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苦海 逆天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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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在此刻天翻地覆，四周的一切恍若掺着血的黄沙消失于空中，又从大片白光中，构建出了草原和大树。
漫天火光的炼狱，转瞬之间却充满生机。
少年几步走到前方跪在地上的人面前，话里带着浅淡的笑意：“这走向很有意思，不是吗？”
“你拼命救回来的人，最后还是死了。”
他在暗处看完了一切，却全然没有对生灵涂炭场面的丁点难过，反倒更像是看了场不错的电影。
“我很好奇，如果他最开始就没活过，还会不会牵连到那么多人？胥南逸，这么多条命里面……看来也有你的一份啊。”
“说够了吗？”胥南逸垂着头，嘴里是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从环境开始变化的那刻起，他身上的衣服就变回了常穿的衬衫和长裤，那头银白长发也无影无踪，看不出过去的半点影子。胥南逸的脸上还带着鲜红的血，和嘴角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沾了谁的。
他抬手一抹嘴角，和少年所想的崩溃不同。
胥南逸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你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每一个人。自以为是捏造出的这些画面，从来就没有应验的可能性。”
少年：“……嗯？”
“是吗？”少年稍一沉思，也没因为胥南逸的话有多生气，反而很好奇，“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哪一步？
胥南逸倏地笑了。
“你从来就没对过。”他抬头，浮生悟迅速缠住了少年的脖子，“各界互相牵制，想保璟华的人数不胜数，他不可能会死。”
“再者……”
胥南逸撑着膝盖站起身，脸上的鲜血衬得他如鬼魅：“如果他死了，我不会救他。”
“我会和他一起死。”他的语气冷静，说的话却疯狂。
少年做的一切或许漏洞很多，但有一点是对的。
璟华无法忍受活过来的自己成了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若是走到了璟华都死去的地步，胥南逸自认没办法做到完全理智，他会选择陪着男人一起离开。
找一个谁都去不了的地方，长眠于地底。
他指尖一动，少年再次死在了浮生悟下。
同一时间，少年又坐在了大树的树梢上。
他晃着脚，饶有兴致道：“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今天这场戏，我很满意。”
“不过……还没结束。”
少年离开树梢，悬空在大树前，背后倏地伸出两根粗壮的纸条，上面放着毫无分别的两团光球。
“拿走果实，亦或是放弃，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笑起，饶有兴致提醒道：“当然，不管你选择哪一项，你在乎的人都会死。毕竟摘下来的不死果，总得有人吃下去。”
“你们人族不是常说——不能浪费粮食？”
胥南逸：“……”
不合时宜的，他竟然在腹诽对方学得挺杂。
胥南逸收回乱飞的思绪，突然问：“如果是活人吃了呢？”
少年也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问这种问题：“不死果对活人可没什么功效，你想做什么？”
胥南逸显然不想和这种毫无感情的东西多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活人吃了，他会不会死。”
“……真严肃。”少年嘟囔着，却还是老实答了，“只要不死果被吃下去，就代表你的试炼彻底结束，他的确不会死。”
“嗯……不得不承认，你很会钻空子。”少年道。“
“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少年还是不死心，执着的哄骗，“不死果能起死回生，大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就算他真的成了废物，你也可以带着人离开妖界。和命运叫板，不应该是你们这些种族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吗？”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看见的，简直有病。
胥南逸冷着声音：“哦，不喜欢。”
少年：“……真不配合。”
他表面佯装伤心，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却突然满意地笑了起来：“你是数万年来，我遇到的第二个回头之人。”
他毫不犹豫把一团光球丢到了胥南逸手中，泛着生机的绿光一闪，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形似琥珀的果实。
