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psychē 很荣幸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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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entic发布会进入倒计时，演唱会首批产品的反馈大好，配合公司造势，业内圈外都对这次发布会拭目以待。沈欲忱作为创始人忙得脚不沾地，大部分时间都在总部和展厅两头跑，周宁和谈扉明等核心成员作为重要发言人，也忙于准备之中。
另一边，IF工作室的驻场合约即将到期，等视觉部做完交接工作，以后提供远程协助即可。
发布会在北市当代艺术中心举行。签到台很早就排起长队，科技、时尚、娱乐等领域的新闻工作者架着长枪短炮调试机位，各大媒体应接不暇。
主厅灯光以深蓝与银白为主调，环形巨幕上，Momentic那只标志性的蝴蝶正缓缓翕动翅膀，一呼一吸之间，每一次轻盈的振翅，都像是离主视觉背景上那座若隐若现的花园更近了一些。
下午两点整，灯光渐暗。
环形巨幕上的蝴蝶在眨眼之间悄然隐入蓝色花丛，极光一般蓝绿色的花瓣随风悠然晃动，直至那只消失的蝴蝶再次浮现眼前，所有花瓣便随之弥散成无数闪闪发光的粒子，如同宇宙银河，又逐渐组合为成千上万支新形态的花，每一朵都代表着个体与TA独一无二的瞬间。
在满场压低的惊叹声中，沈欲忱从光幕深处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恰到好处的黑色西装，白金长发收束耳后，垂落肩头，其中一缕因走动落在戗驳领上缀着的高珠蝴蝶胸针上，火彩的流光溢在下颌，像雨后虹光。
沈欲忱抬手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机械手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与他右手腕上那枚Momentic手环的蓝青色腕带形成柔与利的微妙对照。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单手扶住讲台边沿，目光缓缓扫过全，方才还有些窸窣的台下便安静下来，只有闪光灯接连不断地照亮那双与高珠相映衬的蓝色眼眸。
“各位下午好。”沈欲忱不疾不徐地开口，带有一种不需要刻意提高音量就能让全场屏息凝神的笃定，“我是沈欲忱，很荣幸能与现场以及屏幕前的各位分享这一刻。”
说话时他右手搭在台沿，刚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以及那枚Momentic手环，台下众媒体不约而同地将镜头对焦过去特写。
待一片快门声渐渐低下来，沈欲忱才继续道：“过去一年里，很多人对Momentic到底是什么而感到好奇，从想法披露的那一刻起，我们备受各界关注，我也在不断深化对它的认知——它的雏形来自我两年前一个偶然萌发的灵感，但很荣幸，我和我的团队将它打磨成具体可视的事实。”
说完沈欲忱抬手，环形巨幕的画面随之变换，呈现出演唱会当晚的心率峰值热力图，紧接着切换成数份可视化的实时情绪波动曲线样本图。那些跳动的蓝青色光点汇聚成波澜起伏的曲线，在深色背景上像时而如同汹涌波涛，时而仿若流水涟漪一般跃动着。
“对于Momentic的定位，我不想将它简单定义为‘可穿戴设备’或‘数字藏品’。”沈欲忱侧过身，引导所有人的视线归于数据上，语速稍稍放缓：“Momentic想做的，是将‘体验’本身变成一种可存储、可回溯、可确权的个人资产。它不是被算法分析后推荐给用户的个性化体验，我更倾向于这是手环持有者自己主动选择记录的、在情绪高峰时刻真实发生过的体验。也许是因为某个细节而心脏颤动，感到幸福、快乐、沉默亦或是悲哀。”
沈欲忱目光从屏幕落回台下，理性阐述的语气中带有一些关怀的感性温度：“在碎片化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总是不设防备地被算法被动分流到某一情境中去感同身受，产生预设化的共鸣。但似乎随着向上滑动、退出……这些无意识的动作，我们很快就会忘记刚才那一瞬的体验，像一具看似自愿接受未知信息的空壳。”
