入喉间,驱散了些许夜风的凉意。
      “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事,”他缓缓说,“就交给时间吧。”
      阿蕾奇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指尖忽地腾起一缕赤红的火焰——
      厄月血火。两界之火。
      源自被贬为“厄月”的赤月——那是三月之一的虹月与深渊结合的产物。这火焰能焚烧物质,更能抹除记忆与情感,使灵魂归于空白,完成“生与死”之间的循环。
      既有虹月的权柄,也有深渊的侵蚀。
      那赤红火焰的外围,总萦绕着一抹黑色的不详气息。那是深渊的烙印。
      但此刻,空注意到,那抹黑色……淡了许多。
      “我很惊奇。”阿蕾奇诺凝视着指尖跃动的火焰,缓缓开口,“原本一直在侵蚀我的深渊,竟被压制,甚至有了消退的迹象。后来我从法尔伽那里才知道——”
      她熄灭火焰,抬眼看向空。
      “原来是你的杰作。”
      空的眉梢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琴他们将空的力量被地脉吸收、继而反馈给这个世界每个人的事,告诉了法尔伽。而法尔伽,又告诉了阿蕾奇诺。
      “了不起的杰作。”阿蕾奇诺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瞳直视着空:“我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想来看看你。结果我的手下告诉我,你在璃月——”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茶楼。
      “所以就请你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力量失去……有影响吗?”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
      想到了诺艾尔。
      他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温暖与坚定。
      “肯定是有影响的。”他说,“当时我很迷茫。可是后来,遇见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一个很厉害的人。从她身上,我找到了另一条路。”
      阿蕾奇诺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瞳里倒映着烛光。
      “看得出。”她微微一笑,“你的眼神很坚定。与当时的哥伦比娅不同——你不迷茫。这是好事。”
      “话说回来,”派蒙忽然插嘴,歪着脑袋问,“阿蕾奇诺,你怎么会来璃月?不会全是为了空来的吧?”
      “有一部分是。”阿蕾奇诺重新端起茶杯,“也有一部分不是。”
      她轻轻吹了吹茶汤上浮动的热气:“上次击败多托雷之后,我在他关于三月权柄的研究所搜出了一份名单——他那些同党的名单。女皇陛下下令,逐一捉拿。”
      “博士那家伙还有同党?”派蒙惊讶地瞪大眼睛。
      “神明的权柄极其深奥。多托雷的才能毋庸置疑,但要完全掌握三月的权柄,没有他人相助是不可能的。单凭他一人,无法完成。”
      “说明女皇对博士僭越成为伪月神这件事,还是很生气的嘛。”派蒙扭头对空嘀咕道。
      阿蕾奇诺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接话。她继续说:
      “名单上大部分人现已落网。其中与多托雷交往最频繁的,是一个叫维克托的人。多托雷似乎喜欢叫他——”
      她顿了顿。
      “解谜者。”
      空眯起眼睛:“解谜者……”
      “听名字倒也不像坏人。”派蒙挠了挠头。
      “派蒙。”阿蕾奇诺看了她一眼,“璃月有句古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多托雷先生的为人,你觉得和他交往密切的人,品性会如何?”
      “好吧……”派蒙瘪了瘪嘴,“按博士那性格,和他合得来的,不是怪人就是恶人。”
      “对维克托的评价并非我主观臆断。”阿蕾奇诺补充道,“从查获的信件来看,当初夺取月髓、染指权柄的提议,最早就是他与多托雷二人提出的。”
      “什么?!”空与派蒙同时变了脸色。
      “后来似乎起了些口角,两人分道扬镳了。”阿蕾奇诺慢条斯理地说,“维克托嘲讽多托雷做事拖沓,说他不会成功。”
      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当时在挪德卡莱,多托雷夺取哥伦比娅月髓之时,曾说过一句“都以为我不会成功”。
      原来如此。
      “根据线人的情报,”阿蕾奇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维克托可能在这一带活动。所以我来了璃月。”
      她看向空,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
      “总之,这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们也尽量小心。”
      空与派蒙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接着以一个巧妙的借口支开派蒙后,阿蕾奇诺继续和空交谈。
      阿蕾奇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又放下。她撑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流转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没想到你会成为女仆。”她的声音慵懒而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如果当时失去力量的时候,我来找你……你会加入壁炉之家吗?”
      这话说得像是玩笑,又不太像玩笑。
      她靠得更近了些,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近在咫尺——冷艳、危险,却又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魅力。空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发现自己已被她周身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笼罩。
      “欸?”空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目光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也许会……吧?”
      阿蕾奇诺笑了,那笑意在猩红的眼瞳里漾开,像涟漪,也像诱人深陷的漩涡。
      “之前你是旅者,不该为任何一方停留。”她缓缓说道,语气循循善诱,“可如今,你已将这个世界视作归宿。壁炉之家……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空顿了顿,“可我已经是女仆了。”
      “这并不冲突。”
      阿蕾奇诺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托起空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猩红的十字瞳孔与空的金黄色眼眸近在咫尺,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你可以做女仆,也可以是壁炉之家的一员。”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母亲的呢喃,又像是陷阱边缘的蛊惑,“你一直在寻找家人。可这里本身,就是家人,就是归宿。”
      空的瞳孔微微颤动。
      壁炉之家……
      他想起那些孩子,那些与他一样失去归处的孤儿。他们叫他“父亲大人”,彼此以兄弟姐妹相称。那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家。
      他和荧踏上旅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份归属吗?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什么。
      阿蕾奇诺的笑意更深了。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慵懒而优雅。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空知道。壁炉之家的每个孩子,都这样称呼她。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那双猩红的眼瞳。
      “父亲大人。”
      阿蕾奇诺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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