“现在，你可……嗯！”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片刻，他的整个头都被出现在这的璟华捏成了碎片，又变成树叶融进土里。
璟华冷哼一声，锐利的视线落到胥南逸身上，在看见对方脸上的血之后，骤然变得慌乱。他朝着人大步走过去，下意识就要问出一大堆话，却被取下眼镜扑上来的胥南逸堵住了嘴。
这个吻混着血腥味，比以往都要激烈。
胥南逸的眼睑有些湿，接吻的动作又急又恨，仿佛要将他们融为一体才肯罢休。他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了对方的怀里，几分钟前的镇定和云淡风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璟华哪见过他这样子，心疼得只恨刚刚下手的动作没更重点。
他任由胥南逸在自己身上毫无章法地啃咬，直到对方渐渐没了力气，才拿回了主动权。
此时此刻，他们的角色恍若调转，璟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激烈地去加深这个吻，反而是轻柔地舔舐。比起陪胥南逸发泄，更像是无声的安抚。
直到胥南逸快要没办法呼吸，璟华才把人给放开。
胥南逸能感觉到男人的指腹在擦自己脸上的血，对方看样子从来没干过这种细致活，动作笨手笨脚的。怕弄疼他，又因为太轻了，弄得那点血在脸上晕开。
“啧。”璟华看着面前被弄脏的人，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什么要用这种笨办法，明明就只是施个咒的事。
这点功夫，胥南逸也终于找回点理智，想起那个少年杀不死的问题。
“刚刚——”
“我把他关起来了，看不见也听不见。”
璟华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
得到了男人的保证，胥南逸终于放下心。
他推了推璟华，想从对方的怀里出来，却又被揽着腰压了回去。
璟华压根就没打算放开他。
“……”或许是因为那场噩梦一样的幻象，胥南逸对这人多了很多耐心和降低底线的纵容，索性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开口，“你怎么通过的试炼？”
其实他心里有个猜测，但比起这个，他更想听璟华亲口说。
意料之中的，男人嗤了声：“我把他造的幻境烧了，又顺着它找过来的。”
璟华指尖捏住对方耳骨上的那枚红宝石。
“我以为它在这没用。”胥南逸有些诧异。
璟华：“是被限制了些东西，但给个大概的方向还行。”
璟华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还是有些气不顺：“就该把这棵死树也烧了。”
胥南逸知道他在气什么，简单说了几句幻境里的事，解释：“不是我的血。”
至少不全是。
担心璟华真干出把不死树给烧了这种能惊动整个天下的事情，胥南逸索性拿出手里那颗果实，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你能联系到洛寒他们吗？”
璟华：“能。”
“帮我问，是不是把不死果吃下去就行。”
几分钟后，得到答复的璟华带着胥南逸坐到一块干净并且放着帕子的草坪上，用刀任劳任怨给人把不死果削成了几小块，方便胥南逸吃下去。
也是这时候，少年才被璟华没好气地放了出来。
少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树上坐好，离他们八丈远。
嘴里还嘟囔道：“动手真狠，疼死了。”
树下的两人当然听见了，但谁都不想搭理他。
直到胥南逸把不死果全吃下去，璟华才屈尊降贵问：“小屁孩，他试炼通过了，对吧？”
少年：“……”
不死果都吃了，怎么可能没通过。
“奇怪的人真是一个接一个，以前怎么没这么多。”少年小声说着，准备把离开的大门打开。
手刚抬起来，却听见树下的人说：“奇怪的人一个接一个？什么意思？”
少年只是不死树用来执行试炼的一片叶子，自然没有什么保护隐私之类的道德感，随口就说了：“百年前也有人来这，结果不要果子，就要我的叶子。”
“各族都求一个活着，来无涯境试炼不要果实，这么多年也就他。哦，现在还多了你旁边那位。”少年看向胥南逸身边满脸都是恶意的高大男人，又想起了头盖骨碎掉的痛，赶紧移开目光。
“嗯……不过那人戴的银质面具还挺好看。但我更喜欢他手腕的那串佛珠，它溢出来的鬼气很有意思。”少年边说边打开大门，压根没注意到树下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门彻底打开后，他例行公事说着：“试炼结束，望无归。”
不死树被风吹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离开前，胥南逸听见了少年的最后劝告。那是几句乍一听无厘头的话，却是整个无涯境和不死树的由来。
不死果一人只食一枚，逆天而行必然背负其代价。
能者无能，智者无智，貌美者无颜。
世人总道活着便拥有一切，妄图取走灯油点亮燃尽的蜡烛，可这便是行善吗？
智者怨怼，能者怨恨，弱肉强食下，不过是偷来的一梦。
走向苦海之人比比皆是，回头之人又从何处寻。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逆天之行，善恶大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苦海