屏幕随着他的话切换成简洁的个性动画：无数个低头刷手机、看视频的剪影，在画面中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台下不少人看着那些流水线般的群体动作，不约而同地笑了。
“我认为技术的本质从来不是技术本身，技术的终点也终将回归于为人的发展、探索自我与社会的各种关系而服务。Momentic，想要做你生命长河里的一座特别的归属地，一个存储那些如果你不刻意记录，就真的会随时间推移而淡化甚至消失的事物的时刻，存储那些一瞬而逝的、极度私人化的体验与回忆。”
“演唱会当晚，我们在鸟巢做了第一次全量内测。八万人的场域里，共计两万三千人佩戴Momentic手环，我们提取到的有效数据为一万九千九百七十八组，在同一个空间里产生了一万多份完全不同的情绪峰值图谱，同一首歌，没有两个人的‘共鸣体验’是相同的。”
沈欲忱抬起眼：“这就是Momentic的起点：承认个体的独特性，然后用技术去承载并保护它。”
沈欲忱侧过身，目光落向技术区，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关于技术的阐释，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周宁，我的合伙人，技术框架由周宁带领技术团队从零到一铺设，Momentic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技术的托底。”
台下掌声响起来，周宁站起身，在主持人的介绍中走上台，朝台下众人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周宁。沈总说话一向给面子，技术这块我只是提意见的，真正把项目跑起来的是整个团队……”
和平日交往中能言善语的印象不同，周宁的发言精炼利落，语气松弛又逻辑极其缜密地讲述了产品开发节奏和后续规划，讲完核心内容，又恢复平日乐呵呵的模样，偶尔夹一两个内部梗，逗得台下笑了几次。
“……技术这些看不见的内核驱动的事，交给我们技术组，而大家所能看到的产品的一切真实视觉情态的落地——”周宁侧身让出舞台，“就像沈总所说，专业的事一定要请专业的人来讲。”
谈扉明站在阴影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出席过不少大场面，但此时手心仍旧略微出了些汗。隔着大半个舞台，谈扉明的目光落在沈欲忱含笑的眼眸中。
其实看不太真切，只是闪闪发光的天使罢了。
沈欲忱朝他稍稍歪了一下头，往后退半步，将舞台主场交予他。
谈扉明踏上台阶，走进那片宏大的光明。
光束落下来的瞬间，他听见沈欲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在介绍一个他早已准备好要郑重托出的人——
“谈扉明，Momentic视觉总监，整个项目的视觉体系全部由他带领团队完成。”
本该是主持人念的介绍词，沈欲忱却亲自接了过来，台下或许没有人会注意这个细微的流程变动，但谈扉明听出来了，脚步在台阶上顿了一瞬，随即稳稳踏上舞台。
他深深地望了沈欲忱一眼，走到舞台中央，从周宁手里接过话筒。
闪光灯交织，镜头与无数双暗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台下安静下来，谈扉明缓缓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各位好，我是IF Studio创始人谈扉明，很荣幸能成为Momentic的见证者之一。”
屏幕上呈现他的介绍信息，在场的几个时尚艺术版面的记者对他有所耳闻，待其他人看清那几行title时，快门声明显密了一些。Venice Biennale玉狮奖得主、首位中国区青年艺术家提名奖、T大美术学院校企合作伙伴……IF Studio创始人，只是他最后的title。
有人低声交流了几句，镜头重新聚焦于舞台。
无数只高清镜头里，谈扉明一身利落笔挺的西装，精裁的布料将他衬得肩背挺拔而轮廓清隽。手工缝制的丝绸质地领带针脚极细，底色纹样彰显着独一无二质感。台下有眼尖的时尚记者认出了那是某领带世家的定制风格，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是沈欲忱很久以前送他的，他终于有机会戴上。
