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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陈知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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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珩闭了闭眼,对周聿安说:“你先回家吧,书明天再拿。”
说完便走出了电梯。
周聿安不放心:“你们……”
陈知珩没回头,平静地说:“回去吧,别担心。”
周聿安识趣地闭上了嘴,心想他们的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松开了按着电梯按键的手。
电梯门合上,楼道里陷入了昏暗,只有楼上那盏坏掉了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明明灭灭,分给了楼下一丝光亮。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梁以年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他的脚仿佛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陈知珩踌躇片刻,慢慢地朝他走过来:“小年,你听我说。”
眼看他走到自己身前,梁以年总算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后退两步,退进了安全通道,声音不自觉尖锐了几分:“你别过来。”
陈知珩立刻停了下来,放软了声音:“好,我不过去,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不好?”
梁以年此时大脑一片混沌,暂时无法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这里。
“不,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走了。”
前面的路被陈知珩挡住,他没办法越过他去乘坐电梯,索性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开始往下跑。
陈知珩立刻追了上来:“小年,等等。”
梁以年没理他,一口气跑下了四楼,却由于心慌意乱,在下最后一级楼梯时一脚踩偏,险些脸朝下栽下去,连忙撑住墙稳住身体。
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提醒着他这一下可能没那么轻松,八成是扭到了脚。
陈知珩也借此机会抓住了他的胳膊,紧张地问:“还好吗?脚有没有扭到?”
梁以年咬着牙,用力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没事,不用你管。”
陈知珩紧追不舍:“小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
这个“骗”字让梁以年翻滚的思绪找到了出口,瞬间全都汇聚到一个点上,他再也压抑不住,愤然转身打断了他的话:“这很好玩吗?”
陈知珩怔了怔。
“装瞎子骗取我的同情,看我像个小丑似的被你耍着玩,你是不是觉得这很有趣?”
陈知珩伸手去拉他,急切地辩解:“不,不是这样的。”
梁以年躲开他的手,质问:“那是怎样?”
陈知珩拉了个空,手臂落了下来,颓然地垂在身侧。
梁以年看他居然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神情,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愈发愤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说啊,你不是要解释吗?怎么又不说了?”
陈知珩沉默了半晌,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梁以年气笑了:“对不起?原来给别人造成伤害后,只要轻轻巧巧地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去所有伤害,取得对方的原谅了,还真是轻而易举呢。”
陈知珩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嘲讽,低声说:“一开始,你把我当成了盲人,我的确是想逗逗你才顺势坐实了你的误会,可随着我们的相处,我对你的了解一点一点加深,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就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澄清了。
“这样骗你,我也很内疚,很后悔,几次都想告诉你真相,又害怕一旦说出真相,你会恨我,会毫不犹豫地跟我绝交,再也不想见我……
“我不想失去你,所以迟迟不敢说。这周六也是,我约你吃饭本来是下定决心把事情说清楚的,哪怕结果不好也认了,但当你说没时间的时候我又卑劣地松了口气。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只想着或许多瞒一天,你就会少恨我一天。
“小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梁以年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的电瓶车不小心撞到了陈知珩,他看到陈知珩的打扮和装备,默认了他是盲人。
好吧,先入为主是他不谨慎,可正常人看到陈知珩那样,都会得出和自己相同的结论吧,难道事到如今,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吗?
梁以年又心酸又委屈,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够了够了!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够了吗?亏你还敢厚着脸皮说什么不想失去我,你不想失去一个人时就会残忍地拼命骗他吗?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愿意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照顾你,陪着你,哪怕没钱我也愿意来。而你呢?你分明是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吧,你太过分了!”
他肆无忌惮地宣泄了一通,胸口剧烈起伏,但那里郁结的那团东西仍是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也散不掉。
陈知珩听愣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样,抬腿往前走了一步。
他前进,梁以年立马后退,和他保持着距离,戒备地问:“你干什么?”
陈知珩嘴唇动了动,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你喜欢我?”
梁以年愣住了。
刚才他一时上头,只顾着发泄情绪,完全没意识到发泄了多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会儿被陈知珩“提醒”,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景下,对陈知珩说出那四个字。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呢?他又做错了什么?
也许,他错就错在今天不该来这里,与其要正视眼前这残酷的现实,还不如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如此难堪。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红了眼圈:“现在不喜欢了。”
“小年……”
“想想也确实不能怪你,都怪我太蠢才会被骗。”梁以年的声音很轻,“陈知珩,你演技真好,你不该当作家,该去演戏。”
陈知珩听他连名带姓地喊自己,心脏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小年,你别这么说。”
“哦,你别再叫我小年了,我不喜欢骗子亲热地叫我的名字。”梁以年努力做到让自己的语气波澜不惊,狠下心来继续说,“我以后也不会再来见你了,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
陈知珩急了:“不,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骗我的时候也没觉得和我有关系吧。”
从未见过陈知珩这副模样,梁以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撇过脸不再去看他,就怕他的表情会让自己破防地哭出来。
他很想潇潇洒洒地再告个别就扬长而去,可是“再见”两个字刚到喉咙口就哽住了。
陈知珩也明白自己错得离谱,再怎么道歉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倒情愿梁以年狠狠地给他两拳,也好过面对这张心灰意冷的脸。
他轻声叹气,央求说:“小年,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我说什么你也不想听,你先冷静两天我们再谈,好不好?”
梁以年冷着脸:“不好,我不想再谈了。”
陈知珩并不对他的拒绝做出回应,只说:“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脚有没有伤到,然后送你回学校。”
梁以年毫不领情:“我没事,用不着你费心。”
陈知珩无奈:“小年,你听话,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万一真伤到骨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也不用你装好人,我走了。”梁以年说着,刚转过身去,又回过头来警告,“你别跟着我,你要是跟着我,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话说得很重,陈知珩原本是跟着的,闻言生怕惹得他更加恼怒,只得停下脚步,叮嘱:“那你答应我,回学校先让舍友陪你去校医院检查一下,把检查结果告诉我,好不好?”
梁以年没理他,甚至为了气他,不惜自损也要和他对着干,强忍着疼痛加快了脚步。
陈知珩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颓丧地垂下了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梁以年撑到上了公交,浑身的力气顿时卸了下来,稍微缓了缓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删好友。
点开和陈知珩的聊天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晚陈知珩发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七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再上面一条也是陈知珩发的,时间是十一点整:“早点休息吧,不养足精神怎么有力气爬山呢?”
那时他其实还不想睡觉,还想再跟陈知珩说上几句刚从庭安那里听来的八卦,可刚打了两行字,陈知珩就发来了这条消息,分明是嫌自己烦了,想早点打发自己睡觉。
之前还说什么不嫌自己话多,都是骗人的。
他为此有点不高兴,删掉了打好的字,连晚安都没回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为什么昨晚不回呢?现在想回也不能够了。
梁以年看着这两条消息,回想起陈知珩说约自己今天吃饭是想坦白,苦涩地想,他回消息时大概就在为这件事挣扎吧,这才没有心思和自己聊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他心中五味杂陈,手指已经悬在了“删除”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只要删了就好,删了就结束了,自己到底在迟疑什么?
梁以年理解不了,抬眼看向前方,心下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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