谈扉明缓缓举起话筒：“最初接触到Momentic的概念时，它给我的感觉像包裹着梦幻而朦胧的薄纱质地的蝶蛹，里面孕育着生动而美丽的生命体。”他略一停顿，“我们最后选取蝴蝶作为Momentic的象征物，不仅是因为沈欲忱本身极具标识的符号特征。蝴蝶总令人联想到破茧成蝶的瞬间，古希腊语‘psychē’意指为蝴蝶与灵魂不朽的隐喻，而东方哲思的巅峰庄周梦蝶，则代表着一种消解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从而抵达‘物我两忘’的纯粹体验。”
他侧身，大屏上浮现出蝴蝶logo的演绎动画，极简线条与声浪、心跳波线交织，在神秘而纯净的蓝色调画布上，蝴蝶缓缓飞入代表岛屿图形，页面渐隐，随即变成个人主页面的“岛屿花园”插画。
“Momentic所做的，就是用一套完整而独特的视觉系统来诠释‘物我两忘’的极致体验，或者说对精神自由的极致追求，哪怕它只有‘共鸣’‘顿悟’的一瞬间。”
“而我们的追求，是把这种看似抓不住的‘体验’翻译成视觉符号。让它被用户看到的时、被佩戴在手腕上时，不需要开口解释你的情绪，Momentic会知道你心里最真诚的反应和答案。Momentic手环重量只有23g，与人手腕所能承受的重量相比，它像蝴蝶一样很轻，但我们难以言喻的情绪，传感器都可以读到，这就是蝴蝶破茧成蝶的瞬间，最精彩的时刻。”
谈扉明话音微顿，与台下沈欲忱的目光极短地交汇了一瞬。
“技术不可代替人，但可以将人所独有的、复杂的、高级的、非理性的因素记录下来。在APP页面中，岛屿是象征承载数据的基石。”
“色彩方面，我们选用蓝色作为主色调。与其说蓝色是理性的颜色，不如说它是包容的颜色，在世界的调色盘里，蓝色是上达天空，下至海洋的颜色，它可以接纳一切，包括我们心中那座归属之地，我们用稳定的蓝色承接所有情绪体验的色彩。”
大屏画面定格于那只蝴蝶与岛屿交汇的瞬间，slogan渐渐浮现在最下方。
谈扉明收回目光：“视觉上能做的，就是让共鸣成为可以被看见的、有意义的符号。”
台下响起掌声，谈扉明微微颔首，退后半步，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
下台时，谈扉明在一众人的视线里再度撞进沈欲忱的目光，那一刻他觉得脚步都变得轻了，好想和蝴蝶一样翩翩飞进他眼里的蓝色海洋中。
……
IF工作室的休息区里，谈扉明靠着沙发扶手，手机屏幕上是发布会的重播画面，镜头正切到沈欲忱的特写。
因为候场上台发言，谈扉明没办法从正面看到沈欲忱发言的全过程，只能在超话和其他平台刷一些直播切片，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是他自前天发布会结束以来第三次看直播回放。
视线再次落在手机屏幕里的人身上，那游刃有余的模样，干脆利落的气场，和那天早晨缠住他的腰不想早起的沈欲忱判若两人。
谈扉明摸了摸鼻子，无意识弯起唇角，顾及到一墙之隔有他的下属，又克制地抿住唇，尽量面无表情地将沈欲忱近距离特写的画面截了图。
工作室今天比往常热闹许多。视觉部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扫卫生，把工位上的样稿、色卡和打印稿归拢装箱。不知是谁翻出大半年前比稿时做的草图，举起来对着光感叹了一声“这张竟然真的落地了啊”，几个脑袋凑过去看，七嘴八舌地回忆起那段连轴转的日子。
发布会结束后他们又单独聚了一次餐来庆功。自从参与Momentic项目以来，一众人经历过很多次饭局，轻松的、喜悦的，只是这次格外让人意犹未尽。几人一边收拾一边零零碎碎地闲聊，空气里浮着一种完成一项漫长工程后特有的轻快与怅然。
谈扉明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不经也被这种氛围感染，抬起头看。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从屏幕顶部滑下来，他收回视线，随即扬起唇角。
乖乖：[今天大概四点结束]
乖乖：[(｡•́︿•̀｡) 这几天在公司都看不到你，好不习惯喔]
谈扉明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两秒，视线落在对方的小猫头像上，刚打算克制的唇角再度不受控制地弯起。
他几乎可以想象沈欲忱在办公室里转着椅子，低头打出这行字的样子。
大概是一脸淡然的从容表情，发送的却是撒娇般委屈巴巴的文字？
谈扉明忍不住看了眼时间，才中午一点。
啧。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颜文字，长按，复制，在输入框里粘贴，光标移到符号中央，在键盘上划找半天，把那个向下的嘴角改成了上扬的弧度。
。：[(｡•́w•̀｡) 结束我就去接你]
“扉明哥。”
“嗯？”听到有人叫，谈扉明抬起头。
阿森刚才注意到谈扉明望过来的视线，便走到休息区来，把IF工作室创立至今获得的奖杯都挨个码齐擦灰。
他放下湿巾，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像是话到嘴边咽回去半句。
谈扉明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帮忙搭把手，便起身把高处的几个奖杯和艺术摆件拿下来，在桌面上一字排开：“这些也擦一下吧，完事儿放这里我拿上去。”
“好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谈扉明抬起手来看，是沈欲忱发来的消息，这次是语音。
谈扉明拍了拍裤袋，没摸到耳机，只好先点转文字，屏幕上的识别结果便跳了出来。
乖乖：[好哦，乖宝宝]
他抿住唇，打算去办公室那边找耳机。
“那个……扉明哥。”
谈扉明脚步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
阿森转过身，看了眼拱门外的工作区，几个同事正抬着纸箱往电梯间走，转回头，挠了挠额角：“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一直没找着机会问您……”
他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奇怪：“算了，就……刚才看哥您笑这么开心，我们几个都猜测，您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尽量把语气压得轻松，尾音却微微发飘。
谈扉明看了他一眼：“嗯，是的。”
阿森垂下眸，点了两下头，像在确认什么已知的答案：“哈哈，好的，那我先去收拾工位啦。”说罢便转身朝外走，步子比平时快，没等谈扉明回应就拐进工作区，快步走到电梯间门口：“诶等等我一起下去，我也有东西要扔呢。”
谈扉明看了一秒他的背影，转回头，眨了下眼，把手机在掌心翻了个面。
阿森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问“是不是跟沈总”，所以自己也不必给出一个需要命名的答案。虽然他很想昭告天下，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沈欲忱在一起，但这不是他一个人单方面就能决定的事。
谈扉明走回工位，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把那条语音点开。
沈欲忱大概也是偷偷录的，声音压得很轻很低，像气声的呢喃，带着只有两人耳语独有的亲昵感，让谈扉明想起每次他服务时，沈欲忱满意了就会用这种语气叫他。
好想他。他们的距离不再是一扇门之隔，见面忽然变得没那么方便了，令谈扉明生出些懊恼，从前共事时怎么没有好好珍惜那些触手可及的时光呢？很多想法也没办法去实践了。
他又将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才打字回复，然后拿着车钥匙站了起来。启动车子前，在群里跟众人交代了开工时间，又让大家收拾完就早点回去，顺便在群里发了个等额红包，算是对这段时间以来辛苦工作的集体犒劳，红包包得挺大。
虽然合作期间沈欲忱给他们已经发了不少激励金和福-利奖，但他也是要表示一下，只不过这种员工奖励机制的思路，谈扉明也是从慷慨大方深得人心的乖乖沈总那儿学来的。
沈欲忱收到谈扉明的消息时，正在核对日后工作流程。
明明：[是不是想我了。]
对于他的语音，谈扉明回复了这一句话，一个陈述句式的问题。沈欲忱看着那几个字，想到谈扉明说这种话的语气，不免有些心跳加速，想了想，打字回复。
c：[Nooo，I'm having a serious case of the missing yous:( ]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谈扉明才发来一条消息。
明明：[引用消息]下楼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psych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